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来干嘛?”
张新有些奇怪。
典韦回道:“说是昨夜要与主公盟誓之事。”
“噢。”
张新这才想起,昨晚自己好像是给他们画了个大饼来着。
“他们等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了......”
张新闻言,顾不得穿衣洗脸,踩上鞋子就往帐外走去。
走到一半,小脚一扭,鞋就被甩了出去。
“诸位大人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张新看到扶罗韩等人,先是一笑,随后面露责怪之色,“既然来了,为何不让亲卫把我叫醒,反倒在这帐外枯等?”
扶罗韩等人见张新披头散发,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脚上连鞋都没穿,便知他是刚刚起床,一听到他们过来的消息就出来了,心中感觉受到重视,十分感动。
“我等岂敢打扰丞相休息?”
“昨夜我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
张新上前,左手抓住扶罗韩,右手拉住步度根,眼睛看着其他人,“四海之内皆是兄弟,长城内外亲如一家。”
“既然是一家人,饭米粒,还有啥好客气的?”
“来来来,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帐来休息一会吧。”
这些鲜卑大人想要面见张新,武器肯定是都被亲卫收走了的,有典韦在侧,倒也不怕他们有什么小心思。
“多谢丞相。”
众鲜卑道了声谢,跟着张新进入帐中。
“你们找地方坐一会吧,等等我嗷。”
张新交代了一句,开始刷牙洗脸,着甲穿鞋。
众鲜卑耐心等待。
盟誓,并不像是后世签合同那样,双方拟定好条款,签字盖章那么简单。
古代并没有什么法律能够保障盟誓的效力,除了双方的道德以外,就只能寄希望于令人敬畏的天地了。
因此在盟誓之时,是有一整套祭祀流程要走的。
张新领兵在外,没带什么礼服,只能穿铠甲。
至于鲜卑人......
那就没什么好讲究的了。
他们身上的羊皮大衣,既是日常所穿的衣物,也是战时护着他们的皮甲。
穿这个,够了。
张新收拾好自己,带着众鲜卑出营,往巨马水而去,同时派人去找鲜于辅等人,让他们准备好木料牲畜,用来搭建祭台,歃血为盟。
“丞相要与鲜卑盟誓?”
鲜于辅得到消息,面色一愣。
合着你们昨夜不是说着玩儿的啊?
还真要盟誓。
盟誓不是一件小事。
鲜于辅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下面的小吏准备东西,又找阎柔要了些兵马,将东西拉到巨马水边上。
很快,一座祭坛就在河边搭建完毕。
张新走上祭坛,看向对岸。
一些公孙瓒军的士卒与易县百姓正在打理田地。
附近还有几支巡逻的兵马。
先前阎柔制定的策略,是攻心为上,时常趁着公孙瓒军来河边防备他的时候,隔河喊话,还射出许多劝降的书信到对岸。
效果自然有。
公孙瓒困守孤城,内部虽不缺乏粮草,外部却是没有援兵了。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属于刘虞麾下的降卒,有不少都趁着夜色黑暗之时,偷偷渡过巨马水,来到阎柔营中投降。
公孙瓒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自此不敢再用幽州兵,而是将他麾下的白马义从全部派了出来,日夜在河岸边巡逻。
若有发现逃兵,抓住就是当众虐杀。
同时他又打开仓库,赏赐了士卒们不少钱粮,一手大棒,一手萝卜,这才勉强稳定住了军心。
时至今日,虽说偶尔还会有几个逃兵来投,数量却也已经不多了。
在河边巡逻的白马义从发现状况,立刻赶了过来。
张新看着那些脱离队伍,明显是回去报信的士卒,心中一动,走下祭坛。
“老典。”
张新对着典韦说道:“你派人回去,让阎柔带些兵马出来。”
“诺。”
典韦抱拳应下,找人传信去了。
张新又找到步度根等人。
“诸位派几个人回去,再带些鲜卑骑兵出来。”
汉人和鲜卑盟誓,步度根等人本就带了一些鲜卑骑兵出来,好让他们见证,回去以后,可以传达各部。
此时张新让他们再带些人出来,虽然有些奇怪,却也在情理之中。
“好。”
步度根等人也派人去叫部众出营了。
张新看向对岸,咧嘴一笑。
“诸位,我们再等一会吧......”
第760章 我来了
“等什么?”步度根下意识的问道。
“等公孙瓒来。”
张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公孙瓒的军心本就不稳,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易京工事坚固。
今日他既然要与鲜卑盟誓,不妨将动静搞得大一点,把公孙瓒吸引过来。
只要让公孙瓒看到鲜卑愿意全力助他的场景,别说士卒的军心了,就连公孙瓒本人,估计都要心志动摇。
“他会来吗?”
步度根不明白。
他们就盟个誓而已,又不是起兵攻打。
公孙瓒难道还要来看热闹不成?
“一定会。”
张新哈哈一笑。
汉军、鲜卑骑兵在巨马水畔集结,至少也有万人规模。
公孙要是连这种情况都不亲自出来查看,那就说明他的心气已经全部没了,只想躲在高楼之内,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做鸵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冢中枯骨,早晚必死。
步度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张新一起,耐心等待。
河对岸,几名白马义从脱离队伍,回到易京,进入一处高楼,找到了公孙瓒的长史关靖。
“长史。”
白马义从面色焦急的汇报道:“敌军出营,已至北岸,请长史速速告知主公!”
关靖立刻站了起来。
“敌军人数几何?”
白马义从如实回答道:“先锋约有两三千人,已至巨马水北,步骑皆有,后续不知。”
“你先回去,再探再报。”
关靖交代了一句,急匆匆的走下高楼,找公孙瓒去了。
对方连骑兵都出动了,显然不是佯攻。
若是他们大意,让对方架好浮桥,骑兵过河,那就全完了!
关靖下了楼,骑上战马,朝着易京中央最高的那座‘京’疾驰而去。
公孙瓒自从外围的势力被清扫以后,就在一堆‘京’的中间,起了一座十丈高的京,并在京上又盖了一座高楼,供自己居住。
他斥去左右,又铸铁门锁死高楼,只与妻妾住在里面,日日饮酒享乐。
男子凡七岁以上者,不得入内,外面若有什么事情,或者是他想要传达什么命令,皆由一些嗓门大的妇人居中传递消息。
这也正是那些白马义从为何不找公孙瓒,反而先找关靖汇报情况的原因。
除了关靖等少数两三人以外,其余人去求见公孙瓒,只会被那些妇人骂走,根本见不到面。
关靖来到京上的围墙边,看着里面那座距离他还有百步远的高楼,高声大呼。
“请主公出来一见!”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这里喊,高楼内的公孙瓒是听不见的。
不过,只要能让里面的妇人听到就行。
果然,关靖话音刚落,围墙后面就有一个声音极粗的妇人说话了。
“你是何人?”
“长史关靖。”
关靖报上自己名号,“你速去告诉主公,就说敌军领兵来犯,请主公速速出来!”
“原来是关长史,还请稍待。”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这名妇人未必搭理。
可关靖的名头,她还是知道的。
听到关靖名字,妇人不敢怠慢,连忙跑到楼中,去向公孙瓒汇报情况。
关靖在墙外等了足有一刻钟,这才听到一阵响动。
铁门打开,公孙瓒双眼水肿,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
这鬼样子,一看昨晚就没少喝。
“主公。”
关靖躬身一礼,“斥侯来报,阎柔领兵来犯。”
“阎柔来犯,你让益德领兵击退不就是了。”
公孙瓒面露不满之色,“他只不过是赖那张新小儿扶持,才有今日声势。”
“彼一鲜卑奴,也配让我亲自出手?”
双方对峙至今,已有四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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