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09章

  柳生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大会,主要做三件事。第一,确立新宪法。第二,确立政府体系。第三,选举领导人。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但有一条——不能骂人,不能打架,不能拉帮结派搞破坏。”

  台下有人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会议进行得热火朝天。

  学者们争论宪法的条文,商人们讨论税制改革,农民代表要求减轻地租,工匠代表希望政府扶持实业。有人拍着桌子吵得面红耳赤,有人拉着对方的手称兄道弟。柳生坐在台上,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第七天,会议进入最后阶段。

  柳生站起身,走到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诸位,这些天大家说的,我都听了。现在,由我宣布新政府的基本框架。”

  他打开文件,开始宣读。

  “第一,国家名称:日本国。”

  “第二,国家宪法:日本国宪法草案,由本次大会审议通过后生效。宪法保障公民基本权利,实行一党专政与有限民主相结合的政治体制。”

  “第三,政府体系:设立总统为国家元首,总理为政府首脑,内阁由总统任命。设立国会,分参众两院。参议院由地方推举,众议院由全国大会选举产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四,国一党为惟一执政党,党内实行民主选举。总统由国一党党内选举产生,总理由总统提名,国会批准。地方行政长官由国一党成员担任,在野党有监督之权,并可在全国大会上提出政策建议。”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柳生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只有一党?因为在日本现在的条件下,多党选举只会导致混乱和分裂。国一党将代表最广大人民的利益,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野党可以存在,可以监督,可以提意见,但不能执政。这是日本的国情决定的。”

  他合上文件,看着台下的人。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会场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柳生大人,我们相信你。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其他人纷纷附和。

  柳生点了点头。

  “好。那接下来,进行内部选举。”

  国一党的第一次全国大会,紧接着在全国大会之后召开。代表们投下自己的一票,选出了新的领导层。

  柳生宗元,全票当选为国一党魁首。

  按照新宪法的规定,总裁自动成为国家首相。四十多岁的柳生宗元,从一个被免职的师长,江户代理市长,一跃成为这个新生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他站在台上,向代表们鞠躬,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目光坚定。

  “多谢诸位的信任。”他的声音还有些青涩,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会继承父亲的志愿,把日本建设成一个强大的、公平的、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国家。”

  台下掌声雷动。

  柳生十兵卫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儿子,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

  接下来是内阁人选。

  相马源太郎——相马主计的长子,今年四十二岁,曾在北海担任过财政厅长和工业厅长,以精明干练著称——被提名为总理大臣。全场表决,通过。

  土方岁义——土方岁三的儿子,今年四十二岁,在战争中担任过第一师参谋长,以稳重果敢著称——被任命为陆军司令。全场表决,通过。

  渡边胜太郎——海军中将,今年四十岁,曾参加过马尼拉湾海战,第三次国内战争,以战术灵活著称——被任命为海军司令。全场表决,通过。

  其他各部部长人选也相继确定。原敬继续担任外交部长,市村铁兵卫担任内务部长,高井担任工业部长,松平正直担任教育部长……

  八月二十二日,大会闭幕。

  柳生宗元站在台上,发表就职演说。他说:“从今天起,日本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不再是萨摩长州的私党把持朝政的时代,不再是天皇一人说了算的时代,不再是老百姓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时代。这个时代,是日本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

  台下掌声如雷。

  会后,在野党的代表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虽然我们只能监督,不能执政,但至少能说话了。”

  “是啊,以前连说话都不敢说,现在能提意见,能参加全国大会,已经不错了。”

  “柳生大人说了,这是根据国情决定的。先走稳,再走快。慢慢来吧。”

  一个月后,地方选举开始。

  国一党的人选一个接一个地当选为各地知事、市长、町长。在野党的人站在投票站外面,监督着整个过程,没有人捣乱,没有人闹事。

  选票上印着候选人的名字和简历,选民们在自己支持的人名下画个圈。有的人不认识字,就让旁边的人念给他听。有的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选了那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江户的一条小巷里,一个老妇人走出投票站,对旁边的邻居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投票。”

  邻居笑着说:“我也是头一回。也不知道我们选的这个人行不行。”

  老妇人说:“行不行的,至少是我们自己选的。不行就再选别人呗。”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远了。

  ……

  伦敦郊外,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别墅里,明治天皇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座别墅是英国政府为他安排的住所,离市中心不远,环境幽静,侍从齐全。但明治住在这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窗外的街道上走着金发碧眼的英国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远处的钟声不是寺庙的钟声,是教堂的钟声。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门被轻轻敲响。

  “陛下,桂太郎大人求见。”

  明治点点头。门开了,桂太郎走进来,身后跟着寺内正毅、山本权兵卫、小村寿太郎几个人。他们穿着西服,脸色都不太好。

  “陛下。”几人跪下行礼。

  明治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有什么消息吗?”

  桂太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从国内传回来的消息。柳生已经在东京召开了什么‘全国大会’,宣布成立新政府,还制定了宪法。他们……他们把皇宫改成了‘中央政府大楼’,把陛下住过的地方都改成了办公室。”

  明治接过文件,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国一党……总统……总理……”他喃喃念着那些陌生的词汇,手指微微发抖。

  桂太郎继续说:“柳生的儿子柳生宗元当了总统,相马源太郎当了总理,土方岁义当了陆军司令,渡边胜太郎当了海军司令,原敬还当外交部长……”

  明治打断他:“日本民众有什么反应?”

  桂太郎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开口:“陛下……据传回来的消息,民众反应……还算平静。柳生搞了地方选举,虽然只能在国一党的人里选,但民众似乎……似乎挺满意。”

  “满意?”明治的声音尖锐起来,“他们满意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明治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

  “你们有什么打算?就这样看着柳生把朕的江山夺走?”

  桂太郎膝行向前一步:“陛下,臣已经安排好了。在我们离开之前,就秘密联络了一些忠于皇室的人员。武士出身的、对维新政府有怨气的、还有那些在柳生手下丢了官职的人。他们愿意为陛下效力。”

  明治的眼睛亮了一下。

  桂太郎继续说:“第一批特工已经潜回日本。他们会在各地联络有志于皇室的人士,收集情报,伺机破坏柳生新政府的稳定。只要找到机会,就可以掀起反柳生的浪潮。”

  明治点了点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桂太郎压低了声音,“陛下,臣已经和英国人谈过了。柳生军用的那种钢铁战车,英国人很感兴趣。臣把战场上收集到的情报、残骸碎片、目击者的描述,都提供给了英国军方。他们正在研究。”

  明治猛地抬起头:“英国人怎么说?”

  桂太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英国人管那种东西叫‘tank’,就是‘水箱’的意思。他们已经在秘密研制了。据臣所知,英国军方对这东西非常重视,认为可能会改变未来战争的形态。”

  “很好,只要有了坦克,柳生就并非战无不胜了。”

  明治点点头说。

  “桂太郎,你继续和英国人谈,只要英国人帮朕返回日本,什么条件朕都可以答应。”

  桂太郎愣住了:“陛下……”

  明治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朕在日本丢了江山,丢了军队,丢了皇室几千年的基业。但朕还有钱,还有这些愿意跟着朕的人。只要英国人愿意出兵,愿意帮朕打回去,什么都可以谈。租界、通商口岸、关税特权……什么都可以给英国人。”

  寺内正毅皱着眉头说:“陛下,英国人会答应吗?他们现在忙着和法国俄国周旋,恐怕……”

  明治打断他:“英国人需要日本。他们需要我们在远东牵制俄国,需要我们在亚洲帮他们维持利益。只要朕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他们会答应的。”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柳生以为赶走了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做梦。朕还会回去的。总有一天,朕还会回去的。”

第292章 局势变化

  明治想着英国会帮他,实际上是一厢情愿。

  先不说欧洲局势对于英国来说就够头疼的了。1902年,持续了两年多的布尔战争刚刚结束,英国虽然赢了,却是惨胜。前后投入四十多万兵力,耗费两亿两千万英镑,国库被掏空了大半。更让伦敦恼火的是,这场战争让英国在国际上丢了大人——欧洲诸国几乎一边倒地谴责英国欺负两个布尔小国,法俄德三国甚至一度谋画联合起来对抗英国。

  英国人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放弃了奉行多年的“光辉孤立”政策,四处找盟友。

  1902年一月,他们跟日本签了同盟协定,指望日本在远东牵制俄国。

  结果八月,维新政府垮台。

  德国那边,威廉二世正在搞他的“世界政策”,1898年和1900年连续通过两个海军法案,大张旗鼓地造军舰。蒂尔皮茨的“风险理论”明摆着就是冲着英国来的——德国海军只要达到英国海军的三分之二规模,就能让英国人不敢轻易动手。

  伦敦的报纸天天在骂“德国威胁”,海军部的人急得团团转。但说实在的,1902年这会儿,英德海军竞赛还只是暗地里较劲,远没到后来剑拔弩张的地步。英国人真正头疼的是另一件事——巴尔干又出乱子了。塞尔维亚换了新国王,跟俄国闹翻了,转头去抱奥匈帝国的大腿。奥斯曼帝国摇摇欲坠,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这些刚独立的小国谁也不服谁,整个巴尔干半岛像一堆浇了油的干柴,随时都能烧起来。

  伦敦的外交官们私下里议论,欧洲大陆这局势,说不准哪天就得出大事。法俄同盟早就签了,德国又跟奥匈意大利绑在一起,两边谁看谁都不顺眼。英国刚打完一场大仗,元气还没恢复,实在没精力再掺和欧洲的烂摊子。所以对远东那边的事,能少管就少管。

  英国外交部远东司的官员们在讨论日本问题时,结论很明确:不能再把宝押在一个流亡天皇身上了。日本新政府已经控制了整个国家,有强大的军队,有稳固的政权,英国在远东的利益需要和这个新政府打交道,而不是和一个住在伦敦郊外别墅里的落魄天皇纠缠。

  于是,一个熟悉的人选被推了出来——约瑟夫·柳生·阿礼国。他是柳生十兵卫的长子,既是英国人,又是半个日本人。让他去,既能显示英国的诚意,又能和柳生家族拉上关系。

  约瑟夫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坐在伦敦的家里里喝茶。电报上写着:“即刻启程,前往日本,协助萨道义公使与日本新政府商讨两国关系事宜。”

  他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好多年没去日本了。

  凯瑟琳正在客厅里听着歌剧。她是约瑟夫的母亲,柳生十兵卫的妻子,五十多岁,金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听到约瑟夫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怎么了?”

  约瑟夫把电报递给她。凯瑟琳看完,眼睛亮了一下。

  “回日本?我也去。”

  约瑟夫愣了一下:“母亲,这是公务……”

  凯瑟琳摆摆手:“什么公务不公务的。我要回去看你父亲。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

  约瑟夫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十月初,母子俩登上了开往横滨的邮轮。凯瑟琳站在甲板上,望着西方的海平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期待还是紧张。

  “母亲,您在想什么?”约瑟夫走过来。

  凯瑟琳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一趟,好像等了好久。”

  邮轮在横滨港靠岸时,约瑟夫先去了英国使馆,向萨道义报到。凯瑟琳没有跟他去,她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往江户去了。

  柳生的宅子在江户城西边的一条小巷里,离原来的皇宫不远。是一座普通的日式院子,白墙黑瓦,门口种着两棵枫树,叶子正红。没有卫兵,没有门牌,如果不是凯瑟琳来过,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曾经掌控整个日本的人住的地方。

  凯瑟琳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廊下坐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头发全白了,正低头修剪一盆松树。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剪刀咔嗒咔嗒地响着。

  凯瑟琳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倒是清闲。”

  柳生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金发女人,愣住了。剪刀停在半空,松针掉了一地。

  “凯瑟琳?”

  他放下剪刀,慢慢站起来。动作不像年轻时那么利索了,但腰杆还是直的。

  凯瑟琳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

  “老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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