“二叔,你到任之后,如何和当地部落发生冲突,你可以报我的名字。”
杨廷仪有些意外,问道:“你的名字?好使?”
“对!”
杨慎点点头,认真道:“我跟蒙古人有生意往来,他们就算不认人,总要看钱的面子!”
杨廷仪呵呵一笑,说道:“那好,就承我大侄子的恩情了!”
说完正要离开,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事,又转过身来。
“你跟王守仁是不是走的很近?”
杨慎下意识回道:“对啊,怎么了?”
杨廷仪正色道:“最近有人盯上王守仁了,你让他小心点,你自己也小心点。”
“是吗?他都去武清县上任了,怎么还会被人盯上?”
“就是武清县!都察院有人要弹劾他,具体是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好,多谢二叔提醒,我自会处理。”
“嗯……”
杨廷仪转过身,却再次转回来:“你们可别出去乱讲,把我给卖了!”
“放心吧二叔,侄儿嘴严,肯定不会把二叔说出去。”
“那便好!”
杨廷仪点点头,这才回房睡觉去了。
杨慎却睡不着了,毕竟他的产业就在武清县。
如果王守仁被扳倒,换个知县上来,产业还做不做了?
想到这里,他披好衣服,出门直奔襄城伯府。
门房认得杨慎,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
不多时,李春披着衣裳,满脸疲惫地迎了出来。
“杨伴读,我好不容易休值,你大半夜跑来做什么啊?”
杨慎拱了拱手:“对不住,实在是有急事!”
“是吗?进来说吧!”
李春把他领进书房,连连打着哈欠,问道:“究竟什么事情,让杨伴读等不到天亮?”
杨慎压低了声音:“有人要搞我们,咱们的产业有危险!”
李春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瞌睡瞬间没了。
“谁啊?这么大胆,我这就找人弄他!”
杨慎摆摆手:“你先别急,我二叔给的消息,说有人在武清县密谋,针对王司直,具体什么事还不清楚。”
李春蹭地站起来:“还打探什么?明日我直接带人去武清县,把人抓了,一审就知道!他娘的,等不到明天了,我今晚就去!”
“那不行!”
杨慎赶紧劝道:“你直接抓人,反而落下话柄,咱们是读书人,要讲理。”
李春急得直搓手,问道:“还讲什么理啊?敢搞我们的生意,让我查到是谁,定把他揍的他娘都不认得!”
杨慎想了想,说道:“明日你先派人去武清县,暗中打探,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谋划什么,打听清楚了,我自有办法对付。”
李春一拍大腿:“成!天一亮我就去安排,锦衣卫在那边有暗桩,保准连那些人的底裤都给你查出来!”
杨慎摇了摇头,说道:“最好不要惊动锦衣卫。”
李春说道:“你放心,我有我的眼线,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如此便好,我等你消息,辛苦了!”
“咱俩谁跟谁!你放心,明天日落前,一准儿有消息!”
杨慎起身离去,李春送出门,然后回去睡觉。
却见客厅里亮着灯,老爹李瑾坐在桌旁,手里捧着茶盏。
李春愣了愣:“爹?您这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呢?”
李瑾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这才抬起眼皮:“起夜,听说杨伴读来了?”
李春点头:“啊,对!杨伴读跟我说了点事,已经走了。”
李瑾放下茶盏,缓缓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急躁,什么事非得大半夜来说?不能等天亮?”
“重要的事。”
李春随口应付,便要回去睡觉。
“什么重要的事?”
李瑾哼了一声,说道:“越是重要的事,越要低调。我跟你讲,但凡要密谋什么,最重要的就是个密字,懂吗?”
李春停住脚,解释道:“也不算密谋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
李瑾眉头一皱:“几句话?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大半夜的进进出出,生怕别人不知道咱家有动静?”
李春挠了挠头:“事出紧急嘛!”
李瑾站起身,负手走到儿子面前,语重心长道:“大春啊,为父年后就要去边镇了,这家里的担子,往后就得你挑起来。”
他拍了拍李春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学会沉稳。遇事不要慌,多想想,三思而后行,懂不懂?”
李春点头:“懂!”
“真懂?”
“真懂。”
李瑾满意地颔首,转身准备回房。
走到门口,忽然又顿住脚步,回头问道:“对了,刚才究竟什么事?”
李春随口道:“杨伴读说,有人说要搞咱们的生意。”
李瑾的脚步骤然停住,立刻转过身,问道:“谁?谁要搞咱们的生意?”
李春一愣:“爹,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
李瑾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来,怒气冲冲道:“快说!哪个不开眼的敢动咱家的买卖?我去找人弄他!”
李春:……
第69章 弹劾你们仨
次日早朝,奉天殿。
首辅刘健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臣巡按顺天监察御史张栻,有事启奏!”
刘健皱了皱眉,这人什么情况,如此的没规矩!
就算要奏事,也得按顺序来,我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弘治皇帝抬了抬手:“奏来!”
张栻朗声道:“臣弹劾詹事府詹事王华,少詹事杨廷和,左春坊司直郎兼武清知县王守仁!”
殿中群臣顿时精神一振,纷纷侧目。
刘健心中已经了然,原来是来干仗的,怪不得这般急躁。
王华和杨廷和站在班列中,互相对视一眼,眉头微动。
弘治皇帝脸色也变了变,问道:“弹劾什么?”
张栻挺直腰板,提高声调:“臣劾王华,以詹事府詹事之职,将其子王守仁调入左春坊,有以权谋私之嫌!臣劾王守仁,身为武清知县,擅自动用库银,借修路之名为,实则中饱私囊!臣劾杨廷和,以官身庇护其子杨慎经商,官商勾结,牟取私利!”
殿中群臣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四起。
张栻继续道:“王华、杨廷和二人,身为詹事府詹事、少詹事,本应辅佐太子殿下处理政务,研习经典,却把心思都花在生意上!太子殿下因此荒废学业,整日研究那些奇技淫巧,甚至亲自跑去武清县开窑烧砖!长此以往,如何继承大统?”
此言一出,殿中更是议论纷纷。
弘治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华终于忍不住了,迈步出列,沉声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弘治皇帝点点头:“既然是弹劾你的,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王华转向张栻,目光如炬:“张御史,你说我以权谋私,将我儿调入左春坊?我儿王守仁是正儿八经考上的进士,先观政工部,后蒙陛下钦点,调入左春坊任司直郎!从头到尾,本官未曾递过一言,未曾写过一字!你若不信,大可查阅吏部档案!”
张栻低着头,没有说话。
本来王华也不是重点,只是捎带进来而已。
王华继续道:“至于我儿任武清知县,更是陛下亲口下旨!张御史弹劾我等之前,可曾翻过圣旨?”
张栻面不改色道:“即便入仕合规,你儿在武清县的所作所为,总不是假的吧?”
杨廷和此时也迈步出列,神色平静。
“张御史方才说,本官以官身庇护儿子经商,官商勾结。本官想问一句,詹事府少詹事,职在辅佐太子,掌管东宫文书典籍,教授太子为君之道。本官自上任以来,可曾误过一日本职?可曾漏过一件公事?”
张栻说道:“我没说你不尽职,而是说你误入歧途,甚至把太子也引入歧途!”
杨廷和眉头一挑:“误入歧途?敢问张御史,本官误了什么歧途?”
张栻早有准备,沉声道:“最近这段时间,太子殿下不去读书,不去习武,整日研究那沼气池,研究那砖窑,敢问杨詹事,这些都是正事?太子乃一国储君,将来要治理天下的!整日与这些奇技淫巧为伍,成何体统?”
杨廷和听完,反而笑了。
“张御史,本官问你,你可知道沼气池是何物?”
张栻随口道:“不过是将粪便收集起来,发酵产气,用以烧火做饭……”
杨廷和点点头:“那本官再问你,粪便发酵产气,可替代木柴木炭,百姓便可少砍柴少烧炭,省下多少银钱?发酵后的渣滓,亦可做肥料肥田,这些,你可曾想过?”
张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杨廷和继续道:“太子殿下研究这些东西,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柴烧,这难道不是为君之道?张御史,你口口声声说正事,难道让太子整日读书,不谙世事,不体民情,那才是正事?”
张栻脸色涨红,怒道:“杨少詹事,你这是强词夺理!”
王华此时接话道:“张御史,你说我儿王守仁在武清县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可有证据?”
张栻精神一振,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启奏陛下,臣有证据!”
萧敬下来接过,呈到御前。
张栻高声道:“此乃武清县士绅联名信,上有三十七位乡绅按下的手印!信中痛陈知县王守仁,名为修路,实则劳民伤财!武清县至京师本有官道,虽有些坎坷,但走了上百年也无碍!王守仁非要修一条新路,预计耗费白银三万两!这些银子,全是向那朱记商行借贷!朱记商行管事的是谁?是杨慎!杨慎是谁?是杨少詹事的儿子!”
他转向杨廷和,目光咄咄:“三万两银子,借了多少,用了多少,剩下多少,全凭王守仁一张嘴!谁知道他从中贪了多少?谁知道杨慎又从中分了多少?”
殿中再次哗然。
弘治皇帝展开那联名信,只见一块粗布上,密密麻麻按着红手印,倒真有三十七个。
他抬头看向张栻,沉声道:“张御史,这联名信,从何而来?”
张栻躬身道:“回陛下,是武清县士绅托人送到都察院的!臣核实过,送信之人确是武清县本地士绅,所言之事也有据可查!恳请陛下为武清县百姓做主!”
弘治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联名信。
殿中还是乱哄哄的,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王华和杨廷和站在班中,神色平静,但心中各自盘算着。
张栻跪地俯首:“臣恳请陛下严查此案,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弘治皇帝看着他,说道:“你想怎么查?”
张栻说道:“臣愿代陛下前往武清县,核查相关账目,王守仁是否以权谋私,一查便知!”
弘治皇帝权衡许久,说道:“既如此,朕任命卿家为巡按御史,核查武清县账目,但是朕有些话须得说在前头,不能因为查案子耽误了地方政务,你得给朕一个时限。”
张栻赶忙道:“臣领旨!十天之内,臣定给陛下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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