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仅凭盖聂一人之力,便让这二人丧失了行动能力,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
盖聂动作将手中泛着冷光的“临渊”收入长鞘之中,剑入鞘的那一刻,发出一声轻响。
他面无表情,目光如寒星,淡淡瞥了卫庄一眼。
就在这时,不远处逆鳞剑灵骤然现身,它一把抓住韩非衣领,如拎小鸡般将他凌空提起,然后一个纵身飞跃,来到废墟中央。
剑灵将韩非丢在地上后,身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迅速与他影子交融一起。
韩非站在地上,脸色微微泛白,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一次发现,他自己竟然有些恐高。
见韩非过来,盖聂随即不再多作停留,身影如电,化作一抹凌厉剑光,转瞬之间,消失在原地。
任务既已完成,他就要必须赶紧回到嬴政身边。
韩非缓过神来站起身,目光环顾四周,发现盖聂不见踪影。
他转头看向卫庄,略带调侃说道:“你们鬼谷之人,难道个个都是这副做派吗?一个比一个冷,身上的杀气还一个比一个盛。”
卫庄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天泽身前。
韩非微微挑眉,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卫庄兄,你我之间,总不至于也如此冷冰冰的吧?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还得多谢你与盖先生出手。”
卫庄眼神微冷,语气平淡,“这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是杀,还是留?”
“我劝你最好尽快拿定主意,虽说这边的动静很快平息,但要是陈青流突然赶来,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我自然是有办法脱身,可你能不能安然离去,可就难说了。”
大概知道卫庄只是懒得和他废话。
但他说的话,韩非确实不得不放在心上。
韩非慢慢走到天泽近前,神色凝重。
不管怎么说,太子命丧黄泉,还有那四哥韩宇,皆是因天泽而死。
就连秦国使臣也与其逃不脱干系。
如果不是这样,韩国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般被动的境地。
说天泽是混乱的根源,也不为过。
“天泽啊天泽,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韩非看着他喃喃自语。
天泽面对死亡威胁,并无丝毫恐惧之色,只是随意用手臂擦去嘴角鲜血,眼神沉寂。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九公子能留他一条性命。”
韩非顺着天泽所指,看向无双鬼,眼神中透着思索,他下意识用手揉了揉下巴。
见对方不说话,天泽语气急切起来,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干咳了几声说道:“他脑子不太灵光,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是个难得的好打手,你们流沙不是正缺人手吗?只要管他一顿饭吃就行。”
天泽见对方面露忧色,还以为是担心陈青流。
“九公子放心好了,陈青流真有心想来,他早就该到,岂会等到现在。”
韩非声音冰冷道:“天泽,你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可如今到了生死攸关之际,竟甘愿为他人求一条生路,这与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倒真是令人意外。”
天泽呵呵笑道:“就当做,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一旁的卫庄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出声,对眼前两人说话,不屑一顾。
天泽感慨道:“可惜,大仇终究未能得全报,如今草草收场,倒颇有一种豪杰迟暮,令人唏嘘。”
白亦非还活着,韩王安那昏君也依旧逍遥。
不过,好在死了这么多人,虽说不是天泽亲手所杀,但也都因他而起。
如此想来,倒也不枉费被囚禁这么多年。
听到这番话,韩非眼神瞬间冷若寒霜,原本心中那一丝想要留天泽性命,让他接受刑罚与审判的想法,也彻底消散。
他语气森然道:“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这百越余孽一心复仇,给韩国带来了多么巨大的灾难!”
天泽却似早已预料到韩非的反应,脸上讥笑道:“当年韩国对我百越王族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若不是你们心狠手辣,又怎会有我复仇之举,韩国今日之祸端,不过是当年之恶果罢了。”
天泽情绪很快恢复平静。
说再多都无济于事,懒得多做解释。
也没什么可讲的,先前还心存侥幸,盼着陈青流能赶来救他,如今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
“无双鬼虽听我指使行事,可他本意并不坏,只是心智不全,以他宗师境界的横练武夫,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对你们流沙定会有所助益。”
天泽目光望向远处一株摇曳的花草,花开花落,年年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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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交锋
天泽能感受到,韩非身上那若有似无杀意正悄然弥漫。
而这也恰是他所期待的。
他身为百越王族,又是赤眉君太子。
天泽最后的尊严,绝不允许自己接受任何形式的审判!
尤其还是有着血海深仇的韩国,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
就算韩非妄图强行羁押他,天泽会毫不犹豫自断心脉。
在自知报仇再无可能,结局已然注定的情况下。
如今他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从韩非口中听到一句承诺。
留下无双鬼一条性命。
若能如此,在此结束,倒也还算不错。
韩非看向卫庄,两人四目相对,短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旋即,韩非开口道:“那便有劳卫庄兄了。”
下一刻,卫庄闪身出现在天泽身后。
只是一剑便斩掉了他境界经脉真气流转,轻描淡写,刀切豆腐一般。
再随手一剑削掉了天泽的脑袋。
一颗高高跃起的头颅。
天泽视野倒转,在某个瞬间望到远方天空,嘴角似泛起一抹释然。
仿佛所有恩怨,仇恨与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随后意识渐渐模糊,陷入无尽黑暗。
在头颅即将坠落到地面,卫庄抬手接住。
他抬起手臂,递到韩非面前,语气低沉道:“有了他,你就能交差了。”
韩非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心中却似有万千思绪在翻涌。
天泽,这个让阴霾搅乱整个韩国,朝野上下不得安宁,此刻终于伏诛。
可这一切却并未让他感到想象中的畅快。
翻越过一座山峦,却又撞见另一座险峰横亘眼前。
天泽固然难缠,终究是孤身一人,可轻易解决。
下一个是夜幕。
或许姬无夜不死,要比陈青流好对付的多……
韩非不止一次反问自己,若是当初两人没有分道扬镳。
依旧是很好的朋友。
韩国局面,是不是就会顺遂得多?
可惜,没有如果。
韩非心性颇为乐观,不过是一瞬之间,他便将那些念头抛诸脑后。
不管怎样,和李斯所做交易中的前提是有了。
韩国王室软弱无能之类的不堪流言,至少也能止一止。
“这傻大个就留着吧,反正流沙缺少高端战力。”
即便韩非不说,卫庄心里也是这般打算。
之前他手持鲨齿,竟连一道白印都未在无双鬼身上留下。
虽然未用全力,但要知道,鲨齿的锋锐丝毫不亚于剑谱中排名前十的名剑。
在他以内气催动之下,再凭借鬼谷纵横剑意加持,所蕴含威力惊人。
而无双鬼竟能硬生生扛下他一道剑气,这份防御,着实恐怖。
有这样天赋异禀,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天生的打手。
卫庄打出一个信号,刹那间,一道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特定的图案,这是他与七绝堂约定的联络方式。
很快,在韩非的注视下,无双鬼被一群人抬走了。
严格来说,用来运送他的不能算是马车,而是一块硕大的木板。
无双鬼身躯太过庞大,动用了七八十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抬上去。
卫庄准备先把他安置到七绝堂,让他养伤恢复。
毕竟,以他现在状态身份,暂时不适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又过两日。
期间韩王安再没开过一次朝会。
他着实是被李斯的割地赔城给吓怕了。
前些日子,韩非说他已将天泽拿下。
现在韩王安不敢轻易冒险,他急忙派人反复核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天后,终于确定那具头颅的确属于天泽。
那一刻,这位国君心中大石才算落地,如释重负之感溢于言表。
刚确定,韩王安便立即差人将几位重臣传唤过来,匆忙召开了一场小型的朝议。
白亦非,陈青流,韩非,以及最后赶来的张平。
年近四十,却姿容俊美,颇具风度,他身着一袭华袍,头戴墨玉簪,腰系温润白玉带,气质不凡。
自相国之位空缺后,顺理成章地,由张开地的儿子张平继任。
此前空缺了一段时日,实在是因为张平当时正在外面,一直未能回朝。
在韩王安心中,张平无疑是填补相国之位空缺的不二人选,论起才略、品行、以及对韩国的忠心。
如果张平死掉,那相国就是他的儿子张良。
说来也奇怪,韩国相国这一要职,仿佛与张家量身定制一般,非常契合。
张平目光平静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陈青流身上。
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平和。
不过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压下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炽热得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陈青流眼神微微眯起,有意思,祖孙三代,没一个是省油的。
随后,张平向着韩王安恭敬行礼作揖,“还望王上恕罪,臣来迟了。”
韩王安神色复杂,轻叹一声:“张卿能及时归来便好,只是这一次,唉,你父亲……”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
张平恭敬微微颔首,随后沉稳说道:“如今既已确认天泽伏诛,过往之事,无需再怨艾,只是韩国所面临的最大忧患,依旧是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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