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建议来一个精兵简政的措施,车子不要了,军健也不要了,只要十个健壮的厢禁军,装作挑夫,每人负责一个担子,静静悄悄前往东京。
但他没有料到,这生辰纲还没上路,消息就泄露了。
就像吴用所说的,力则力取,智则智取。
不管你怎么运送生辰纲,是偷偷摸摸,还是精兵守护,都到不了那开封府。
毕竟,你总不能调遣几百上千兵丁去东京吧!
那谁知道你是去送礼,还是去造反的。
第203章 七雄智取生辰纲
才五月底,天气就已经火热了起来,站在树荫下都感觉热浪如火。
王禹炼精养炁有成,特别是将炼皮、炼心修炼到了大成之境,一来操控心脏,心如止水,二来张闭皮肤毛孔,几乎已然做到了寒暑不侵。
每时每刻操控血肉去抵御酷暑,这对王禹而言并不难,可若是入定孕神,就不能分心二用。
得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要做到心无旁骛,心外无物。
盘膝坐在树荫下,王禹被热浪逼得心神不宁,大汗淋漓。
‘孕神之难!’
‘难于上青天啊!’
抬头望天,王禹身上的汗液迅速蒸发,带来一丝清凉。
这才暗暗道:读书人孕神,基础便是在读书习字中提升智慧,凝炼精神。
待紫府识海的强度达到了最低标准,又悟通了孕神的功法,自然而然便能神魂出窍,意念取物,施展神通。
道家、佛门也是大差不差,只是儒家领悟圣人学问,道家、佛门则念诵神咒心经,大同而小异。
这就是公孙胜口中的“孕神”之道!
可说起来简单,这一练,就是难如登天。
首先就是入定,王禹就耗去了数日光阴,也难入门。
细细数来,上辈子也就是在某次考试之中,这才入了定,达到“心外无物”的境界。
毕竟,炼精养炁乃是动功,孕神则是静功。
动功有成,心性已定,则静功难成。
而红尘之中,七情六欲无时无刻侵扰肉身,心猿意马躁动难安。
加上没有掠夺到这方面的天赋,确实难以入门。
王禹又暗忖道:‘那日斩杀了高封的肉身,可惜没彻底抹去神魂,掠夺到命魂。不然,我早已经入了孕神的门。’
‘荡寇志中有三十六雷将、十八散仙,这散仙是入了孕神的,必有天赋。’
‘还有高廉那厮,天赋肯定极佳。’
身为草寇,还是得做无本的买卖,该去抢、该去夺。
这日,公孙胜穿着一身八卦道袍,手中持一口松纹古定剑,高台上则供奉着三牲,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足足做法两个时辰,这才颔首道:
“王禹哥哥,众位兄弟,未来七日之内,我等所行之事将被天机掩盖,不会被人推算出来,除非那人的修为胜过我师父罗真人。可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强过我师父?”
他师父罗真人,法术通天,能呼唤天神、知卜未来,葫芦在他手里也能变成人,实乃人间地仙。
众人齐齐拜了皇天后土。
王禹果断下令道:“事不宜迟,且动身吧!”
七人再度拜了王禹,换了着装,面容也有伪装,向那黄泥岗方向去了。
三日后,杨志戴上凉笠儿,穿着青纱衫子,系了缠带行履麻鞋,挎口腰刀,提条朴刀。
大名府的老都管以及两个虞候打扮做个客人模样,十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做脚夫打扮,将十一担沉重的财帛挑着,还要带着自己的朴刀兵刃,挥汗如雨沿着小道往东京走去。
不觉,两队人马便都到了这黄泥岗上。
这些生辰纲,梁中书原本是打算要用车推着去东京的。
因为宝贝太多、太重了,又是盛夏时节,天气热得像火一样,让人挑着担子走,那简直是拿人当牲口来用。
万一路上有一两个人扛不住,累趴下了,连个备用人选都没有。
路途短倒也罢了,这大名府往东京去,一路跋山涉水,又多走小路,纵是这些壮健的厢禁军炼了精,身强体壮,也难熬住。
但去年用车拉,二十多个精锐士卒护着,还是被人劫了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用一年时间也还没查到真的作案人员。
显然这般运送是不可行的。
今年肯定不能再这样了。
杨志思来想去便另辟蹊径,扮作挑夫偷偷入京。
毕竟,挑着走可以翻山越岭。
他负责带队,而且要保证这一路上的安全,肯定不能扛担子消耗体力。
剩下三个闲人,老都管和两个虞侯,都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更别想指望他们挑担了。
杨志是行伍出身,读的是杨家的兵法,只明白一个道理:
在战场上长官让你冲锋,你绝对不敢回头,否则就要面对督战队的刀子,这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杨志的惯性思维,总以为自己还在军队,有一言九鼎的权力。
担子再重、路程再远、天气再热,也要完成任务,这是他下达给手下军士的指令。
可上路之后,问题就开始出现了。
一开始离开大名府的几天,路上还有村户人家,倒还安全,所以杨志让大家凌晨天擦黑的时候,趁着凉快就出发,中午酷热时休息。
走了五六天之后,人烟越来越稀少,杨志修改了原来的计划:变成了天亮之后再出发,下午照常休息。
这是因为到了人少的地方,天黑出发不安全,杨志出于这样的考虑,不敢擦黑赶路了。
而杨志错就错在:他总是用家学兵书带兵打仗的思路,来管理团队,导致生辰纲团队上上下下,对他怨声载道。
要知道,挑着担子干苦力的是禁军啊!
不是杨令公麾下的百战精兵。
对于挑担的脚夫,他轻则痛骂,重则拿起藤条抽打。
两个虞侯跟他商量是不是可以天凉的时候再走,杨志张口就是:你这般说话,却似放屁!
杨志的性格,只合做个先锋领兵作战,绝对干不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
正是六月初四日时节,天气未及晌午,一轮红日当天,没半点云彩。
甚至,连风都没有半丝。
自然是晒得流油。
而且他们走的路,都是山峦间的崎岖小径,更是消耗体力。
约行了二十余里路程,那兵卒扮作的脚夫们思量要去柳阴树下歇凉,却又被杨志拿着藤条一阵打,喝道:“快走!等到了地点再早些歇息。”
众丘八看那天空,四下里无半点云彩,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半点力气都没了。
但见:热气蒸人,嚣尘扑面。万里乾坤如甑,一轮火伞当天。四野无云,风穾穾波翻海沸;千山灼焰,必剥剥石烈灰飞。
空中鸟雀命将休,倒攧入树林深处;水底鱼龙鳞角脱,直钻入泥土窖里。直教石虎喘无休,便是铁人须汗落。
便是那石头都晒热了。
如此这般,两拨人马便在这黄泥岗上不期而遇。
很快,一个矮瘦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着歌儿上岗子上来。
唱调远远传来,乡野小调倒也动听:“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
只片刻时间,那几个扮做贩枣的梁山壮汉,立在松树旁边,指着杨志一行大笑道:“倒也,倒也!”
第204章 你都不愿叫我哥
晁盖等人迅速推倒装枣子的大车,去年的过期干枣滚得满地都是。
将那些担子堆在车上绑好,一人一车足有千斤,几人却混不在意这些重量。
毕竟,个个炼精有成。
晁盖更是号称托塔天王,力量并不逊于鲁智深、武松。
李忠、曹正得了王禹调教,也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运送生辰纲的都中了蒙汗药,早已经昏死过去,只有杨志硬撑着一口气不倒下,他毕竟也是炼精有成,天罡中的佼佼者。
可口里只是叫苦,软了身体,拄着刀硬撑。
然后天旋地转、天塌地陷,轰然倒地。
吴用一副账房先生的装扮,脸也抹黑了,他走到杨志面前,拧眉道:“竟然是你……你回去也是死,不如随我等一同落草吧!来人,将他也一并劫了!”
“啊?!劫此人做甚?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刘唐问道。
“自然是要活的,我也没料到是此人来押运,他丢了这十万贯的生辰纲,回去也是一死,不如随我等上山!”
“这不好吧!他若醒来,会不会泄露了我们的信息?”
“我自有考虑。”
“好,劫他一个倒也简单。”
刘唐迈着尺八毛腿扛起杨志,将他往车上一扔,众人便往梁山泊赶去。
中间,又喂了杨志几次蒙汗药,断无可能让他早醒。
黄泥岗上,那十几个押运直躺到二更天方才陆续醒来,一个个爬将起来,口里只叫得连珠箭般的苦。
老都管捶足顿胸:“都是你们不听杨提辖的话,现在如何是好?!”
“都管,生辰纲已经丢了,且商量怎么办吧。”
“梁中书会杀了我们的……”
老都管是梁中书的亲信,此刻也是五雷轰顶,无奈将两手一摊,说道:“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道:“是我们不是了。古人有言,火烧到身,各自去扫;蜂虿入怀,随即解衣。若杨提辖在这里,我们便不说这个了。
如今他不知去向,我们回去见梁中书,何不都推在他身上。只说:他一路上凌辱打骂众人,逼迫得我们都动不得。他和强人做一路,用蒙汗药将俺们麻翻了,缚了手脚,将金宝都掳了去。”
“是啊!是啊!”
“如此才能保命!”
老都管沉吟了一下,权衡利弊,点头道:“这话也说得是。我们等天亮,先去告官,留下两个虞候随衙听候,捉拿贼人。我等连夜赶回大名府,报给中书知道,然后写文书,让太师得知,一定要让京东两路追查出这伙强人。”
“好,好!”
“指不定去年的生辰纲也是他们劫的。”
“到时候追回了赃款,我们不仅没罪,还有功。”
…………
梁山上,杨志清醒过来,就暴喝连连,睚眦欲裂,甚至动起手来。
众兄弟狠狠教训了两下,这才平静了不少。
收伏杨志这点小事,不必王禹亲自出手,交给吴用降服便是。
只要最后唱了红脸。
“杨制使啊杨制使!”
“非是我等要为难兄弟,而是这生辰纲乃是大名府的民脂民膏,断无可能让梁中书运去东京为那蔡京祝寿。”
“呵忒!”
吐了一口浓痰,杨志喝道:“便是民脂民膏,也不该由你们这群草寇劫去逍遥快活。”
“谁说我们逍遥快活了?这笔银子必然用在黎民百姓身上。现在,我们干也干了,做也做了,我劝兄弟还是留下来落草吧!”
“落草?哈哈哈哈哈……”
杨志怒极反笑,咬牙道:“爷爷我八尺男儿,顶天立地,怎会上山做个草寇?要么杀了爷爷,要么爷爷迟早割了你们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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