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宗元,”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打了几次仗?”
宗元想了想。“从江户算起,戊辰战争、第一次箱馆战争、第二次箱馆战争,后来统一日本……”
“五次。”柳生打断他,“每一次开战,我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一仗,能不能不打?”
宗元愣了一下。
柳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戊辰战争,幕府倒了,维新政府要杀我,我不打,就得死。第一次箱馆战争,萨摩人打到门口了,我不打,北海就没了。第二次箱馆战争,维新政府勾结俄国人,想灭了我们,我不打,弟兄们就白死了。统一日本那一仗,他们逼了我们三十年,我不打,北海永远处于维新政府威胁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每一次,我都是被逼到墙角了,才动手。不是因为我想打,是因为不打不行。”
宗元没有说话。
柳生拿起剪刀,又剪了一刀松枝,然后把剪刀放下。
“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长久手段。打赢了,死人;打输了,也死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开战。这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
宗元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柳生看着他,“这一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宗元想了想。“把俄国人赶出满洲,确保我们的北方安全。拿回库页岛南部,控制南满铁路,在朝鲜半岛确立我们的势力范围。”
柳生点了点头。“你记得很清楚。那我现在问你,这些目的,达到了没有?”
宗元沉默了片刻。“旅顺拿下了,辽阳拿下了,奉天也拿下了。俄国人的舰队没了,海参崴被封着,库页岛南部也在我们手里。满洲的俄国人虽然还有几十万,但已经没有能力再进攻了。”
“那就是达到了。”柳生说,“目的达到了,就该收手。”
宗元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生站起来,走到那棵松树旁边,伸手摘掉几片枯黄的叶子。阳光落在他的手上,那些手指已经有些弯曲了,关节粗大,但还是很稳。
“宗元,你要记住,不要把战争当做唯一的手段。”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见好就收。俄国人现在愿意谈,是因为他们打不下去了。但他们的家底还在,欧洲那边还有几十万军队,西伯利亚铁路还在运兵。逼急了,他们拼死一搏,我们也要付出代价。现在收手,我们拿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我明白了。”宗元站起来,向父亲鞠了一躬。“我回去和原敬他们商量,派代表团去朴次茅斯。”
柳生点了点头,又坐回廊下,拿起剪刀。
“去吧。”
宗元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父亲。
“父亲,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柳生没有抬头,剪刀在松枝间咔嗒咔嗒地响着。
“谈判桌上,能拿到的就拿着,拿不到的不要硬争。库页岛南部,旅顺,大连,南满铁路这些必须拿到。赔款的事,俄国人不会给,他们没钱。就算答应给,也拿不到。与其要一个空头支票,不如换个实打实的东西。”
他顿了顿,剪刀停了一下。
“还有,朝鲜。必须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这是底线。俄国人可以不赔款,库页岛北部可以还给他们,但朝鲜不能让步。”
宗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304章 东亚雄狮!
宗元回到办公室,让人把原敬、尾形、尾关、市村等人叫来。人到齐后,他把俄国人的电报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俄国人想和谈了。他们请美国出面调停,地点在朴次茅斯。我决定接受和谈。”
尾形皱了皱眉,第一个开口:“仗还没打完,满洲那边还有几十万俄国人,这时候和谈是不是太早了?”
宗元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坚定:“那些俄国人已经没有进攻能力了。旅顺、辽阳、奉天都在我们手里,他们的舰队全军覆没,海参崴也被封锁。再打下去,我们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可以收手了,没必要再耗下去。”
尾形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原敬接过话头,点了点头说:“和谈是对的。国内的经济已经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我们自己先垮。”尾关也附和道:“俄国人急着请美国出面调停,说明他们真的撑不住了。现在谈判,对我们有利。”
市村追问:“那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宗元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第一,俄国必须承认日本在朝鲜半岛的绝对利益。朝鲜要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许俄国在那里有任何势力。”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第二,旅顺和大连的租借权从俄国转给我们,南满铁路的控制权也归我们。第三,库页岛南部割让给日本。第四,俄国在满洲的一切利益,日本有权参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原敬身上:“赔款的事就不提了。俄国人没钱,提了也是白提。与其要一张空头支票,不如换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原敬点了点头,说:“这些条件,俄国人不会痛快答应,但也不是不能谈。”
宗元看着他,郑重地说:“原部长,朴次茅斯就拜托你了。你代表日本,去和维特谈。”原敬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是。”
尾关插了一句:“要不要让海军那边再施施压?舰队还在对马海峡,俄国人的船出不来。”
宗元想了想,摇头道:“不用。海军已经在旅顺港外堵着了,俄国人心里有数。再多做动作,反而显得我们着急。就让原部长去谈,谈得成就谈,谈不成再说。”原敬再次点头。
五月,原敬带着代表团从横滨港出发,乘坐邮轮横跨太平洋,前往美国东海岸的朴次茅斯。出发那天,码头上站满了送行的人。宗元站在栈桥上,握着他的手:“原部长,拜托了。”原敬郑重答道:“请大人放心。”
邮轮缓缓驶出港口,汽笛长鸣。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叫声尖锐。宗元站在栈桥上,望着那艘船渐渐远去,消失在蔚蓝的海面上。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长久手段,目的达到了就该收手,谈判桌上能拿到的东西,有时候比枪炮打下来的还多。
他转过身,上了马车:“回办公室。”
朴次茅斯海军基地的造船厂被临时改造成了谈判会场。美国海军的蓝白色旗帜与星条旗并列悬挂在入口处,透过窗户可以望见港口里停泊的几艘巡洋舰。六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原敬带着日本代表团提前三天抵达,住进了海军基地附近的酒店。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大西洋海面,手里的文件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代表团里有人提议在谈判开始前先去拜访美国总统罗斯福,原敬摇了摇头:“不用急着去。罗斯福想当调停人,他会主动找我们。”
七月二十日,谈判正式开始。
美方的会议室里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绿绒桌布,两侧各摆了十几把椅子。美国国务卿伊莱休·鲁特担任主席,坐在长桌一端。原敬带着日本代表团坐在左侧,维特伯爵带着俄国代表团坐在右侧。双方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鲁特宣布谈判开始后,原敬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宣读了日本政府的和谈条件。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翻译把内容译成俄语和法语,供维特和美国代表参考。条件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维特。
维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听完翻译,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俄国人特有的那种拖长的尾音:“日本的条件,俄国不能接受。”
原敬看着他,没有说话。
维特继续说:“朝鲜的事,可以谈。旅顺和大连的租借权,也可以谈。南满铁路,也可以谈。但库页岛南部割让给日本,这不可能。库页岛是俄国领土,俄国不会割让一寸土地。”
原敬没有急,他早就料到维特会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说:“库页岛南部,已经被日本军队占领。维特伯爵应该清楚,战场上的形势,不是靠谈判桌上的态度就能改变的。”
维特的脸微微沉了一下。
第一轮谈判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双方各自回去重新准备。
接下来的几周,谈判在拉锯中进行。维特在库页岛的问题上寸步不让,原敬则在其他问题上做了些许让步——比如同意俄国在南满铁路保留部份经济利益,同意俄国在满洲的非军事存在。但库页岛南部的归属,原敬始终没有松口。
八月初,罗斯福派人把原敬和维特分别请到了他在朴次茅斯附近的临时住所。他想亲自出面斡旋,看看能不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原敬坐在罗斯福的书房里,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罗斯福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原先生,我跟维特谈过了。他很固执,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库页岛的问题,他答应回去再考虑。你呢?日本的条件有没有调整的余地?”
原敬摇了摇头:“库页岛南部必须割让给日本。这是底线。旅顺和大连的租借权也必须转给我们。除此之外,其他条款可以协商。”
罗斯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我把这话转给维特。”
八月中旬,维特终于松口了。他告诉罗斯福,俄国可以同意割让库页岛南部,但日本必须放弃赔款的要求。而且,库页岛北部的俄国主权必须得到确认,日本不得在那里驻军或设立军事设施。
原敬接到罗斯福转达的消息后,与代表团的成员商议了一夜。第二天,他告诉罗斯福:“赔款的事,日本本来就没打算要。库页岛北部的俄国主权,日本承认。但日本在库页岛南部的行政权必须完整,不能附加任何限制。”
罗斯福把这话转给维特。维特又犹豫了几天,最终在沙皇的催促下点了头。
九月五日,双方正式签订《朴次茅斯和约》。
条约的内容与原敬出发前列出的条件基本一致:
第一,俄国承认日本在朝鲜半岛政治、军事、经济上的绝对利益。日本有权在朝鲜采取任何必要措施。
第二,俄国将旅顺、大连的租借权转让给日本。旅顺口及大连湾附近的一切俄国财产,无偿移交给日本。
第三,俄国将南满铁路及其附属权益转让给日本。铁路沿线的俄国煤矿,也一并移交。
第四,库页岛南部以北纬五十度为界,割让给日本。双方在库页岛北部不得设置军事设施。
第五,俄国在满洲的一切利益,日本有权平等参与。
赔款问题在条约中只字未提。日本放弃了战争赔款的要求,换取了库页岛南部。
签字那天,原敬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表情平静。维特穿着俄国的外交官礼服,脸色有些发灰。两个人在条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握手,互致问候。在场的记者们按下快门,闪光灯把整个会议室照得雪亮。
消息传回东京,已经是九月六日的清晨。宗元被电话铃声叫醒,原敬从朴次茅斯打来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条约签了。条件基本按照我们预想的拿到了。库页岛南部、旅顺、大连、南满铁路,都归我们了。”
宗元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辛苦了。回来好好休息。”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东京的秋天已经来了,院子里的枫叶开始泛红。远处,电车在轨道上叮叮当当地开过,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
柳生十兵卫那天早上也在听收音机。广播里播出了朴次茅斯和约签订的消息,播音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他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阿常从屋里出来,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阿雪泡的,还是以前的味道。
日俄签订条约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整个世界。
伦敦的报纸在头版用大字标题写道:“东亚雄狮崛起——日本击败俄国”。《泰晤士报》的评论文章说:“一个亚洲国家击败了一个欧洲老牌帝国,这在近代史上是第一次。日本用实力证明,黄种人同样能够建立现代化军队,打赢现代化战争。”
巴黎的《费加罗报》则更加直白:“俄国在远东的扩张被彻底遏制了。日本从此跻身世界强国之列。”
纽约的《纽约时报》也刊发了长篇报道,标题是:“日本赢了——远东格局从此改变”。
德国人的反应最复杂。威廉二世在看过电报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人说:“日本人打赢了俄国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也要加快海军建设了。”
他下令海军部重新评估提尔皮茨的造舰计划,要求把进度再往前推。
奥地利和意大利也在观望,他们关心的不是远东,而是俄国被打败之后,欧洲的势力平衡会发生什么变化。
英国人的反应最快。朴次茅斯和约签字后的第三天,英国外交部就发来贺电,措辞热情洋溢,称“日本国是英国在远东最可靠的盟友”。
伦敦的金融市场上,日本国债价格应声上涨,那些之前对日本打赢俄国持怀疑态度的投资者,现在纷纷进场抢购。
日本国内更是沸腾了。
江户的街道上,人们从收音机里听到和约签订的消息后,纷纷走上街头。有人挥舞着国旗,有人放鞭炮,有人高喊着“万岁”。
电车被人群堵住了开不动,司机干脆拉开车门,站在车厢门口看着欢呼的人群笑。
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手里举着小旗子,跟着喊。茶馆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讨论战争和条约,说得眉飞色舞。
报纸卖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号外一版接一版地出,每一版都被抢购一空。印刷厂的机器转了一整天没停过,工人们累得直不起腰,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东京日日新闻》的评论写道:“我日本新政府接管以来,今日终于以世界强国之姿立于列强之林。旅顺、辽阳、奉天——这些曾经是俄国人耀武扬威的地方,如今成了我日本将士英勇奋战的见证。库页岛南部回归日本版图,朝鲜在我保护之下,南满铁路由我经营。这一切,都是前线将士用鲜血换来的。”
但欢呼的人群不知道,或者说暂时没有去想的是这场战争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宗元很清楚。
原敬从朴次茅斯回来的第二天,宗元把他和几个主要负责人叫到一起,开了一个闭门会议。桌上摆着厚厚一叠统计报告,是财政部和军部联合整理出来的战争消耗清单。
宗元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翻了很久,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人。
“这场仗,我们花了多少钱?”
第305章 国家发展
财政部长报了一个数字,军费开支超过十七亿日元,其中绝大部分由日本自筹,英国政府提供了约一亿日元的无偿援助,对战争期间的财政帮助不小,但大头还是日本自己扛下来的。
“死了多少人?”宗元又问。
军部的人站起来,念了一串数字。陆军阵亡加伤员,加上病死的,接近八万。海军阵亡加失踪,超过一万人。这些数字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十七亿日元,九万条人命。”宗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换来了库页岛南部,旅顺、大连,还有南满铁路。这笔账值不值,以后才知道。但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算打赢了,国家也吃不消。打败了沙俄,周边环境已经没了危险。接下来,重心要转到经济上来,不能再把银子往军队里扔了。”
他让财政部着手制定一个为期五年的经济恢复计划,重点放在三个方面:第一,利用南满铁路和旅顺、大连港口发展对外贸易,将满洲的粮食、大豆、煤炭运回日本;第二,开发库页岛南部的森林和渔业资源,建立造纸、木材加工和水产加工业;第三,鼓励民间资本投资工矿业,政府提供低息贷款和政策扶持。
1905年的世界经济并不太平。欧洲各国陷入生产过剩,钢铁、煤炭、纺织品堆积如山。各国政府竖起关税壁垒,互相限制。德国人造军舰,英国人填补布尔战争的财政窟窿,法国人在摩洛哥与德国扯皮,俄国人战败后国内动荡。列强自顾不暇,日本这时转向国内经济,不去国际市场上抢生意,他们求之不得。
宗元很清楚这一点。朴次茅斯和约签订后,他立即让人起草了《战后经济恢复纲要》,提交内阁讨论。核心思路是用战争期间建立的工业产能转过来搞经济建设——满洲的铁路要运营,旅顺、大连的港口要运转,库页岛的森林要砍伐,朝鲜的粮食要运回来。
议会审议时,有人担心政府伸手太长会挤占民间资本,有人顾虑满洲局势不稳。宗元等所有人说完,走到发言台上:
“诸位,战争打了十八个月,花了十七亿日元,死了九万人。现在仗打完了,我们拿到了库页岛南部、旅顺、大连、南满铁路,朝鲜也完全在我们手里。这些东西不是战利品,是资产。资产要经营,要产生收益,要反哺国民。南满铁路要并入我们的运输体系,旅顺和大连要成为对大陆贸易的门户,库页岛的林业和渔业资源要系统开发,朝鲜的粮食要稳定供应日本市场。每一项工作都需要政府的规划和投入,也需要民间资本的参与。战争时期我们靠国债和增税支撑军费,和平时期就要靠产业收益来还债、减税、改善民生。这就是接下来五年、十年要做的事。”
台下掌声响起,纲要最终通过。
各项工作随即展开。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在东京挂牌,运营从旅顺到长春的铁路线。满洲的粮食、大豆、煤炭通过铁路运到大连,再海运回日本。库页岛南部设立桦太厅,开发森林和渔业资源。朝鲜总督府换了新班子,整顿财政和交通。
战争期间膨胀的工业产能开始转向民用。造船厂改造商船,兵工厂生产农具和机械零件,纺织厂日夜不停,棉布、丝绸、毛呢价格回落。
日本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糟糕。大部分军费通过国内公债和增税筹集,战后财政压力不小但远未崩溃。英国的一亿日元无偿援助起到了缓冲作用,加上战利品和新增资产的运营收益,经济迅速找到了新的增长点。宗元在预算报告上把军费砍掉一大块,挪到了经济建设和民生保障上。
1906年的春天来得早。东京樱花盛开,战争结束半年多,城市正一点点恢复。电车恢复正常班次,商店橱窗琳琅满目,工厂烟囱冒烟,码头堆满出口货物。人们脸上的表情不再紧绷,有人在茶馆聊天,有人带孩子逛公园。
渡边胜太郎从满洲回来后,被任命为海军军令部部长。他写了旅顺海战的详细报告,建议继续扩建海军。宗元看了很久,批了四个字:“量力而行。”
土方岁义从奉天回来后,交接了陆军事务,回到东京休养。战场上的事,他不怎么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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