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车夫吩咐，声线平稳。
只是在话音落下的寂静里，那紧抿的唇线与眼底沉下去的暗光，泄露了一点格格不入的冰冷。
吾主绝不能有主人……
这丫头的爆裂魔法太过棘手……
豆之助这个名字，也是吾主神格分裂时期的污点……
所有知情者……都必须抹除。
马车驶向旅馆。
她看着窗外闪过的鲜活面孔，在心底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抱歉了。’
‘就让你们，再快活一段时间吧。’
……
地错世界，欧拉丽。
古元站在公会建筑前，手中多了一份烫金的产权证书。
【西北大街7号·教堂及附属土地所有权证明】
“手续办妥了。”
他满意地收起证书，转头就联系了几家擅长建筑修缮的眷族，敲定了教堂整体加固与内部翻新的委托。
要求很简单：保留外部古朴风格，内部要坚固、实用，最好能设计一些隐藏空间和应急通道。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剧情出现偏差，这里也可以作为阿斯特莉亚眷族的地下据点或安全屋。”
古元思忖着，同时另一个念头浮现：
“或者……未来可以在这里放置我的雕像？”
毕竟“圣者”之名，如今早已随着冒险者们的口耳相传，遍及整个欧拉丽的大街小巷。
有个固定的，可供人们瞻仰的地点，应该能更高效地收集崇拜的力量。
心中盘算已定，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高耸入云的巴别塔入口。
今天的目标，是地下城第九十七层。
临进入前，古元看了一眼意识中显示的魔力储量——【93400年】。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十万年大关了……”
他回忆起当初鲁德拉曾提过的一些信息，以及那会儿自己仅有九千年魔力时的那种感受。
综合这些信息与体感来判断……
“不出意外的话，十万年魔力，应该基本能满足一次‘进化’的消耗需求。”
但问题在于，进化所消耗的魔力是永久性的，就像燃烧的燃料，烧掉了就是烧掉了，再也不会恢复。
“所以……至少要储备二十万、甚至三十万年的魔力，才能在完成进化后，依然保持充足的战斗续航能力。”
“加油吧。”
古元深吸一口气，提振精神，迈步踏入地下城入口。
阴冷的昏沉吞没了他的身影。
……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眷族驻地。
亚丝菲推开工作室的门，将一叠厚厚的图纸放在工作台上。
她刚刚完成对古元身体数据的初步分析，以及训练人偶的第一版设计草图。
“回来了？”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门边响起。赫尔墨斯不知何时已靠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亚丝菲侧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点头：“回来了，和您预想的一样。”
“哦？”赫尔墨斯挑了挑眉，兴味问道，“有几个？”
他对古元的喜好偏向乃至野心多寡都相当好奇。
亚丝菲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自家主神：“您要干什么？撮合吗？”
“或许。”
赫尔墨斯耸耸肩，笑容里带着深意，“视情况而定。你知道，我也不喜欢操控别人的感情。”
“但要是关系本身已经水到渠成，稍微推一把……倒也未尝不可。”
“……”亚丝菲沉默了几秒，脸上难得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她放下手中的绘图笔，声音低了几分，情绪在波动：
“强者……为什么就不能专一呢？无论是您，还是其他男神，似乎都……”
“不仅如此，还偶尔……”
她说不下去，但几天前赫尔墨斯出现在风月街的事，已经说明了一切。
“专一？”
赫尔墨斯轻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
“这是一个很深奥的学问，亚丝菲，以你现在的年纪和生命尺度，想要领悟还太早了些。”
他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
“举个例子吧——神爱世人，然而绝不会只偏爱某一个人。”
“这是好奇与探索欲的体现，无论是神还是人，久了都会腻的。”
“漫长的生命里，只看着同一个存在……那太残酷了。”
亚丝菲无言以对。
她知道自家主神说的或许是神界的“常识”，但作为一个人类，她依然难以认同这种观点。
388，十一万年魔力！亚莉榭的生日与地下城异变！
“所以。”赫尔墨斯收起笑容，回到正题，眼神认真起来，“他中意谁？阿斯特莉亚？还是眷族里的某个女孩？”
亚丝菲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
一来这是神明间的博弈，自己无从置喙；二来古元的决定本就不该由旁人置评。
三来，以他这些日子以来为欧拉丽所做的事情，乃至立下的功绩来说，确实有底气做出任何选择。
即使她此刻闭口不言，赫尔墨斯神恐怕也会从别的渠道打听消息。
“唉……”
亚丝菲再次轻叹一声，像是丢失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吐出几个名字：
“阿斯特莉亚女神……大概有。”
“眷族里的话，琉·璃昂和亚莉榭·罗斐尔的可能性最高。”
“至于其他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足够明朗的地步，他没告诉我，我也没法下定论。”
“嚯——”
听到这几个名字，赫尔墨斯眼中顿时绽放出精光，那是一种看到有趣棋局时的兴奋。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有意思，阿斯特莉亚，你有想过这个局面吗？”
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不再耽搁，抬脚便快步朝外走去，仿佛多等一秒都会错过最精彩的剧情开场。
“亚丝菲，训练人偶的制造优先级提到最高，材料费用从我的私库出，最近刚刚补充了一批！”
“如果还不够就去借，找赫菲斯托斯或者建御雷都行，就说是我要的，利息……回头再说！”
“是……”亚丝菲有气无力地应道。
赫尔墨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离开，脚步声迅速远去。
……
地下城，第九十九层入口。
古元站在一道高达百米的暗红石门前。
门扉由某种刻纹金属铸成，上面雕刻着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晦涩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的空间大得可怕。
从踏入第九十五层开始，每一层的垂直高度都超过了三千米，空间结构明显被某种力量折叠或扩展了。
“一路换算下来，这些层级的总体积恐怕早就超过了一颗普通星球的规模……”
古元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这里温度极高，他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庞大魔力。
【当前魔力储量：112700年】
成功突破十一万大关，距离成就不朽无敌的神人永生，又近了一步。
但站在第九十九层这道一旦突破，便可能打穿地下城的门前，他却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某种直觉在提醒他——这一层，或许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质变点，贸然闯入可能会引发无法预知的后果。
门上的暗红纹路，似乎随着他的注视，极其缓慢地流动了一下。
“暂时到此为止吧。”
他做出决定，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理由不必多提：
怪物刷新，魔力积累需要时间，对深层环境的侦查也需要更周全的准备。更重要的是，地面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当他通过空间传送回到巴别塔广场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欧拉丽的魔石灯次第亮起。
古元朝着星辰之庭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推开门扉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烤面粉和黄油的焦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罕见地热闹。
阿斯特莉亚挽着袖子，正站在长桌前捏着面团，淡棕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
身边围着五六个少女——琉、辉夜、莉莉、诺茵、妮兹，每个人都穿着围裙，手里捏着奇形怪状的糕点。
“这里要捏紧一点，不然烤的时候馅料会流出来，形状也会裂开的哦。”
阿斯特莉亚耐心指导，声音温柔。
“女神大人好厉害！”
莉莉踮着脚，努力模仿着动作，“我以前在苏摩眷族的时候，从来没做过糕点……”
“现在学也不算晚。”
阿斯特莉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古元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前辈回来了！”
亚莉榭第一个发现他，眼睛倏地一亮。
“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阿斯特莉亚闻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擀面杖。
“还不错。”
古元应了一声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桌上的“作品”，有的像兔子，有的像星星，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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