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其实在历史书上经常看到这样的故事,可是故事是故事,发生在面前的事情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这是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随处可见的景象。”
乔鲁诺在沉默半晌后,开口幽幽道。
“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全都该死怎么办?”
贵族,领主,国王,神父,教皇。
该杀,全都该杀!!!
乔鲁诺的正义感让他无法容忍迪亚波罗,可与迪亚波罗比起来,这帮混球显然是道德更加低下与肮脏的存在!
皆杀!皆杀!
这一刻,他真的仿佛感觉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正义感和怒火在心中燃起。
他真的很想将乌列尔的身份扮演到底,然后给那些城堡上空挨个来一发天火!
这种情绪来的是如此的迅捷猛烈,汹涌燃烧着乔鲁诺的理智。
“他们确实该死……但光是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白银闷闷的说道。
他自己也时常有获得了力量就去把不干人事儿的权贵全突突的想法,但到底还是理智拉住了他。
杀人很容易,但杀人之后把混乱的情况搅好却十分困难。
乔鲁诺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强压下这种没来由的怒气。
图了很简单,但是后面收拾起来才麻烦。他在漆黑的子弹世界里浪费了大把时间才搅好诅咒之子的状况,那在这个世界又如何?
更何况他完全无法掌握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就算是要图图,也得弄清楚状况再说。
“……我们先走吧。”
乔鲁诺在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重新上了扫帚,淡淡道。
但他心中已经给那个本来还有点敬畏感的教廷判处了一个裁决。
无论这个世界有没有上帝——
他都要给他们,来一发惩戒的天火!
第153章梵蒂冈之焚。
此时此刻,罗马,梵蒂冈宫内。
刚刚继位不久,而且依照历史也最多还能活一年的第17任罗马教皇,此刻正身陷与极大的焦虑与恐惧当中当中。
觐见厅内烛台的火焰在穿堂风里不住摇曳,将乌尔班三世的影子投射在猩红绒毯上,时而拉长如鬼魅,时而蜷缩成一团怯懦的墨渍。
这位刚坐上圣座不足半年的教皇,此刻正将手中的鎏金十字架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十字架与石面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殿堂里激起一串刺耳的回音,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尊严。
“亵渎!这是纯粹的亵渎!”
乌尔班三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透过漫长的距离看见罗马城外那三支虎视眈眈的军队。
普鲁士的黑甲骑士,法兰西的鸢尾花旗帜,还有英格兰人那带着狮子纹章的长矛阵。这些本该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为信仰冲锋陷阵的力量,如今却将矛头对准了罗马,对准了他这个‘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
这是他妈的亵渎!!!
他猛地揪住身边枢机主教的法衣领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歇斯底里的叫嚷几乎要冲破喉咙。
“去!传我的命令!将腓特烈那个屠夫,路易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英格兰那群父慈子孝的疯子,统统开除教籍!他们竟敢用刀剑包围圣城,竟敢冒犯圣座的威严!他们会下地狱的!会在硫磺火里永世焚烧!”
枢机主教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垂着头喏喏应下。可乌尔班三世在松开手的瞬间,那股暴怒便如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惶惑,顺着脊椎爬遍全身。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铺着天鹅绒的御座上。
双手撑着扶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荆棘花纹,那象征着基督受难与圣座坚韧的纹路,此刻却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得他掌心发疼。
“天使……乌列尔……”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近来在欧洲大陆上疯传的名字,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忧愁。
最开始,他以为那只是某些领主为了反抗教廷权威编造的谎言,可随着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那位‘天使’在墨西拿降下了火焰之剑,还亲口否定了十字军东征的正义性,说那不过是乌尔班二世假借神名的傲慢之行,是用信仰浇灌鲜血的罪恶。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教廷最脆弱的地方。
他是教皇,所以他太清楚自己御座之下究竟是一个怎样肮脏不堪的庞然巨物了。
别的地方不需多说,光是一个十字军东征就是一个与干净纯洁完全不沾边的行动。而且他十分清楚,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开启与信仰根本没什么关系。
十字军东征的起因不过是为了解决内部矛盾所以对外扩张的行为,西欧的君王们内乱不断渴求对东方的征服,而他们罗马也渴求吞并希腊东正教迫使异信者俯首称臣,为教廷贡献更多的想法。
这是纯纯的经济行为,与信仰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不过是当时的乌尔班二世抓住了塞尔柱突厥人入侵君士坦丁堡的机会,打着支援拜占庭的旗号,召开了一场号召所有西欧领主东征的借口罢了。
乌尔班二世为了金银开了这个口子,并且趁着当时法兰西连年饥荒,抓住机会扩大了这个借口,拉起了那场‘以父为名’的演说。
就是在那场演说上,他宣称‘凡动身前往的人,假如在旅途中——陆上和海上——或在反异教徒的战争中丧失了性命,他们的罪愆即将在那一顷间获得赦免’,从而成为了后来所有牧师口中洗脑信徒杀人无罪的开端。
这种功利性赎罪的说法直接导致了后来赎罪券的诞生,而也是在乌尔班二世对平民百姓的忽悠下,东方变成了‘遍地流乳与蜜’的天堂,而耶路撒冷也从本来无人问津之敌,一跃变成了‘地上天国’。
其实在教廷内部,乌尔班二世也被后来许多的教皇和主教咒骂,因为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十字军东征和赎罪之说完完全全是打着上帝旗号的欺骗。
只是,乌尔班二世造的孽,为什么要报应在他这个‘三世’的头上?
他们不过是同名而已,有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天罚没有落在始作俑者的头上,却落到了他的头顶?
乌尔班三世十分委屈!
但,若是想要忏悔认错,那是不可能的了!
在第一次东征完成后,十字军国家已经变成了教廷维系权威的根基,这场圣战是他们从世俗国王手中争夺权力,从信徒那里搜刮财富的借口。一旦这个“正义性”被否定,一旦信徒们开始相信那位“乌列尔”是真正的神之使者,他这个教皇,还有整个罗马教廷,都将沦为世人唾弃的伪善者!
他知道自己违背了信仰,他知道自己和整个罗马都已经是如敌基督一样恶劣的存在。
这些天,他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被剥去教皇的法衣,扔进满是毒蛇的深渊,而深渊上方,正站着那个手持火焰之剑的天使,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他。
他无数次的想要冲出去对着信徒忏悔,说清十字军东征背后的龌龊与真相。
但他不能说,他必须忍受这一切,他是教皇,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
而且,他也在侥幸。
他侥幸那不是真的天使,他侥幸那不过是狡猾的世俗统治者们试图用卑鄙的伎俩颠覆教廷的统治。
人就是这样,即便知道一件事的可能性很小,但当你努力用谎言说服自己的时候,其实你已经逼迫自己去相信那是真的了。
外界的信仰已经岌岌可危,哪怕是罗马城内都已经有了此起彼伏的谣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乌尔班三世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强撑的坚定。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夺回对信仰的解释权,必须让罗马的人民和教士们相信,那个。
所谓的“乌列尔”,不过是那些叛逆国王编造的歪理邪说。
他很快下达了命令,于是在次日,圣彼得广场上挤满了人。教士们穿着华丽的祭服,站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百姓们则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中央,脸上带着不安与好奇。
乌尔班三世身披镶满宝石的白色教祂,手持权杖,一步步走上高台。他刻意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坚定,可握着权杖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颤抖。
信仰与欲望撕扯这教宗的理智,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的孩子们。”
他开口说道,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遍广场。
“近来有恶魔的谎言在世间流传,说天使乌列尔降临,说十字军东征是罪恶之举。这都是假的!是那些妄图反抗神权的国王们编造的歪理邪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试图从他们眼中看到信服,却只看到一片茫然与质疑。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上帝的天使只会遵行主的意志,只会庇护虔诚的信徒,怎会否定主所应允的东征?那些国王们,因为惧怕教廷的惩罚,因为贪恋世俗的权力,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妄图动摇你们的信仰,妄图推翻主在人间的代理人!”
“你们要记住,只有罗马教廷,只有圣座,才拥有解释信仰的权力!只有追随教廷,参与东征,你们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才能在死后升入天堂!那个所谓的‘乌列尔’,根本不是天使,而是引诱你们堕落的恶魔!”
乌尔班三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再次陷入歇斯底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真的,那就是恶魔的谎言。
如果世间真的有恶魔,那么毋庸置疑,他已经倒向了那欲望的一方。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脑海里尖叫:万一那是真的呢?万一那位“乌列尔”真的是天使呢?
这种茫然与恐惧的冲突,让他嘴上咒骂不断,心里却是无比恐慌。就在他准备继续斥责那些“叛逆者”时,广场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几颗星辰骤然亮起,随后,一道璀璨的火焰从星辰中坠落,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闪烁着烈焰的大剑。
紧接着,一个身影在火焰之剑的光芒中缓缓显现。那人身披洁白的羽翼,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晕,正是乔鲁诺假扮的乌列尔。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冰冷地俯视着高台上的乌尔班三世。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不住地叩拜,嘴里念诵着“乌列尔”的名字。教士们也乱作一团,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则跟着百姓一起跪拜。
高台上的乌尔班三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乔鲁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斥责,想大喊那是恶魔,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真的有东西在天上飞。
他拍打着翅膀,他持着火剑,他簇拥着奇迹。
这样的东西,不要比什么石做的雕像,比那些真假都不知道的圣遗物,更加接近于真实?
他之前的坚定,愤怒,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他看着乔鲁诺周身的光芒,看着那把象征着审判的火焰之剑,看着台下百姓虔诚的跪拜,绝望的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真的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谎言。
那位“乌列尔”,真的是天使,真的是上帝派来审判他的使者。而他,在最后赎罪的机会面前,做出了最愚蠢,最错误的决断。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双腿一软,从高台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面上。他躺在地上,看着半空中的乔鲁诺,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还有罗马教廷的末日,或许已经来了。
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人群,乔鲁诺的表情也很复杂,毕竟,他也信教。
是的,虽然出生在那不勒斯,是个黑帮,对杀人也没什么排斥,但乔鲁诺实际上也算是半个虔诚的信徒。
他也去过罗马,他也参观过梵蒂冈,他也在教堂忏悔过。
毕竟哪怕是杀人之前,他也会说服自己,杀掉这个渣滓哪怕是神也会宽恕他的。
但现在,在这个异世界,他在假冒天使摧残另一个世界的梵蒂冈。
这种感觉……确实非常奇妙。
乔鲁诺闭上眼片刻,再睁开,却是没有半点犹豫的清澈冷冽。
做了,那就做了吧。
反正他清楚这不是坏事,他没有做出任何邪恶的勾当,哪怕是这个世界的上帝,也不会惩罚他的吧。
主若存在,对此恶行必不会视若无睹。
主若不存,那惩恶扬善也乃真正的义人之行。
乔鲁诺悬浮在半空中,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带起的微风拂过广场,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如同冰晶般冰冷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地上的乌尔班三世。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圣彼得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来自天国的审判之音。
“凡人,我问你,这场以主为名的战争,究竟是否是主的意志?”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跪在地上的信众们纷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乌尔班三世,眼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他们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渴望证明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没有错,渴望他们每一次以神之名对暴行的宽恕是被允许的,可心底又害怕,害怕那位“天使大人”揭露的是他们不愿面对的真相。
乌尔班三世躺在冰冷的石面上,浑身瘫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乔鲁诺那双冰冷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看穿了。他想摇头,想大喊“是主的意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乔鲁诺周身的金色光晕在白银持续的施法下更加放大,那把闪烁着烈焰的大剑,还有台下无数信众期待又带着审视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无处遁形。
“说!”
乔鲁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乌尔班三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对他无比虔诚的信众,此刻他们的眼中,除了期待,还多了几分愤怒与怀疑。
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一旦他说出真相,自己将万劫不复;可如果不说,眼前这位“天使”也绝不会放过他,结果根本不会有改变。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而最终,他还是被自己的信仰与恐惧击垮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十字军东征……根本不是主的意志……”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信众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乌尔班三世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
“是……是乌尔班二世……是他为了争夺权力,为了从世俗国王手中夺取财富,才假借主的名义,发起了十字军东征……他说只要参与东征,就能洗清罪孽,升入天堂,可这都是假的,都是谎言。主从未给予过我们赎罪的权力!”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曾经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第154章将梵蒂冈打为异端。
在无比的恐惧,那即将被打落地狱的威慑之下,高高在上的教皇,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哭嚎着将一切罪恶交代的一干二净。
原来高高在上的他们不是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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