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04章

  李斯根本不屑一顾,面露嗤笑道:“虽说秦韩并列诸侯,可这其中确有分别。‘维鹊有巢,维鸠居之’,韩国虽贵为国主,不过是联合赵、魏两家瓜分晋国旧地而得国。而秦王受周天子封赐,承袭王位,此乃正统,尊贵无比。”

  刚才开口反驳的两人,顿时语塞,哑口无言。

  毕竟这是天下公认的事实。

  若真要论起高低之分,韩国无论在国力上,还是名分上,都远弱于秦国。

  韩王安坐于王座之上,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脸上又气又惊又怒。

  “但我似乎记得,贵国文信侯吕不韦,可是亲手终结了大周的王脉。如此看来,在秦国眼中,这所谓的正统,不过是有用时便奉为圭臬,无用时就弃如敝履罢了。”

  韩非从旁缓步走来,眼神平静盯着李斯,神色未起丝毫波澜,语气更是平淡至极,不紧不慢。

  李斯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这话说得可就有意思了,时移世易,天下局势早已今非昔比。昔日大周气数已尽,秦国取而代之,这是顺应天命。文信侯所为,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况且,如今谈这些陈年旧事,与韩王亲自前往咸阳致歉之事又有何关联?”

  韩非微微挑眉,不紧不慢回应道:“李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秦国以正统自居,行事便该合乎道义。如今以使臣遇刺为由,逼迫韩王前往咸阳,这与所宣扬的正统形象,似乎有些相悖吧。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秦国?”

  李斯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面庞,不愧是师兄,思维依旧敏捷,言辞仍旧犀利。

  想当年在师尊门下时,每次论学,自己虽拼尽全力,却总被韩非稳稳压过一头,稍逊一筹。

  然而,过去的情况只能代表曾经,并不意味着未来也会一直如此。

  韩非对于名家的“思辨术”向来深知其中门道。

  他要与之辩论,稍有不慎便极易陷入一味诡辩的泥沼,实在不可取。

  “若王上不愿屈尊前往秦国,倒也还有另一种法子,昔日,齐桓公助燕国取胜后,燕庄公亲自相送,二人相谈甚欢,燕庄公不知不觉间竟送入了齐国边境,齐桓公深感此举于礼不合,便将燕庄公所走过的齐地割让给了燕国,这段佳话流传至今。”

  “如今韩国何不学一学五霸典范,以秦国使臣遇刺之地为界,将那片土地割让给秦国,如此一来,韩国既能以诚信之举赢得天下赞誉,又能平息两国间的兵戎冲突可能,岂不妙哉?”

  割地,让城?!

  求和。

  韩王安大惊失色,“嚯”一下从王座上站起,身形微微颤抖。

  割地求和,看似能解一时之困,实则是饮鸩止渴,自毁根基。

  如此做法,不仅失了民心,更会让天下人看轻韩国,日后他国必起觊觎之心,韩国危矣!

  无需思索,其中利害,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若是不同意,秦国那三十万铁骑,绝非如今韩国的兵力所能抵挡。

  就算去搬起救兵,只怕也难以指望。

  楚国向来反复,秦韩交战,前期一定会作壁上观。

  纵然最后会出兵相助,到那时,就怕是吓退猛虎,又遇狼群。

  韩王安怒不可遏,扭头瞪向韩非,若不是这逆子无能,韩国又怎会陷入这般绝地!

  一些人暗自留心观察,发现陈青流始终默不作声。

  这家伙莫不是个只会窝里横的主儿?

  李斯现在都到骑在韩国脸上拉屎了。

  他却还在那儿气定神闲站着,毫无动作。

  哪怕随便说上两句,也好歹能显出他这大将军!

  ——————————

第184章 法家唯二

  弱,太弱了!

  李斯环视四周,满朝文武,上至韩王,下到权臣,成惊弓之鸟,惊慌失措,表露无遗。

  见此情景,他不禁为自己当初的抉择感到庆幸。

  师兄韩非的才学十倍于己,但如今自己背靠秦国,倒是弥补了那差距。

  在浩浩荡荡的大势面前,个人力量,终究是独木难支。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在强国的威压下,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韩非,李斯心中不禁泛起复杂情绪。

  身为王室子弟,难道注定要背负常人难以承受之重?

  这是韩非既无法改变,也逃脱不了的宿命吗?

  整个朝堂之上,众人皆因李斯的一言一行而情绪起伏。

  自始至终却有一人面无表情,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惟有那眼神偶尔微微晃动,却始终缄默不语,在这气氛紧张的朝堂上显得格外突兀。

  李斯不禁在心中冷笑,所谓代大将军,在这关头,不过如此。

  在罗网的情报记录里,此人名叫陈青流,接替了姬无夜的职位。

  本以为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似乎是个平庸且无能之辈。

  韩非察觉到了父王那眼神,装作浑然未觉,只是缓缓转过头,面向李斯,开口问道:“秦国使臣,自咸阳一路跋涉至新郑,直至遇害,不知总共花费了几日行程?”

  李斯一时不明韩非此问何意,但既被询问,没有推诿,语气淡淡回道:“路途之上多有波折,算起来,从咸阳至新郑,大概是花了十日左右的时间。”

  韩非嘴角微扯,转过头来,目光直视李斯,说道:“既如此,给我十日时间,将天泽缉拿,给秦国一个交代,如若不然,之前所说,就依大人所言。”

  李斯目光微敛,“依我所言?那就是韩国割城让地了?”

  韩王安怒目圆睁,大袖一挥,手指着韩非,怒喝道:“老九!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李斯未理会韩王,手中拄着的长节重重杵下,“咚”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殿中。

  “九公子好像没有搞清楚事实,天泽那百越余孽,他死不死都难逃一死。

  若是你们没能力处置,我们秦国自会派人动手。但秦国使臣在韩国境内出事,这个责任你们韩国必须担着!”

  李斯目光如鹰,扫视着殿内众人,而后又将视线定格在韩非身上。

  “就算九公子当真能在十日内抓到天泽,又能如何?难不成,仅凭这点就能免去秦国使臣遇害被刺之事?!”

  “目前韩国只有三条路可选:其一,韩国君主亲自前往咸阳赔罪,其二,割地赔款,或者……那三十万秦国铁骑压境。”

  李斯那极具压迫感的话语如重锤砸在大殿众人心头。

  韩王安脸色一阵青白,额头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动,最后还是瘫坐下来。

  陈青流在一旁看着,眼神中泛起玩味。

  先前韩非所言,明显是不切实际的幼稚之语。

  秦国大军已准备陈兵韩国边界,虎视眈眈,怎会真的再容他十日时间?

  即便韩非当真能在这十日之内将天泽成功擒获,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韩国如今的困局,岂是抓住一个天泽就能破解的。

  看来韩非未曾料到,李斯竟会如此毫不留情,一点情面都不给他。

  至于韩王安,本已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是万没想到,这所谓的“交待”,竟是要韩国割城让地!

  白亦非脸上挂不住了,看向陈青流,这家伙怎么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对方都要骑到头上拉屎了,你身为大将军,还这样无动于衷?

  陈青流不会天真以为,把手中的兵权移交给他后,就能心安理得,不管不顾,置身事外了吧?!

  换作别人,白亦非肯定不这么想。

  可眼前这人是陈青流,实在不能以常理揣度。

  至于李斯所提三个选择,如何去选?

  与秦国三十万铁骑,兵戈相见?

  让王上亲自前往咸阳赔罪,那更是不切实际。

  如此看来,割地让城,似乎是难以避免?

  白亦非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青流这家伙,莫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如今这般局面,所以才痛快把手中的兵权交出去?

  念及至此,他很快又摇了摇头,直接否定。

  这件事白亦非不是没有事先推测过。

  陈青流大概是为了平衡夜幕,才把手中兵权交给他。

  毕竟,名义上仍是代大将军,即便实权不在手,顶着这头衔,想躲也躲不掉。

  韩非对于这话,神色露出凝重之色,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眼神闪烁不定。

  李斯此次乃首次代表秦国出使,行事如此强硬,难道他就不怕秦韩两国真的陷入交恶,兵戎相向?

  身为使臣,职责便是为自己的国家尽可能争取最大利益与收获。

  若贸然致使两国争执不断进而兵戎相见,这反而是最下等的结果。

  真正合格且能入国君法眼,应是以不战手段达成目的,以此来彰显自身的能力与谋略。

  如果此次外交演变为真正战争,就代表着出使失败,那么,李斯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像秦国真心决意开战,又怎会还多此一举派出使臣,反而给对方提醒?

  想到此处,韩非愈发觉得,李斯刚才那些言辞不过是故作强硬。

  对于这个师弟,他可谓是十分了解。

  假如李斯真是个仅凭意气用事之人,便不会选择前往七国之中最为强大的秦国。

  他所做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和个人利益。

  因此,韩非此刻已然能够断定,李斯抛出那三条看似严苛的选择,无论韩国最终选择其中哪一条,对他而言都有利可图。

  至于那所谓的三十万秦军铁骑压境,反而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只要让韩国答应了其中的前两条。

  李斯的名声和能力,在秦国必定会达到一个高度,这对他的仕途将极为有利。

  韩非静下心来,细细思量。

  不可过于强硬。

  要找到一个合适节点。

  既能让李斯迫于形势答应下来。

  又能对韩国有利,促成一个双赢的局面。

  ——————————

第185章 布局开始

  “听闻贵国君主似乎并不在朝野?”

  韩非突然的一句问话,让李斯微微皱起眉。

  短暂沉默后,韩非又接着说道:“如果我都不同意李大人给的三个选择,你们秦国那位文信侯,能作出三十万秦军压境韩国这样的决策吗?”

  李斯眼神一凝,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之色,轻笑道:“那就只有天知道,九公子大可以试试看。”

  韩非不紧不慢回应道:“李大人这话说得倒有趣,我自然是不会轻易去试的。毕竟,这一试,便是两国无数百姓的生死,可李大人身为秦国使臣,难道执意要让秦国背负上这嗜杀好战的恶名吗?”

  “再者说,你我同门一场,倒不如坦诚相商,寻一个对两国都有利的法子,也好过这般剑拔弩张,不是吗?”

  李斯见韩非那眼神意味深长,微微眯起双眼,心中陡然一紧,隐隐觉得韩非似乎已洞悉了些什么。

  他回想起韩非以往的习惯,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刚欲开口,却被韩非打断。

  “关于凶手天泽,我们韩国定会全力缉拿,李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刚到韩国,其中的是非曲直,倒也不急于一时,等下了朝堂,我来为李大人接风洗尘,好好叙一叙咱们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情谊。”

  这一幕,让在朝堂上的诸位大臣都认为韩非是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