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秀岚的手机亮了起来。
刘秀岚拿起来一看,将手机背过赵纯艺。
背过赵纯艺却瞒不过上帝视角的赵诚明。
赵诚明看到刘秀岚的手机上有一款通讯软件,他从来没见过这款通讯软件。
软件上有个名头,是一串英文字母,赵诚明不认得。
他急忙从郭综合的胸包里掏出纸笔,写了下来。
他正要继续记录,但是刘秀岚手指头快速地敲击手机屏幕,给对方回复了一下,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赵诚明没有记住后续,他只记下来得及记下人名。
现代,赵纯艺坚决地对刘秀岚说:“你不能回去了,你就留在这里吧,相信我,无论什么事我都能给你解决。”
刘秀岚摇头说:“你不懂的,如果我不解决这些事,就会连累你们。”
“连累我们?”赵纯艺笑了笑,自信的笑了笑,“连累我们?无论是谁,如果想要找你麻烦,尽管让他来找我们。我再说一遍,相信我,无论什么麻烦,我都能给你解决。”
刘秀岚忽然觉得女儿更陌生了,那个社恐的女儿,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自信,甚至自信的有些自负。
她苦笑一声:“傻孩子,不是说你们长大了就能解决所有事,有的事是没办法解决的。”
赵纯艺不耐烦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的话呢?我告诉你能解决就是能解决,那两个洋鬼子今后不会再烦你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如果你听不懂,那你就在家里面等着,这两个人永远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那时候你就懂了。”
说完,赵纯艺打开车门上车,径直走了。
刘秀岚有点懵,什么意思呢?她没明白,有些事她永远想不到。
赵纯艺走了一段路,出了小区之后,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下车,整个人飘了起来,出现在明末。
刚刚赵诚明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
他问赵纯艺:“妈是让那个洋鬼子给打的吗?”
赵纯艺点了点头:“是。”
赵诚明双手扶腰,战术靴戳了戳地面,又抬起头说:“那洋鬼子爷俩死的一点也不冤。”
赵诚明没有愤怒,没有恼火。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了。
赵纯艺却说:“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赵诚明问:“怎么了?”
赵纯艺摇头:“我也说不好。”
这时候赵诚明拿出那张纸:“你用你的机器翻译一下,这是个名字吧?这是什么名字?”
赵纯艺输入进翻译机,上面显示科顿·塞西尔。
赵诚明掏出手机,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英文和汉字全部记下来。
他说:“回头你让Wayne查一查,这是个什么人。”
赵纯艺点头:“行,这个不难。”
赵诚明将独轮车给赵纯艺,赵纯艺坐了上去,慢慢的往前走。
郭综合踩着独轮车在旁边跟着,只有赵诚明步行。
三个人溜溜达达往前走,不时的附近有狗叫声响起,时而传来人的呵斥声,狗呜咽两声,停止吠叫。
赵诚明抬头看着满天星斗。
小时候他以为猎户座就是北斗七星,后来知道北斗七星是个勺子。
再后来才知道,误以为北斗七星的是猎户座。
明末的夜很静谧。
他对赵纯艺说:“有时候我已经觉得距离那个世界已经很遥远了,可今天忽然又觉得好像很近。”
赵纯艺却说:“我正好和你相反,原本我以为很近,但最近觉得我距离那个世界很遥远。”
赵诚明沉默,最近他有些想明白了。
有人说:个人的自由是个人的事。
他想给予赵纯艺的,未必是赵纯艺想要的。
他拼命的想要让赵纯艺活在那个世界,可事实上,那个世界或许对赵纯艺而言是一种煎熬。
原本赵诚明是想要自保,顺便保护赵纯艺。可到了如今,保护赵纯艺只是他的重任之一,他又有了许多牵挂。
他问赵纯艺:“你想要什么?”
赵纯艺斩钉截铁地说:“我想告别过去,我想活在未来。”
赵诚明将自己一直恐惧的一件事问了出来:“假如,我说假如,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你会不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赵纯艺依旧毫不犹豫:“不会。”
赵诚明问他:“如果我不在呢?”
这次赵纯艺犹豫思考,片刻她回答:“那我会失落,但终究会习惯。”
赵诚明的巨大恐惧,第一是和赵纯艺失去联系,第二是和现代失去联系。
现在他反倒是不怕死了,见惯了生死,觉得死亡也就是那么回事。
怪不得古人可以慷慨赴义,谁见多了死亡,也都不会那么感觉到畏惧了,或许临死前还会感觉到巨大的求生欲望。
郭综合在旁边静静听着,他听不懂两个人对话。
往前继续走,赵诚明低头看到现代的一家门市前突出一块,那里有一家奶茶店,有一个冰淇淋机,刚接好的蛋卷冰淇淋放在了一旁的底座。
员工又去接另一只蛋卷,当他接完之后,发现旁边蛋卷没了。
他挠了挠头,将蛋卷放下,再去接一只,然后发现第二只也没了。
店员懵逼了,他对顾客说了一声抱歉:“等等我,我再接。”
那两个消失的蛋卷,一个出现在赵纯艺手中,一个出现在郭综合手中。
赵纯艺看了看蛋卷,说:“哥,我现在不能吃,否则会肚子疼。”
赵纯艺将蛋卷交给赵诚明,赵诚明随手又给了郭综合。
赵诚明是不吃这类东西的,任何会影响身体的食物,他都尽力避免摄入。
郭综合嘴好悬咧到耳后根,一手一个蛋卷,左舔一口,右舔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这一刻什么都忘了,只顾着冰淇淋的香甜。冰淇淋一个是原味,一个是草莓味,可以交叉着吃。
聊了一会天,赵诚明将赵纯艺送了回去,送到了她的皮卡的位置。
赵纯艺驱车回如意汤仓库。
而在家的刘秀岚左等右等,弗雷德里克和莱利竟然没有回家。
刘秀岚心中产生出许多荒谬的念头,她尝试着给弗雷德里克发消息:“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杳无音讯,如石沉大海。
她给弗雷德里克打电话,电话打不通,提示在服务区外。
刘秀岚这时候才觉得有一丝丝恐惧。
她恐惧赵纯艺说过的那些话。
她不是怕赵纯艺,她是怕赵纯艺有可能做出的事。
这里可不是四郊都是荒漠的澳大利亚。
这里不是地广人稀的地方。
这里不是法外之地。
刘秀岚掏出手机,看了看科顿·塞西尔发来的消息。
科顿·塞西尔说:“你知道如果你骗我是什么下场吗?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我抓到了弗雷德里克,我会饶了你,否则我会杀了你。”
刘秀岚张张嘴,觉得有些窒息。
弗雷德里克偷了科顿·塞西尔的钱。弗雷德里克是科顿·塞西尔的副手。
科顿·塞西尔可不是等闲之辈,他又有钱又有手段,黑白通吃,极其冷血与残忍。
因为刘秀岚得知弗雷德里克去加油站找赵纯艺,因此她想要借刀杀人解决这个麻烦,于是偷偷联系了科顿·塞西尔。
然而她现在联系不上了弗雷德里克。
无论弗雷德里克的消失与赵纯艺有关,还是与她无关,只要弗雷德里克跑了,不在这里,恐怕科顿·塞西尔就会找上她。
这件事会不会连累赵纯艺和赵诚明呢?
那些人,惯会以家人相威胁。
一时间,刘秀岚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从一个恐慌跳进另一个恐慌,深不见底,越陷越深。
然后,科顿·塞西尔给刘秀岚发出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根被切断的小指头。
小指头的背面纹了一朵小花。
刘秀岚瞳孔一缩,她认得这小手指头。
科顿塞西尔发完照片,又发过来一段字:“为了避免你反悔,先用潘妮的一根手指头给你提个醒。如果我没抓住弗雷德里克,潘妮就惨了。”
刘秀岚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的手不停的颤抖。
显然,这个叫潘妮的人,对她也很重要。
在如意汤仓库,赵纯艺告诉Wayne:“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Wayne问:“这个人在哪?”
赵纯艺:“澳大利亚。”
Wayne挠了挠头:“澳大利亚的什么地方?他是干什么的?你想让我查哪方面?”
赵纯艺摇头:“这些我一概不知,应该是干灰色产业的,剩下我就不知道了,你查一查吧。”
片刻,Wayne给了赵纯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是一个穿深蓝色西服的男人,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这个男人头发精短,四五十岁的样子,眼袋很大,但脸上其余部分棱角分明。照片上,这人正在瞪着拍摄者,而他身旁的一个彪形壮汉似乎正朝拍摄者走来。
这个男人的皮肤有些黑,因为穿的严实,倒是看不见纹身。但是他身后跟着那些人,却一个个纹龙画虎的,长相十分凶恶。
赵纯艺问:“这就是那个人吗?”
Wayne说:“对,他就是。你看看资料吧。”
赵纯艺看了看,并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单从资料上看,这个人是个商人,产业涉及建筑、动物保护、运输、房产、零售业等等,据说有至少八九个亿的身家。
这八九个亿,指的是澳币,还是美刀,便不得而知。
赵纯艺拍拍Wayne的肩膀:“行,干得漂亮。”
她将资料打印出来,塞进包里。
Wayne说:“姐啊,这个人看起来不好招惹。”
赵纯艺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我更不好招惹。”
Wayne笑嘻嘻地说:“姐,你说的对,我就不敢招惹你。”
赵诚明回家睡觉的时候,刘淑静见他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这一点也不像赵诚明。
赵诚明通常都是秒睡。
睡觉也是可以训练的,任何可以训练的东西、有助于自己的事情,赵诚明都会去训练,睡眠也是如此。
刘淑静问他:“官人在想什么?”
赵诚明回答:“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刘淑静颇感兴趣:“官人儿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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