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么说有点‘慕强’……但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
“唯有强者，才能在乱世中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而您——”
她转过头，一字一顿：
“是我见过的最强大、也最值得信赖的人。”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亚莉榭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透过窗户，透过缝隙，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心跳如鼓，稳住呼吸，把到了嘴边的颤音压下去，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太久的问题：
“所以……您的回答是？”
“……”
无人应声。
唯有晚风再度拂过屋顶，带来远处冒险者酒馆隐约的喧闹。
同一时刻，客厅内。
众人正挤在窗边，仰头望着屋顶上那两道并肩的剪影。
莉莉整个人贴在墙壁上，蓬松的卷发蹭着墙面，小声抱怨：
“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嘛……明明在外面能听得更清楚……”
阿斯特莉亚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声音温柔：
“毕竟是那孩子的第一次告白。”
“理应留一点独处的体面。”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门边。
琉站在那里。
精灵少女低着头，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
月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眸，脸上也看不出半分情绪。
但阿斯特莉亚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自从五年前被亚莉榭从人贩子手上拯救，到两人结伴同行、并肩成长。
她们曾在星空下许诺，要一起守护正义，携手走一辈子。
可现在……
“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吗？”阿斯特莉亚在心底轻轻叹息。
不是败给漫长的时间，也不是败给淡薄的情谊，而是败给那个突然闯入她们世界，强大到令人仰望的身影。
394，回应亚莉榭的告白，琉的「出走」
辉夜倚在墙角，一袭黑色和服衬得她肤色如雪。
宽大的袖口垂落，双手闲适地插在袖管里，仿佛屋顶上正在发生的事与她无关。
她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过既然乱世将至……任性一回，也无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众人，在琉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即又移开。
“你们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近期就赶快去告白吧。”
“不然等灾难真正来临，怕是连遗憾都来不及说。”
客厅里霎时陷入沉默。
唯有莉莉高高举起小手，声音脆生生的：“莉莉最喜欢古元大人了！”
她顿了顿，又有点沮丧地补充：“可惜莉莉太小了……说出来肯定会被笑话的。”
这句话冲淡了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几个女孩忍不住轻笑出声。连阿斯特莉亚的嘴角也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唯独琉。
她的眉头皱了皱，什么也没说，抬头扫过众人的脸，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推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
“我去静一静。”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一室的暖意与微光。
阿斯特莉亚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
屋顶。
亚莉榭等了许久，见古元依旧沉默，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夜风更冷了。
她鼓起勇气，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又将那只手缓缓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衣物，古元能清晰感受到那灼热而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或许没有女神大人的温婉通透，也没有琉的淡然沉静。”
亚莉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有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这颗心，现在正为您而跳动。”
古元确实感受到了。
少女这份近乎莽撞的胆大与直白，倒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他抽回手，站起身。
垂眸俯视。
“你想好了？”
亚莉榭没有半分犹豫，用力点头：“当然。”
她甚至微微倾身向前，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不想留下遗憾。如果您不放心……今夜就可以定下终身。”
“我已经没有父母了，但阿斯特莉亚女神，可以为我见证。”
古元最后朝她凝望了一眼。
星空下，少女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只有一片赤诚的火焰。
他跳下屋顶。
“那就来吧。”
亚莉榭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轻盈地跟着跃下，稳稳落在他身侧。
“不过有件事，必须事先说明。”
古元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你既然知道我是异界来客，那么就应该清楚，我在其他的世界，也有牵挂的故人。”
亚莉榭呼吸一滞，悄然屏息。
“对于这些，你都能接纳吗？”
几秒钟的沉默，远处又一颗流星坠落。
这次的方向似乎是城外森林，落地时爆开一团祥瑞的金色光芒，紧接着传来沉闷的轰响。
亚莉榭怔怔地看着那光芒消散，然后试探着问：
“这些人……未来会出现在我们身边吗？”
“不会。”古元摇头，语气笃定，“她们有她们的世界，我有我的路。”
“只要那些情谊还在，就不必时时挂在眼前。”
这是实话，也是某种程度的安慰。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踏越那道鸿沟。
亚莉榭顿时松了口气，心底的那点不安烟消云散。
她扬起脸，露出今晚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没问题了。”
“我不介意。”
话音落下时，她眼角的笑意彻底漾开，仿佛卸下了所有负担。
那笑容太过明亮，以至于古元也跟着轻轻勾起了嘴角。
“但愿这丫头往后都能这般明朗乐观。”他在心中轻叹。
不过，能在这个动荡的世界，得到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心意，倒也算不枉此行了。
至于其他人……
古元的思绪掠过琉清冷的背影，掠过阿斯特莉亚女神复杂的眼神，也掠过楼下那群心思各异的少女们。
——乱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这个注定被鲜血与火焰浸透的时代，总有些身影需要被守护，总有些约定需要用力量来兑现。
当务之急，是完成进化。
他需要至少三十万年的魔力储备，才能确保在晋升神人永生之境后，依旧保有碾压级的战力。
而在这个世界……
古元看向亚莉榭年轻鲜活的脸庞。
少女正低头抓住他的衣袖，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即便成为最顶尖的一级冒险者，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也不过百余年光阴。
衰老、疾病、战斗留下的暗伤……时间会带走一切。
他必须在亚莉榭老去之前，找到让她也能获得永生的办法。
至于愿不愿意，他不会强求——只想先为她寻到这份可能。
不然，今日的誓言，终将成为明日刻骨的遗憾。
……
……
翌日，清晨。
薄雾笼罩欧拉丽，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不安。
酒馆门口贴着公会公告：即日起实行宵禁，夜间禁止出入地下城，所有冒险者需重新登记战力评级。
星辰之庭门口，琉接过了阿斯特莉亚递来的委托书。
“东南方向三百里，接应一位刚降世的女神。”
女神的声音温和，“乌拉诺斯大神传下神谕，这位女神掌握着对抗‘精神污染’的关键权能，必须安全送达欧拉丽。”
委托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神名：赫斯缇亚。特征一栏标注着“身形娇小、童颜丰腴”。
“我明白了。”琉将委托书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她正好想着借此机会离开欧拉丽，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地方，独自静一静。
她转身时，看见了站在庭院门口的古元。
他静静望着她。
“路上小心。”
琉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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