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当初Wayne只是随口告诉她,没想到赵纯艺真买了二十万。
期间股票大涨,赵纯艺没有因此慌乱,没问他要不要抛售,也没有私自抛售。
现在他告诉赵纯艺抛售,赵纯艺丝毫没因为贪婪而犹豫直接出手。
Wayne认可她了。
这女人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强。
Wayne却不知道,赵纯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买完就忘了。
赵纯艺看了莞尔一笑。
这个神秘的Wayne,平时说话很冷峻。
只有某些时候,语气才显得幼稚,比如现在。
她回复:【我要谢谢你,正缺这笔意外之财。】
她其实一直保持缺钱状态,从未改变过。
【不用谢我,你靠你自己的实力挣的钱。】
赵纯艺没回复。
转头给赵诚明编消息:【哥我刚刚挣了一笔钱,可以再给你打造一批甲。】
赵诚明手底下精锐的复合甲价值高昂。
至今只打造了一批,三十多副。
后来也只是加了三十匹马的甲而已。
可以这么说,他靠着这三十副人和马的甲,即便没了现代物资供应,也能在明末屡败屡战,屡屡重新起家。
【赵参谋你可别干违法的事情。】
如今,明末和现代已经达成了某种平衡。
所以赵诚明想不出这笔钱是怎么挣的。
赵纯艺:【我现在干的每件事都违法。】
赵诚明竟无言以对。
晚上,回家,赵诚明将赵纯艺拉了过来。
赵纯艺每次过来第一时间先去撸撸小狗。
然后对赵诚明说:“仓库里有一些东西我要拿过来。需要小心再小心,你把搬运手链给我,我自己来。”
别人哪怕多看一眼手链,赵诚明都会生出杀心。
只有对赵纯艺不设防。
只是赵纯艺戴上手链,伸手进兜,表情一滞。
她不信邪,又摸了摸,手再次触底。
她……伸不过去。
“哥,你来摸。”
赵诚明伸手,因为手链还在口袋里,所以轻易伸了过去。
同时,赵纯艺的手也出现在现代仓库中。
两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这说明,手链只对赵诚明生效。
也说明,赵诚明绝对无法回到现代了,他的形体穿不过去,只能隔空取物。
“你让开,我来吧。”赵诚明深吸一口气说。
赵纯艺忽然道:“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赵纯艺似是不经意:“你戴着这条手链,把现代仓库那条手链拿过来,看看会发生什么。”
赵诚明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
那样干,如果断绝了通道,兄妹俩都会被困在这里。
如果赵纯艺在那边,断绝了通道,兄妹再无见面可能。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好的情况,兄妹俩都回去了,通道关闭了。
对了,还必须考虑泰迪生。
赵诚明一直认为自己虚伪。
可此时他想想张忠武、李辅臣、勾四、沈二、王照田、刘麦娘……
一张张脸浮光掠影的在脑海划过。
他走了,他们的命运会怎么样?
赵诚明无疑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但被赵纯艺一句话差点搅乱了心智。
“不要说这个。以后都不要提。”
他要留着这个悬念。
他小心的将一些化学原料和实验器皿拿过来。
又在府上给赵纯艺空出来一间屋子,命人快速搭建实验室。
见赵诚明在旁边不走,赵纯艺说:“发射药用硝化棉,底火用史蒂芬铅酸,难的是传爆药和主装药。有几种选择——最好是奥克托今,但现有设备想要造出来太难了。黑索金需要TNT作载体,降低机械敏感度,这叫黑T炸药。或者选择纯tnt更稳定一些。或者用太安和蜡类钝化剂混合药也行,比TNT威力还大些。以季戊四醇为原料经硝化反应就能做出来,反应条件相对温和,合成难度还要低于黑索金也更安全。但要试过才知道……”
赵诚明挠挠头,又装模作样点头:“嗯,你这样一说,我就全懂了。”
赵纯艺戴上防毒面具:“既然懂了,那还不出去吗?”
赵诚明:“……”
走到门口,他回头叮嘱:“千万小心啊……”
却不知道,到底哪个过程该小心,该小心什么。
赵纯艺戴好手套,挥挥手:“出去吧,把门带上。”
……
刘泽清镇守临清。
因为清军进犯宁远,大明诸将杯弓蛇影,难免会担心建虏卷土重来。
刘泽清也是如此,时不时地派探子去北边巡查。
但有风吹草动,说不得他要关闭城门当缩头乌龟。
另外,濮州、曹州、范县一带屡有土寇作乱。
因为自万历以来,山东天灾人祸不断。
鲁西南有大片的荒废不耕的土地。
时间久了,榆树钱落地,岁久皆成大树,形成一片茂密延绵的榆树林。
榆树对流民而言浑身是宝。
榆钱、榆树叶都能直接吃。
榆树皮能磨面,可以长期保存,也是能吃的。
榆树枝干又能烧火。
所以,榆树对流民来说是救命树。
流民除了喜欢往汶上方向去之外,另一选择就是濮州、曹州、范县等地。
至少勉强能度过荒年。
流民一多,就容易搞事情。
刘泽清自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也不能让土寇威胁到临清。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他过的倒也消停。
他把大小事务交由副将范宝玉和马化豹等人处理。
他自己则每日去“吟诗作赋”。
第151章 朱由检看日记,喜怒不定
对刘泽清而言,曹州、濮州、范县这些地方的土寇只是一个概念。
土寇有多少,他们流窜的具体路线,藏匿的榆林具体位置,他们人数具体多少,首领分别有谁,首领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统统不关心。
可董茂才关心。
自从他成为公关厂厂备,从不敢懈怠。
赵诚明让他去侦查情报,他亲自来了。
他手里有一本《道德经》,和别人看过的略有不同,那是赵诚明送的。
此时,他正在临时住所读书。
“使我挈有知,行于大道,唯迤是畏。大道甚夷,民甚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食而资财有余,是谓盗竽。非道也哉……”
赵诚明手下变化最大的就是董茂才,具体说应该是董茂才两口子。
董茂才经常听别人议论,有人说赵诚明是法家,有人说他用的是黄老之术。
所以他也好这两者,算是上行下效。
卢能从外面匆匆进来,搓了搓手,在炉子旁烤火:“董爷,小的们打探到了,曹州有寇号称‘数十万’车让家,领数百众……”
他话只说了一半,董茂才放下书,皱眉道:“重新打探。车让家流窜具体路线,官府中有无官吏与之勾结,今后休提‘数百众’,要确切数目。此外,车让家与周遭贼人有无联络?有无兵甲……罢了,我列出表单,你按照上面重新打探。”
就卢能打听到的这些,董茂才根本拿不出手,无法向赵诚明交差。
官人与别的大老爷不同,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关在衙门里治理地方的县太爷。
董茂才放下《道德经》,取出中性笔开写:
贼首:
贼首喜恶:
贼数:
兵甲:
行动路线:
与地方官吏干系:
与其余贼寇干系:
粮草:
马匹:
标点符号是赵诚明要求的。
许多内部公文,都是用中性笔写的,带标点符号,要求必须简洁,白话,一目了然。
董茂才把能想到的全部列上。
这绝对是此时细作最详尽的调查目录。
卢能看了脸上一苦。
董茂才察言观色,立刻问:“可是觉得工食银不足?”
这句话不是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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