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非心中虽有猜测,却也不敢贸然确认,于是开口问道:“这是道家的推演天衍之术?”
张平面带笑意说道:“九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前些时日途中偶遇一位老道,与他交流一番,跟他学了几招术式,试过之后,倒觉得这推演小术颇为有趣。”
张良仍是一脸惊讶,“这推演之术当真如此神奇?能否讲讲,到底有何精妙之处?”
张平笑着看了看张良,温和说道:“推演之术,最高境界,乃是通过对天地万物之规律,人事变化之轨迹的洞察与分析,来推测未来之事,看似虚无缥缈,实则蕴含着至理。
我这个不过是小六爻起卦,只能粗略推演个大概,实在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本事,不过是小道而,算个微末之技,难登大雅之堂。”
韩非开口道:“世伯过谦了,即便是小六爻术,能有所习得也殊为不易。我曾听老师讲过,此类占卜算卦,蕴含天机,远比寻常的神鬼之术难得多。尤其是道家天衍之法,还有阴阳家占星术,其中繁杂,皆是高深精妙。”
张平微微拱手,脸上满是敬意,道:“九公子,想必你所说的老师,应是儒家当今圣人荀卿夫子吧,他老人家所言,实在是一语中的,精妙至极。
与当日那老道所说的相比,更显简洁凝练,却又字字珠玑。”
他微微顿了顿,感慨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果然如世人所言,圣贤只说平常话,这当真是一句至理,绝非妄言啊。”
张良在一旁认真倾听,眼神中透着思索。
韩非不禁莞尔一笑,心中暗叹,别人口中尊崇,有着经天纬地之能的儒家圣人。
可若不是亲身接触,又有谁能想到,实际上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甚至还略带几分穷酸气的老头。
与此同时。
东海之滨,桑海,儒家圣地,小圣贤庄。
后山有一片紫竹林。
其里坐落着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屋内,一个身形佝偻老头正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他似是在专心打谱。
那老头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拈起其中一枚黑子,眉头微蹙,似是在犹豫落子之处。
正思索间,他忽然张大嘴巴,连着打了一声哈欠,而嘟囔道:“唉,是哪个在念叨我这老头子?”
就在他将黑子落下的那一刻,其背后蓦然大放光明。
那光芒并非刺眼的强光,而是丝丝缕缕,柔和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仿佛每一缕光线都承载着天地间的大道至理。
细看之下,这些光线竟由无数一闪而逝的金色文字成贯而成,接连串起。
竟都是一条条儒教礼仪规矩,道德至上篇章!
刹那间,一道道光圈于老者身后浮现,它们缓缓流转着,向外不断扩散,细密而繁多,竟将那简陋的茅草屋也一并涵括在内。
身为儒家圣人,其周身弥漫着浩然正气,仿若口含天宪,威势非凡,境界高深到可随心转变周遭之境。
然而片刻,老者身上那如骄阳般灼目的气势便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再度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带着几分穷酸气的老头,与之前别无二致,仿佛刚刚那奇异一幕从未发生过。
“是韩小子那家伙……”
老头轻啧一声,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紫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打断思绪,继续盯着那尚未下完的棋局,陷入了沉思。
韩非,张平与张良交谈,气氛正浓之时。
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至众人耳中。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大道上,缓缓驶来五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身漆着朱红色的漆,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车帘上还绣着精美花纹。
随着停稳在宫门前,之前一旁等待着二名内侍宦官赶紧上前去。
紧接着,他们引领下,十几位美人莲步轻移,缓缓走下马车。
这些美人个个容貌秀丽,身姿婀娜。她们的发髻上插着金钗玉簪,身上的罗裙随风飘动,散发着阵阵淡雅的香气。
张平看到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韩非神色冷峻,眼神平和,默默看着。
韩非目光扫视一圈,随即直接开口叫住其中一人。
内使微微一怔,旋即迈着细碎而轻盈的步子,急忙走上前来,而后恭敬地叩首作揖,轻声道:“见过九公子。”
韩非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冷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宦官赶忙低下头,微微弯着腰,恭敬回道:“回九公子,是王上吩咐,安排特意张罗了这十几位美人,要送入宫中伺候。”
韩非听后挥了挥衣袖,内侍宦官随后福身行礼,步子轻缓,退了下去。
张良上前一步,温声劝慰道:“韩兄,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谋划,去改变。”
韩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与张平父子二人分别后,他便径直前往紫兰轩。
前日他从弄玉口中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之前与陈青流对峙决战的那位大宗师,竟然已经加入了夜幕,成为了其麾下的一员。
在当下的情形里,实在没有什么消息能比这更令人头疼,更让人觉得糟糕透顶了。
两位大宗师意味着什么,自是无需多言。
那是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位都有着足以改变局势的能力。
单是一个陈青流便已让人难以招架,疲于应对,如今又添上一位,这局面,唉……想想都让人头疼,麻烦可真是大了去了。
韩非得知这一情况后,第一时间便吩咐弄玉,此事切不可再与其他人提起,就你我二人知晓便好。
来到四楼,看见弄玉正好也在,问道:“紫女回来了吗?”
弄玉将自己的七弦琴用锦帕仔细轻轻擦拭干净后,轻声说道:“九公子,紫女姐姐起码还得四五日左右时间才能回来。”
韩非坐下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抬眸看向弄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弄玉姑娘,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弄玉闻言,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紫女姐姐出发前曾与我提过一二,所以估算着归期大概便是八九日后了。”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夜幕势力庞大,如今又有了一位大宗师坐镇。”
韩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踱步至窗边,望向窗外的繁华街道,沉声道:“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陈青流负手而立,伫立在揽绣山庄之外,神色间有些踌躇,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愧疚。
过去两天了,听鹦歌所言,公孙丽姬一直在房间里,未曾踏出半步。
这般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无论如何也得去再见一面。
念及此,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疾驰,朝着那水榭阁楼的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他落在水榭阁楼那处亭子石台。
刚一落地,周身气息便瞬间收敛,隐于无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过瞬息之间,那一丝熟悉的气息便如暗夜中的烛火,清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公孙丽姬还在房间里。
走到门前,陈青流抬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进屋内。
“公孙姑娘,我可不可以进来?”
少女赤着脚,侧卧在床榻上,脚趾粒粒分明,带着粉红色的脚指头像是蚕宝宝一样,诱人无比。
公孙丽姬听到这话,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盖住。
然后伸手抚摸身上几道尚未消散的红痕。
指尖触碰到时仍带着微微刺痛感,这让她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陈青流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门上不轻不重敲了敲,“公孙姑娘,我知道你在屋里……”
公孙丽姬迅速将那一双白皙纤细的玉足缩进被子里。
紧接着整个人蜷缩起来,裹成了一团,远远看去,软乎乎的,透着一丝惹人怜惜的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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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大清洗
陈青流声音冷不丁从门外传来,“你若再不言语,我便自行进来了。”
公孙丽姬缩成小小一团,声音细若蚊蝇,“屋内没人,你走吧。”
若真依了她这话离去,往后怕是更难好好与她说上话了。
念及此,陈青流不在犹豫,径直抬手推门而入。
公孙丽姬听到声响,心下一惊,忙不迭将身子蜷缩得更紧,如只受惊后紧紧团起的刺猬,一动不动。
陈青流目光看向苏绣丝织锦被紧紧裹成一团,一时也没再说话。
只是走到将身上的青衣大袍脱下,轻轻挂到旁边衣架上,随后缓步走到榻边,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在一侧仰躺下来。
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轻阖双眸,在嗅着房间里萦绕的那属于公孙丽姬身上的甜香。
即便先前纯属意外,可在那一刻,这个女人就成了自己禁脔,自然容不得他人有半分觊觎。
以前嘛,他自恃理性,非受欲望支配,对公孙丽姬情感,最多是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可如今,二人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一切便显得截然不同。
一位世间难寻,姿容绝美的女子,陈青流怎会将其推离身边,轻易放手?
时间缓缓流逝,陈青流呼吸渐渐变缓,直至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旁原本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公孙丽姬,轻轻动了动,又立刻停下,像是在小心翼翼试探。
随后,轻轻扬起,透过罗衾缝隙,露出一只明亮眼眸,在她看到陈青流躺在床榻上毫无动静,疑似睡着。
公孙丽姬心里涌起一阵恼意,又羞又气。
这人太过份了,都已经那样了,竟然还这样欺负她,怎么能这么坏!
没敢再发出声响,更不敢叫他起身。
她就这样静静趴在一旁,露出一只眼睛,紧紧盯着陈青流,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在装睡?
还是在等我有什么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公孙丽姬明显感觉到陈青流的呼吸起伏趋于平稳,便屏气凝神,细细感受,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从被窝中缓缓探出身子,丝质的亵衣薄如蝉翼,肩头与胸前缀着的蕾丝花边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蜷坐在床榻,双臂环抱着膝盖,将下巴轻轻搁在膝头,那一截裸露的脖颈在幽暗里泛着冷瓷般的白,而那双低垂的眼眸,竟比窗外最澄澈的天空还要蓝上三分。
公孙丽姬垂眸凝视着床榻上侧卧的男人。
好长一会,直到确认陈青流彻底沉入酣眠,紧绷的肩线像融化的雪般松弛下来,这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不对,她在怕什么?
瞧着眼前这个夺去自己清白的男人,心中暗自冷哼一声。
若不是清楚打不过他,她非得把他摁在地上,用脚狠狠踩在脸上,狠狠蹂躏。
不过,就这样毫无防备在自己眼前睡去,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趁此机会杀了他?
公孙丽姬这般想着,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手指攥紧了被角。
这时,陈青流身体忽然动了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她身子一颤。
只见他只是朝外侧翻了个身,宽阔后背对着她,那颈后与背心处等几处致命弱点,毫无保留暴露在她眼前。
公孙丽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几处致命之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只要她轻轻出手,运转体内真气震断心脉,这个男人就再也不可能醒来!
抬起手臂,一点一点朝着陈青流的后心探去,指尖几乎要触碰内衫。
只是不知为何,竟又缓缓收了回来,心中那点杀意随之渐渐消散。
最后,公孙丽姬轻叹了一口气,自嘲摇摇头。
“罢了,这次暂且饶过你。”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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