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公孙瓒还全力以赴,只要阎柔带兵过来,他都会认真应对。
可阎柔又不强攻,每次过来,都只是喊两句话,再射一些没有箭头,绑着书信的箭。
如此数次,公孙瓒也看出了阎柔的目的。
易京防御坚固,强攻伤亡太大,攻心为上嘛。
既然如此,只要让部将带人往河边一站就行。
反正阎柔害怕伤亡,又不敢真的强行渡河。
“主公!”
关靖见公孙瓒一副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的样子,不由急道:“这次不一样啊!”
“骑兵来了!”
“什么?”
公孙瓒瞬间瞪大眼睛。
他的心气虽然泄了,但最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记得的。
步兵来,和骑兵来,完全是两种概念。
“来人!来人!”
公孙瓒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召集兵马,布防!布防!”
无人应答。
公孙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边已经没人了。
关靖见状叹了口气,说道:“臣这就去通知各部,还请主公速速披甲吧。”
“好,好。”
公孙瓒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回去披甲。
关靖回到自己的高楼,迅速派人到其他高楼,让将校们赶紧带着自己麾下的兵马,出来集结。
等公孙瓒这边集结好兵马,来到巨马水之时,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益德。”
公孙瓒找到正在河边戒备的张飞,紧张道:“如何?”
“敌军并未有渡河之举。”
张飞有点纳闷,“他们只是在对岸列阵而已。”
公孙瓒骑在马上,朝着对岸望去。
对岸密密麻麻的都是汉军,还有许多鲜卑骑兵。
在这些兵马的中间,一座大约三丈左右的高台拔地而起。
公孙瓒的心里十分奇怪。
阎柔这个鲜卑奴,拉了这么多人过来,却又不渡河,到底想要作甚?
这高台盖来是给谁招魂呢?
“咦?”
公孙瓒突然发现,高台上站着三人。
左边那个,他没什么印象。
右边那个,极其雄壮。
中间的......
很眼熟,但肯定不是阎柔。
“此人是谁?”
......
张新站在高台上,看着姗姗来迟、盔甲歪斜、队列散乱的公孙瓒军,对身旁的鲜于辅笑道:“瓒军懈怠至此,看来等到巨马水被引走之日,便是公孙老贼授首之时了!”
鲜于辅对此表示赞同。
巨马水就在易县城外,是一道天然的护城河,距离易京也就只有五六里路。
这么点距离,公孙瓒竟然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集结好兵马过来,足以说明他麾下的士卒,如今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老典。”
张新又看向典韦,“把我的纛旗升起来吧。”
“告诉公孙瓒,我来了!”
第761章 公孙覆灭(上)
“诺!”
典韦走下祭台,令亲卫挂好纛旗,不待大纛组装完成,直接扛着旗杆又走了上来。
咚。
一声巨响。
典韦就这么单手扶着纛旗,杵在祭台正中。
几名亲卫手忙脚乱的拿着零件上来,组装底座。
哗啦。
黑色纛旗迎风飘扬,上书七个大字。
汉宣威侯丞相张。
“这是......”
公孙瓒盯着对面那杆迎风飘扬的纛旗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莫非是张新小儿亲至耶?”
双方隔着巨马水,他看不清纛旗上的字。
可那面纛旗的规格,明显就不是阎柔这个级别能用的。
阎柔已是幽州战区总司令,级别比他还高的......
那就只有张新了!
“命士卒喊话。”
张新怕公孙瓒看不清楚,又对鲜于辅道:“就说我来了,让公孙瓒识相的赶紧过来投降,我念在他早年对汉室还有一些微功的份上,可以给他一个体面,留他家人一命。”
“如若不然,待我攻入易京之后,必夷他三族!”
公孙瓒本人是必须死的。
他犯下的罪孽太多了。
早在辽东之时,他就为了自己能够晋升,时常去欺负那些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乌桓牧民,挑起事端,破坏百姓的和平生活。
中平二年,刘宏下诏,让张新调了三千乌桓突骑,准备好钱粮,交给公孙瓒,准备支援凉州战场。
结果公孙瓒不仅克扣军饷,还无端打骂乌桓士卒,导致大军还没出幽州,三千突骑就全部跑了个干干净净。
阳乐之战,也是他先去偷袭丘力居,才引得辽西乌桓与鲜卑合兵一处,洗劫辽西百姓。
或许是公孙瓒早年偷袭乌桓牧民的次数较多,打的都是外族,因此勉强在史书里留了一点好名声。
实际上,规模稍大一些的对外战争,他一次都没有赢过,反而还被丘力居围了一次,差点死在管子城里。
更别提他后来不分胡汉的劫掠百姓,攻杀刘虞,任用小人......
陈寿评价他是‘瓒遂骄矜,记过忘善’,范晔也说他是‘自恃才力,不恤百姓,记过忘善,睚眦必报。”
这就是个骨子里极端自私残暴的人。
要不然像赵云这么忠诚的人,也不会从他麾下跑掉以后,就不回来了。
张新此次重返幽州,于公,要为幽州百姓讨个公道。
于私,他也要为刘虞报仇。
绝对不是因为公孙瓒当年轻慢过他。
真的!
“诺。”
鲜于辅微微躬身,在脑中将张新的话翻译了一下,对着高台下方喊道:“丞相有令,喊话。”
“今孤举大兵三十万前来,攻破易京不过弹指之间,公孙贼子困守孤城,早晚必败!何不速速来降?”
“降,尚可留一全尸,不罪家人,如若不然,三族灭矣!”
张新瞥了鲜于辅一眼,暗暗点头。
嗯,逼格有了。
台下士卒齐声大呼。
“公孙老贼听着!”
“今孤举大兵三十万前来,攻破易京不过弹指之间,公孙贼子困守孤城,早晚必败!何不速速来降?”
“降,尚可留一全尸,不罪家人,如若不然,三族灭矣!”
随着祭台边上士卒的声音响起,外围的士卒们听到这话,也跟着喊了起来。
“嗷呜!”
很多鲜卑人听不懂汉话,但见汉军气势如此高昂,也跟着嚎了两声助兴。
一时间,巨马水北岸声势震天。
“张新小儿,黄巾贼子......”
公孙瓒钢牙紧咬,目眦欲裂。
“回话!”
“张新小儿若有胆量,尽管来攻,休逞口舌之利!”
“张新小儿若有胆量,尽管来攻,休逞口舌之利......”
公孙瓒军的士卒们也喊了起来。
前面的白马义从还好,他们是公孙瓒精挑细选的亲信,还能做到齐声大呼。
后面的幽州兵就不行了,喊得有气无力,七嘴八舌。
张新听着对面杂乱的声音,微微一笑,再令士卒喊话。
“幽州人可还识得张乌桓,记得刘幽州乎?”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引得公孙瓒军一片哗然。
张新趁机又道:“朝廷王师在此,尔等何以反助逆贼耶?”
“尔等受贼胁迫,实属无奈,倘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孤不仅赦免尔等之罪,更有赏赐!”
“临阵倒戈者,免罪,升爵一级!杀敌一人者,升爵三级!”
“生擒或是斩杀公孙瓒者,封列侯!”
“孤之信誉,尔等当有所知,复有何疑?”
公孙瓒军闻言,顿时蠢蠢欲动。
对哦。
我们为啥要帮公孙瓒,帮他这个杀了爱民如子的刘幽州的凶手,与同样爱民如子,扫平北疆,给我们带来和平的张乌桓为敌?
这不应该!
尤其是其中的渔阳人。
他们此时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到对岸,去拜见他们敬爱的张府君,哪里还有继续为公孙瓒效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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