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弱的呼唤刚到舌尖,她就踉跄着跌坐在地,衣袍染上血污。
接着,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父王被麻绳牢牢捆缚在床柱边,脸色铁青。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数具黑衣人尸体,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束。
不远处,两名陌生男子正冷眼旁观。
而将他们掳进来的第三人,一个脸上有疤的金发男人,正缓缓收回手臂。
平娜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混账……!”
另一边,大皇子索沙尔甫一落地便弯腰干呕。
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勉强抬头,泪眼朦胧的视线扫过三人,一个可怕的词语霎时在脑海中炸开。
刺客。
他强撑着驱散惧意,颤抖着抬手指向三人,色厉内荏地开口:“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宫腹地作乱!”
说着,他迅速拔出腰间的礼仪短剑,飞快看向父王,刻意拔高了声音,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底气:
“父王不必担心!这里是皇宫要地,禁军即刻便会闻讯赶来!区区刺客,很快就会伏诛!”
因为向来不善政治、性情鲁莽,皇帝从未打算将皇位传给他,也从未告知他“影卫”的存在。
此刻看到满地倒下的尸体,索沙尔只当是普通侍卫,全然不知防线早在无声中被彻底突破。
皇帝闻言,眉头骤然一紧,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
马库斯则轻“嗯”了一声,随后,摩挲着下巴,难得笑了。
他想起传闻里,这位大皇子三年前还能剿灭凶悍猖獗的战兔族,怎么如今连审时度势都不会……
也罢。
“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吧,传闻中骁勇善战的大皇子,居然是个蠢货。知晓情报的人,留一个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望了皇帝一眼,见对方嘴唇紧闭,神色如铁,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便迈步走到索沙尔面前。
索沙尔被对方身上那股近乎实质的凶煞,压得喘不过气。
他手脚并用连连后退,冷汗浸湿了衣襟。
“你……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同时挣扎着扭动身体,扯着嗓子大叫:“侍卫!侍卫!快来——”
那高亢的呼救声格外刺耳,让马库斯皱起眉头。
“吵死了。”
他一脚踩实索沙尔试图踢蹬的腿,力道之大让骨骼咔的一下错位。登时,索沙尔呼吸骤停。
“省省力气。”
马库斯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冰冷,“这宫殿内外的守卫,都已被我们处理干净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话落,索沙尔疼得直抽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皇帝也适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愚蠢”的冷哼,随后转头不再看他,眼底满是寒心。
“事已至此,认命吧。”
马库斯不再解释。他收回脚,俯视着瘫软在地的索沙尔:“该上路了,大皇子。”
平娜望着兄长狼狈痛苦的模样,见对方似乎要动手,心中虽怕,却仍想搏一搏。
无论如何,那也是自己的亲哥哥。
她深吸气,压下胸腔里的颤抖,大声道:
“等一等!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帝国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叛变?!”
这番话一半是为了拖延时间,另一半也是她真实的疑惑。
眼前三人虽陌生,毕竟早在十年前三兄弟就被派往了边境,但眉目是帝国人的轮廓。
莱昂纳闻言,上前一步,沉声说:
“问得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皮肤下流动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一抹复杂的光闪过眉宇:
“说起来可笑,我们从不是主动要叛变。”
莱昂纳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箭,扫过平娜,最终落在皇帝的脸上,“而是这个世界,早已容不下我们。”
他心中清楚,
即便此刻什么都不做,待未来那位“大人”真正降临、展露神迹之时,他们的身份也终将暴露。
与其坐以待毙,成为帝国和神殿联合剿杀的对象,不如抢占先机。
想到这,他不再废话,看向马库斯,点头示意:
“动手吧,大哥。这皇帝膝下子女众多,折损一两个,算不得什么。”
“或许,多折损几个,他就会松口了。”
马库斯听着弟弟的话,应声颔首。
平娜的脸色愈发难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脚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抬起右掌,狠狠朝兄长的脑门拍去!
风声呼啸。
“!”
她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即将到来的残忍画面。
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直至五秒后,平娜预想中的重击声并未响起,她这才颤抖着睁开眼,望向兄长的方向。
只见马库斯的手掌停在索沙尔鼻梁前三寸的位置,掌风卷起对方额前的碎发,却没有落下。
索沙尔双眼紧闭,浑身止不住颤抖,连裤腿都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与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平娜脑海中一片空白,怔怔看着马库斯“啧”了一声,收回了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
卡斯兰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问:“大哥,你怎么收手了?”
马库斯俯身,将瘫软的索沙尔提起,随手扔到皇帝身边,回答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就这么杀死大皇子,实在太浪费了。”
“他好歹是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未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比如……”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成为大人的替罪羊。”
“替罪羊?”莱昂纳与卡斯兰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不解。
索沙尔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马库斯拿起一旁桌上的匕首,用指腹擦了擦刃上的血渍,缓缓收回鞘中,语气平静道:“未来必定是神明间的战场。”
“虽不知其他神明是否在意人间政权更替,但这皇宫里死伤如此惨重,必定瞒不过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走到索沙尔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对方颤抖的身体:
“为了预防万一,也为了彻底断绝后患,不如将此事塑造成‘大皇子为了逼宫篡位,串通神官发动的叛乱’。”
“如此一来,就算今日之事彻底暴露,也绝不会牵扯到主上。”
莱昂纳与卡斯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豁然开朗,齐齐点头。
是了。绝不能因为凡人的纷争,影响到大人。
索沙尔虽被吓得魂飞魄散,却听清了这番话。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声音嘶哑:“你们……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栽赃!是陷害!”
他甚至不顾皇子体面,手脚并用爬到马库斯脚边,抓住对方的靴子,哭喊着:
“我只是碰巧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过我,我可以发誓!”
在千古骂名与死亡阴影的双重逼迫下,他终究丢尽了皇族最后的气度。
马库斯冷笑一声,一脚踢开他的手,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卡斯兰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向缩在皇帝身边,脸色苍白的平娜,询问道:“大哥,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
马库斯瞥了一眼,淡然道:“随便,替罪羊有一个就够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索沙尔徒劳的挣扎,抓住他的衣领,像拖拽货物般朝寝殿内侧的洗漱间走去。
石门开合,将索沙尔断续的哀嚎隔绝成沉闷的呜咽。
卡斯兰挠了挠脑袋,望着平娜,一时拿不定主意。
虽然大哥说随便,但这毕竟是帝国的“长公主”,在民间声望不低,万一后续还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呢?
站在他们的位置上,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容不得半分大意。
终于,莱昂纳上前一步:“交给我吧。”
他已经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这女人杀了或放了都行,关键在于,她能为主上带来多少价值。
想到这,他走到平娜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声音冰冷:“告诉我,你会什么?你知道皇室中存放历代秘密与史实的地点吗?”
平娜浑身僵硬。
父王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更不敢轻易开口。
看见这一幕,莱昂纳轻哼一声,不屑道:“不必怕这个老头子。”
他挥手示意卡斯兰,态度果决:“把他带下去,我倒想看看,没了他从中干扰,公主殿下究竟还能撑多久。”
卡斯兰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照做,上前架起神色阴鸷的皇帝,强行将人带离了房间。
接着,等四周恢复绝对的安静,莱昂纳才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我的时间很宝贵。”他直言,“在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的情况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
“否则——”莱昂纳的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低语,“当支援赶来,我还会再解决多少人,可就……难以估量了。”
452,门的主人已锁定,古元心情大好
平娜瞳孔一缩。
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的两位亲信。
波赛斯和布尔菲妲。
为了禀报蔷薇骑士团近期的训练成果,她们此刻正在自己的寝殿等候。
若自己长时间不回去,她们必定会前来寻找,届时一旦撞上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不。
绝不能让她们卷进来。
嘴唇几乎要咬出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内心天人交战许久。
最终,她嗫嚅着嘴唇,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终是开口了:“……我……知道。”
……
不久之后,神殿所在的山脉深处。
古元正坐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凉亭里。
几步开外,一道落差超过三十米的瀑布如银河倒悬,轰隆作响。
瀑布下,一道小巧的身影正承受着水流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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