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回过神来,小跑几步跟上问道:“你要去哪儿?”
“工坊。”陆雍言简意赅的回道。
“又有新东西出来吗?”郭嘉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拢了拢衣领,跟在他身后问道。
“想看吗?”
“废话!”
“到时候把下巴扶好。”
“……”
第134章 精钢问世,断刃摧锋!
陆雍和郭嘉沿着青弋江畔往工坊走去。
冬日的阳光隔着一层薄云,懒洋洋地洒在江面上。
陆雍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在前走。
郭嘉跟在陆雍后脚,手里拎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两人刚来到大门口,
就看见浑身发黑,
头发被火燎得卷曲发焦的刘铸,
正抓着门口的一个守卫着急火了的比划着什么。
守卫被他摇得七荤八素,
还没来得及应声,
刘铸一抬眼,正好看见陆雍和郭嘉走进来。
他整个人猛地僵了一瞬,随后把守卫一扒拉扔到了一旁。
“啪嗒!”
“啊呀!你倒是轻点啊!”守卫摔在地上,不满的喊了一声。
刘铸现在哪有心思去理他。
他喉咙里挤出一阵“嗬嗬”的抽气声,一下子就窜到了陆雍、郭嘉面前。
郭嘉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怀安,这人……是魔怔了?”
陆雍嘴角却翘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扶住刘铸的肩膀问道:“看你这样子,是成了?”
刘铸狠狠点头,终于挤出一句哽咽的话:“成……成了!军师,这次……是真的成了!”
“快,去看看!”陆雍一把拉住郭嘉的胳膊,跟着刘铸往里面走去。
走进铁器坊,
穿过两排炉灶,
绕过堆满废料的棚架,
那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门缝里,正往外透露出一股灼人的热气。
这家伙,居然把熔炉弄到他的机密房间里去了。
刘铸拉开门闩,侧身让开:“军师,郭军师,里面请!”
走进屋子,
陆雍、郭嘉立马感受到了一股燥热。
诸葛瑾正站在屋里一角,一身青衫被汗水浸透了大半边。
他手里拿着一卷新纸,上面写满了文字。
看到陆雍进来,他长舒一口气,拱手道:“军师,您可算来了。刘管事这一个月来可把属下折腾坏了……”
“也没叫你一直看着啊。”陆雍笑道。
“可属下不放心……”
得,还是责任心的锅。
陆雍、郭嘉目光投降了屋子正中央。
那里新砌了一座小一号的高炉。
炉口上方,
一架双动式活塞风箱正被两名壮汉轮流推拉,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呼——呼——”声。
“详细说说。”陆雍没敢走进炉子,扭头向刘铸问道。
刘铸强压住激动,指着炉旁一只还未入炉的陶坩埚开口。
那块坩埚高约两尺余,通体以耐火陶土烧制。
“按军师图纸所示,小的先将熟铁料敲碎成拳大的块,装入陶坩埚。”
他又指向旁边一座稍小的熔炉,
“随后将生铁熔成铁水。”
“生铁液熔成后,小的用长柄铁勺将其缓缓灌入已装好熟铁料的坩埚。”
他指着炉膛中被炭火团团围住的坩埚,
“灌满后以耐火泥封死坩埚口,只留一细小通气孔,随后入主炉膛,以风箱持续鼓风,高温精炼。
从昨夜到现在,咱们已经足足炼了四个时辰。”
诸葛瑾举起手中的纸,补充道:“我每隔一个时辰记录一次炉温与通风量。
第三时辰末,通气孔排出的烟气由浓黑转为淡青,刘管事说那是杂质尽去的征兆。”
刘铸连连点头:“诸葛先生记得分毫不差!”
“时辰到了。”刘铸扫了一眼炉边刻着的标记,“开炉!”
两名工匠学徒戴着厚厚的湿麻手套,
用铁钳夹住坩埚颈部,
将其从炽白的炉膛中缓缓提出。
陆雍、郭嘉、诸葛瑾三人,不由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坩埚通体烧得暗红,表面附着一层玻璃状的熔渣。
刘铸上前半步,先持铁钎轻轻敲了敲坩埚外壁,
听声音确认内里已经凝固,
这才用小铁锤顺着边缘敲碎封口的泥层。
“嗤——”一股灼热的灰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混着铁料熔化后的特殊腥气。
待热气散得差不多,
他才用铁钳撬开坩埚上口,
夹住内里已经凝固定型的钢锭,顺势倒扣在铁砧上。
那钢锭约一尺长、半尺宽,
表层裹着薄薄一层黑褐色氧化皮。
落在铁砧上,发出一声沉实的“咚”响,余音脆亮,远比熟铁敲击声更加清透。
“军师请看。”刘铸取过一杯冷水浇在钢锭表面。
白雾腾起,氧化皮簌簌脱落,露出内里银灰色的本体。
那颜色既非生铁的灰白,也非熟铁的乌黑,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细密纹理的金属色泽。
刘铸解释道,“军师图纸上说,出炉后还需趁热反复锻打排出残余渣滓,方能成材。”
陆雍指着钢锭说道:“你拿它打一把短刀试试。”
“喏!”
刘铸应声,立刻吩咐徒弟将钢锭重新送入侧炉回烧。
他亲自守在炉边看火,待钢坯烧至通体樱红,便用长钳夹上铁砧。
两名徒弟轮流抡锤,落锤稳准,火星四下飞溅。
钢坯经几次回炉、百余下锻打,折叠排渣,渐渐收窄成刀型。
最后再淬入冷水,伴随着白雾升腾,一把短刃已经粗具模型。
刘铸取过磨刀石,开始顺着刃口打磨。
半个时辰后,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便已经成型。
刘铸最后用一块皮子蘸了油脂,从刀背向刃口方向用力擦拭了几遍,这才停手。
“军师,好了。”
他将短刀双手递到陆雍面前。
刀身长约一尺半,宽约两指,刃口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冷青色的寒光。
刀背略厚,靠近护手处渐收。
陆雍伸手接过短刀。
刘铸则拎起一捆拇指粗的麻绳,悬在身前。
陆雍顺势挥刀横斩,唰的一声,麻绳齐齐断落,切口平整而光滑。
“好锋利刀!!”诸葛瑾、郭嘉惊呼起来。
刘铸兴奋一阵后,又取过一根拇指粗的熟铁条,竖在铁砧上。
“军师,让小的来试试。”
陆雍把刀递给刘铸。
刘铸正握刀柄,随后虚实落刀。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熟铁条直接断成两截。
一截竖在铁砧上,另外半截则弹落在地。
他抬手将刀刃迎向光亮,几人凑过去仔细查看。
刃口依旧平直如初,不见丝毫卷崩。
“好东西啊!”郭嘉眼珠已经开始滴溜溜打转。
“硬度、韧性都不错,但还有继续改进的空间。”陆雍对刘铸说道:“可以先按这个标准,试着打造一套全身甲了。”
“军师放心!”刘铸胸脯挺得老高,“有了这两样宝贝,一个月内定然能打造出您想要的全身甲!”
诸葛瑾望着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刃,忍不住感慨道:
“此前百炼钢难得,军中能有百把都算奢侈。
如今此法一成,精钢可批量炼制,
不单军械,农具、工具都能更替。
江东武备、农耕怕是要再上好几个台阶!”
郭嘉哈哈一笑,说道:“灌钢已成,今晚我做东,一起吃酒!”
“嗯?”陆雍一下听出了不对,问道:“你小子从不请客。今夜做东,必有所求吧?”
郭嘉被陆雍当长拆穿,但也不恼。
反而嘿嘿笑着,问道:“怀安,你这短刃正符合我‘摧锋’的需要。要不,先打造个百十把,让他们先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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