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17章

  “告诉库罗帕特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满洲的陆军不能退。从欧洲调兵,走西伯利亚铁路,能调多少调多少。”

  侍从犹豫了一下:“陛下,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

  “我知道。”尼古拉二世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运力不够就想办法。旅顺已经丢了,满洲不能再丢。”

  侍从不敢再说,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尼古拉二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俄罗斯帝国地图。从圣彼得堡到海参崴,横跨欧亚大陆的铁路线在地图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太长了,长到他的军队和物资要花好几个月才能从欧洲运到远东。而日本人的军舰就停在对马海峡,随时可以切断这条脆弱的生命线。

  他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德国人在西边虎视眈眈,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制造麻烦,现在远东又出了这么大的窟窿。他不知道该怎么补上这个窟窿,但他知道,不能退。一退,俄国在远东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在江户,气氛完全不同。

  旅顺攻克的消息传到江户时,正是午后。电报被译出来,送到宗元手上。他看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其他官员,嘴角微微扬起。

  “旅顺拿下了。三万二千俘虏,五百多门炮,步枪两万多支。斯特塞尔投降了。”

  国防部长第一个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好!”

  原敬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拿起电报看了一遍,笑着点了点头。几个参谋站在旁边,互相看着,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宗元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远东地图前。他的目光从旅顺向北移动,划过辽东半岛,划过满洲平原,一直划到更北的地方——那里是俄国的远东,海参崴,黑龙江以北,库页岛,那些俄国人从清国手里夺走的地方。

  “俄国人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拿下旅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们以为能拖一年,甚至更久。他们以为西伯利亚铁路能来得及把兵运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一众官员。

  “但他们错了。我们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上,然后沿着半岛一路向北,划过鸭绿江,划过满洲,划过那条漫长的边境线。

  “第二方面军,由武田宗信率领,从朝鲜半岛出发,向东北和西伯利亚进军。海军配合,从海路封锁海参崴。陆军从陆路推进,目标是——”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兴安岭的位置。

  “拿下俄国在远东最重要的位置,满洲。”

  尾形,尾关,市村等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漫长的进攻路线,脸上表情愈加兴奋。

  “武田那边,部队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师、第四师、第六师,加上配属的坦克部队和炮兵,总兵力约五万人。海军那边,渡边会派一支分舰队封锁海参崴,切断俄国人的海上补给线。”

  宗元点了点头。“告诉武田,动作要快。俄国人在满洲还有几十万军队,虽然装备不齐、士气不高,但如果让他们缓过神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我们就会陷入苦战。”

  他转过身。

  “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八月五日,命令从东京发出,经电报传到驻扎在朝鲜半岛北部的第二方面军司令部。

  武田宗信站在司令部的院子里,手里拿着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是武田观柳斋的次子,今年三十七岁,中等身材,面容精瘦,眼神锋利。从北海时期就跟着父辈们打仗,在第三次国内战争中担任过旅长,以作战果断、行动迅速著称。

  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身走进指挥部。

  “通知各师长,一小时后开会。今晚,第一批部队渡江。”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去。

  当天夜里,鸭绿江畔,日军的工兵部队已经在江面上架起了浮桥。月光被云层遮住,江面上黑沉沉的,只能听见水流的哗哗声。步兵排成纵队,静悄悄地走上浮桥,向对岸的满洲土地前进。坦克和步战车排在后面,沉重的钢铁身躯压得浮桥微微下沉,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武田宗信站在江边,看着那些正在渡江的部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身后,是一辆指挥车,车上架着电台,嘀嘀嗒嗒的声音在夜色中回响。

  第一批部队渡江后,迅速在江对岸展开,建立警戒线。俄军在鸭绿江沿线只部署了少量警戒部队,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日本人会这么快就发起进攻。几个俄军哨兵在黑暗中看到那些黑沉沉的身影时,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摸上来的日军侦察兵解决了。

  整个渡江行动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天亮的时候,日军第二方面军的主力已经全部渡过了鸭绿江,踏上了满洲的土地。

  武田宗信站在江对岸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北方的原野。清晨的薄雾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一条土路蜿蜒向北,消失在雾里。

  “给江户发电报。”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第二方面军已渡过鸭绿江,正向北推进。沿途未遇大规模抵抗,我部畅通无阻。”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去。

  武田宗信站在那里,望着北方的天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俄军在满洲的主力就驻扎在辽阳,那是俄国人在满洲的军事中心,铁路枢纽,兵站基地。库罗帕特金把最精锐的部队都集中在那里,等着他送上门去。他必须在俄国人完成全部集结之前,把辽阳这颗钉子拔掉。

  他转身走下高地,上了指挥车。“出发。目标辽阳。”

  八月下旬,第二方面军的五万余人分三路向辽阳推进。武田宗信把部队分成三路:右翼沿太子河河谷前进,左翼从山区绕行,中路主力沿铁路线正面推进。坦克和步战车配属在中路,作为突破矛头。

  俄军在辽阳外围部署了约八万人,依托山丘和河流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在辽阳城南三十里处,由步兵和骑兵混编防守;第二道防线在城郊,以混凝土碉堡和壕沟为主;第三道防线就是辽阳城墙和城内的街垒。

  武田宗信没有急着攻城。他把中路的坦克部队隐蔽在树林里,只让步兵和炮兵对俄军第一道防线进行试探性进攻。俄军开炮还击,炮弹落在日军阵地前沿,炸起一团团泥土。日军的步兵冲了几次,都被俄军的机枪压了回来。

  一连三天,日军都在正面佯攻,每天打一阵,退一阵,俄军被拖得疲惫不堪。而左右两翼的日军在山区和河谷中秘密穿行,绕过俄军的主阵地,向辽阳侧后迂回。

  第四天拂晓,武田宗信下达了总攻命令。

  左翼部队从山区突然杀出,切断了辽阳通往北方的铁路线。右翼部队强渡太子河,占领了河对岸的制高点,用重炮封锁了俄军向东撤退的道路。俄军的指挥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中路的主力同时发起了进攻。五十辆坦克呈楔形队形展开,打头的几辆用前装甲硬扛着俄军炮火,车体在弹坑间剧烈颠簸却不停步。步兵紧紧缩在坦克尾部形成的三角区内,借着钢铁屏障向前蠕动。俄军的反冲炮弹道低伸,一辆坦克的炮塔座圈被卡死,车身歪斜着瘫软下去,乘员掀开舱盖跳车时被机枪扫倒。但其余坦克已经逼近到四百米内,炮管急速俯仰,一发发高爆弹精准地掀翻俄军的土木机枪巢。

  坦克冲进了俄军的第一道战壕。钢铁车体直接碾过壕沟边缘,把支撑木压得粉碎,车身倾斜着骑在壕沟两侧,车底的钢制履带板悬空飞转。俄军士兵试图爬上坦克,用手榴弹砸舱盖,却被紧随其后的步兵从侧面刺倒。两辆坦克干脆沿着战壕走向平行行驶,一边用机枪横扫壕底,一边用侧裙板把试图翻越的俄军士兵撞回沟里。

  第一道防线在两个小时内被突破。日军没有停下,坦克越过壕沟,继续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第二道防线比第一道坚固得多。俄军在这里修筑了大量的混凝土碉堡,碉堡之间用壕沟联接,前面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雷区。日军的坦克冲到雷区前,引导车被炸得车首翘起,主动轮崩飞,瘫在铁丝网缺口处成了后续车辆的障碍。后面几辆试图绕行,又被压发雷炸断了拖带轮,车身歪斜着堵在一起。

  武田宗信在指挥部里接到前线报告,沉默了片刻。

  “把重炮拉上来。从侧翼绕过去,不要正面硬冲。”

  日军工兵连夜在雷区中开辟通道,重炮被拖到侧翼的高地上。天亮的时候,炮兵阵地上的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俄军的碉堡群。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堡垒在重型榴弹的轰击下,一座接一座地被炸开缺口。

  坦克从侧翼绕过雷区,从俄军阵地结合部的凹地处突然涌入,车体半隐在晨雾中,炮口几乎顶着碉堡射孔开火。步兵不是跟在后面,而是扒在车体侧面,等坦克贴近战壕时纵身跳入,用冲锋枪扫射拐角处的机枪手。几辆坦克甚至碾过倒塌的碉堡废墟,利用高度差俯射后方支撑点,炮塔回转时把碎砖扬得到处都是。

  傍晚时分,第二道防线被完全突破。俄军的残部退入辽阳城内。

  武田宗信站在一处被攻克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辽阳城。城墙上还飘着俄国的旗帜,城内的街道上已经筑起了街垒,俄军的士兵们躲在窗户后面,枪口对准了城外。

  “明天攻城。”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坦克从东门和南门同时进攻,步兵跟进。给守军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投降。”

  第二天清晨,日军的使者打着白旗来到辽阳城下。城门紧闭,城墙上没有人回应。使者等了半个小时,无功而返。

  武田宗信没有再等。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城墙上,把那些古老的砖石炸得粉碎。坦克分散成小群冲向城门,利用城墙根下的射击死角交替跃进,75毫米炮在行进间短停急射,炮弹几乎贴着门洞砖壁钻进去。城门被炸穿后,坦克没有减速,直接顶着弥漫的烟尘冲入,车灯在灰雾中划出两道浑浊的光柱,撞散了门洞内临时堆放的沙袋掩体。

  巷战比野战残酷得多。俄军的士兵们躲在每一栋房屋里,从每一个窗户后面射击。日军的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行动不便,一辆在十字路口被集束手榴弹炸断了诱导轮,另一辆则被俄军从侧街推出来的野炮抵近击穿了侧面装甲,车组弃车时遭到楼顶火力扫射。步兵们逐屋争夺,每一间屋子都要打一场白刃战。

  但日军的人数优势太大了。俄军的残兵被分割包围,一片街区一片街区地被肃清。到了下午,辽阳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武田宗信走进辽阳城的时候,街道上到处是瓦砾和尸体。俄军的士兵们排着长队从掩体里走出来,被日军士兵押着往城外走。俘虏有好几千人,低着头,满脸灰尘,有的还在流血。

  一个俄军军官从指挥部里走出来,手里举着白旗。他是辽阳守军的副司令,四十多岁,脸上的表情僵硬。他走到武田宗信面前,敬了个礼,用生硬的日语说:“辽阳守军奉命投降。请贵军善待俘虏。”

  武田宗信点了点头。“放下武器的人,不会受到伤害。”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说:“给江户发电报。辽阳已攻克。俘虏敌军八千余人,缴获火炮百余门,步枪数千支。我军伤亡约三千人。”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去。

第303章 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辽阳陷落之后,俄军在满洲的战线如同溃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武田宗信的第二方面军沿着铁路线继续向北推进,直逼奉天。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在对马海峡截击了远道而来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将其彻底击溃。

  消息传回圣彼得堡时,已经是1905年的春天。东方的战报一份接一份地送来,每一份都比上一份更让人绝望。

  冬宫的书房里,尼古拉二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厚厚一叠战报。辽阳、奉天、旅顺——这些名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他没有说话,手指搭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群面色灰败的大臣。大臣委员会主席维特伯爵站在最前面,他刚被沙皇从闲置中召回,出任和谈全权代表。

  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站在他旁边,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低着头,内务大臣布利格面色铁青,财政大臣科科夫佐夫一言不发。

  几个将军站在后面,军服上的勋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军人的气概了。

  尼古拉二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旅顺丢了,辽阳丢了,奉天也丢了。对马海峡,波罗的海舰队全军覆没。”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砸在大臣们的胸口上。“海参崴被封锁,库页岛也被日本人占了。你们告诉朕,这场仗,还能打多久?”

  没有人回答。

  维特伯爵向前迈了半步。他今年五十六岁,身材高大,留着花白的落腮胡子,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做过十几年的财政大臣,主持修建了西伯利亚大铁路,对俄国的情况了如指掌。1903年,他被军方的强硬派排挤出权力核心,如今战争打不下去了,沙皇又把他叫了回来。

  “陛下,”维特开口了,声音沉稳,“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在满洲指挥了辽阳和奉天两次战役,两次都吃了败仗,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

  “不能再打了?维特伯爵,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有几十万军队在满洲,西伯利亚铁路还在运兵,怎么能说不能再打了?”

  维特看着他,目光平静。“几十万军队,装备不齐,弹药不足,士气低落。西伯利亚铁路单线运力有限,从欧洲运一车皮物资到远东要走好几个星期。而日本人的军舰就停在对马海峡,随时可以切断这条铁路。”他顿了顿,“库罗帕特金将军,您在前线比我清楚,我们拿什么继续打?”

  库罗帕特金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维特说的是事实,但他不能承认。一承认,就意味着他打了败仗,意味着他的指挥出了问题,意味着他这么多年的军人生涯以失败告终。

  “那是战略问题,不是军队的问题!”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维特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沙皇。

  “陛下,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事。您看看国内,工人罢工,农民暴动,学生罢课,军队里也有不稳的迹象。如果战争继续下去,国内的局面会彻底失控。”

  内务大臣布利格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负责国内治安,最清楚局势有多危险。血腥星期日之后,整个帝国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工人罢工此起彼伏,农民烧毁地主庄园,军队中也出现了哗变的苗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财政大臣科科夫佐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维特伯爵说得对,仗不能再打下去了。战争已经耗费了十几亿卢布,国库空了,外债堆积如山。再打下去,别说打仗的钱,连维持帝国运转的钱都没有了。”

  库罗帕特金猛地转过身,瞪着科科夫佐夫。“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向日本人投降?”

  “我没有说要投降,”科科夫佐夫的声音依然不大,“我说的是,和谈。”

  “和谈?和谈就是认输!”库罗帕特金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您告诉陛下,怎么赢?”维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盯着库罗帕特金,目光锋利得像刀子。“您有办法打败日本人吗?有办法突破他们的防线吗?有办法解除海参崴的封锁吗?如果您有,请您现在就说出来。如果没有,就不要在这里空喊口号。”

  库罗帕特金张着嘴,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沙皇坐在那里,目光从维特移到库罗帕特金,又从库罗帕特金移到其他人。他的脸色铁青,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发白。他不想和谈。他不想在打了败仗之后低下头去向日本人求和。但他也知道,维特说的是事实。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陛下,”一个将军开口了,是总参谋部的副参谋长,五十多岁,精瘦的脸上满是疲惫。“仗确实不能再打下去了。前线的情况比你们知道的还要糟糕。部队减员严重,补充兵训练不足,弹药供应跟不上。如果再打下去,不出半年,满洲的军队就会全线崩溃。”

  库罗帕特金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但他没有再说话。

  拉姆斯多夫一直没开口。作为外交大臣,他对国际局势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法国人指望不上,德国人在一旁看笑话,英国人巴不得俄国在远东吃瘪。俄国在欧洲找不到一个愿意真正帮忙的盟友。

  “陛下,”他缓缓开口,“维特伯爵说得对,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国内的情况您也知道,如果再打下去,不光是远东的问题,整个帝国都会出问题。”

  沙皇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窗外,圣彼得堡的天空灰蒙蒙的,涅瓦河上的冰还没有完全化开。远处,教堂的钟声沉闷地响着,一下,一下。

  “和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和谈?请谁出面调停?”

  维特和拉姆斯多夫对视了一眼。

  拉姆斯多夫上前一步。“陛下,唯一的合适人选是美国人。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愿意出面调停。他在欧洲和远东都有影响力,日本人也不反感他。英法德等国各有各的算盘,请他们出面,反而会让局势更复杂。”

  维特点了点头。“罗斯福这个人,想做世界和平的调停人。他主动提出愿意帮助我们和日本谈判。如果我们拒绝他,反而会得罪美国。美国人在远东没有太多利益诉求,让他们出面调停,对我们最有利。”

  沙皇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很久没有说话。

  “那就请美国人出面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告诉罗斯福,俄国愿意接受调停。派人去朴次茅斯,跟日本人谈。”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有人暗暗松了口气,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维特向前一步。“陛下,臣愿意代表俄国去朴次茅斯谈判。”

  沙皇转过身,看着维特,看了很久。

  “去吧。把损失降到最低。”

  维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退出了书房。

  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库罗帕特金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维特走在前头,步伐沉稳。他要去朴次茅斯,要去和日本人谈判。他知道这场谈判不会轻松,但他也知道,这是他为俄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宗元接到俄国人愿意和谈的电报时,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窗外是东京的街景,樱花正开,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落,铺满了街道。这座城市的春天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千里之外的满洲还在打仗。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拿起外套出了门。马车穿过几条街,在城西那条熟悉的小巷里停下来。他下了车,推开那扇没有门牌的木门,走进院子。

  柳生十兵卫正坐在廊下剪松树。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剪刀咔嗒咔嗒地响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又低下头继续剪。

  “来了?”

  宗元在廊下坐下来,把电报递过去。“俄国人想和谈。维特代表沙皇,请美国出面调停,在朴次茅斯谈判。”

  柳生放下剪刀,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他没有说话,把电报放在膝盖上,望着院子里的枫树。枫树的叶子刚冒出新芽,嫩绿的,在阳光下透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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