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这句,他身形一晃,溜得无影无踪。
白凤抱着双臂,嘴角轻撇,带着嫌弃。
鹦歌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对着某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转头看向白凤和焰灵姬,无奈地摊手,“得,看来这活儿最后还得我干。”
焰灵姬依旧慵懒倚着栏杆,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
这声轻笑,像是火上浇油。
鹦歌恨恨跺了下脚,转头看向白凤,“小白,你看他!”
白凤面无表情,淡淡道:“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晚。茅屋总要有人去打理,不是他,就是你,或者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我们谁都不用去。”
至于焰灵姬为何不去?
唉,世间男子女子,一旦心有所属,那份牵念便往往不讲道理。
任何关于陈青流留下的痕迹,哪怕只是一间他曾暂居的茅屋,都像一根无形的刺,轻易便能勾起深沉的心事。
墨鸦、白凤、鹦歌三人心照不宣,任何涉及打理那间茅屋的事务,都默契地避免让焰灵姬沾手。
他们怕。
怕她睹物思人,怕那些熟悉的陈设、残留的气息,会让她本就深藏心底的忧思与怅惘瞬间决堤。
这位姑奶奶性子看似慵懒随性,实则刚烈执拗,万一她触景生情,一时心灰意冷,悄无声息地远走高飞,彻底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
那他们几个可真要傻眼了,连个寻觅的方向都不会有。
因此,当鹦歌无奈地接下打扫任务,焰灵姬只是倚着栏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呵。
那笑声里,几分了然,几分涩然,或许还有一丝被刻意忽略的等待疲惫。
城郊外,鹦歌御风而下,轻盈落在茅草屋前。
她深深吸了口气,夕阳余晖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异样的光彩。
只是嘴里犹自低声骂着。
“墨鸦,跑得倒快,想躲清闲?下次别想再上老娘的床……哼!”
她刚靠近屋门,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吸声,透过简陋的门扉传入她敏锐的感知中。
瞬间,鹦歌全身绷紧,如临大敌,眼神锐利如鹰隼。
这里距离新郑城虽近,但这间茅屋位置偏僻,周围人迹罕至,寻常路人根本不会踏足。
会是谁在里面?
若是误入的流民或歇脚樵客,倒也罢了,打发了便是。
怕就怕是那种心怀叵测,不知死活的东西!
鹦歌屏住呼吸,左手掌心暗扣一枚淬了毒药的飞针。
凝神细听,那呼吸声悠长沉稳,仿佛屋中之人正在熟睡,丝毫警戒都没有?
是陷阱?
还是对方有恃无恐?
正当她心中飞快盘算着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先赏几枚飞针进去探探虚实的时候。
屋内一个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穿透门板飘了出来。
“别吵,让我睡会儿……”
这声音!!!
鹦歌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熟悉刻在骨子里的声线,哪怕隔着门板,哪怕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她也绝不会听错!
是陈老大?!
傻眼?
不,这何止是傻眼!
她呆立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无数种情绪将她淹没。
是他?真的是他。
脑中一片空白。
好半晌,鹦歌才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惊呼。
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让她确认这不是梦。
咧开嘴,想笑,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露出一个极其古怪又灿烂无比的表情。
最终,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其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生怕带起一丝微风惊动了屋内的人。
然后,她转身,面朝着揽秀山庄的方向,提起一口真气。
“进来。”
鹦歌体内流转的真气骤然停滞。
榻上,陈青流连外衫都未脱,声音带着睡意:“别声张,容我眯一会儿。”
鹦歌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着身子钻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仅余窗口透入的最后一抹橘红晚霞。
入眼便是壁上挂着把剑,表面光泽流转,一看就不是凡物。
鹦歌刚靠近约莫一丈之内,就感觉周围温度骤降。
鹦歌按捺不住好奇,又凑近了些,心道,陈老大这是上哪寻得的一把神兵?
轻轻走进侧室,她想要在确认一下。
扒拉着门框,露出半拉脑袋,看见陈青流就那样随意躺在榻上,双臂枕在脑后,青衫略显褶皱,双目微阖,呼吸均匀绵长。
确认无误后,鹦歌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她轻手轻脚退后半步,坐回椅子上,脸上想笑又不敢笑。
一双脚悬在椅边,忍不住来回晃悠。
就这样,她安静坐在一旁守着。
屋内很快光线渐渐昏暗,外面夜色笼罩。
陈青流依旧未醒。
鹦歌也不着急,就这般静静坐在椅上守着。
待到后来她直接伏在桌案同样睡去。
平素她休憩时总要留三分警醒,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为过,从来都只是浅眠。
此刻有陈老大在,就觉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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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岁月蹉跎,大道无情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呼吸声微微一变,陈青流缓缓睁开双眼。
他轻舒一口气,伸展下筋骨,坐直身体,指尖拂过鬓角,很好,小睡既小死。
虽说进入沉眠,但其意识深处,始终悬着一线清明。
任何对此间怀有敌意者,哪怕只是一丝杀机掠过,也会被他灵觉瞬间捕捉,毫无例外。
目光微转,鹦歌正伏在案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陈青流并未立刻叫醒她。
屋外夜色已浓,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起身动作轻缓得如轻风,没带起任何声响。
夜色在无声中缓缓流淌。
一线微白透过窗口缝隙,斜斜映亮鹦歌半边侧脸。
鹦歌转醒,下意识抬头,目光先投向那张木榻。
空空如也!
刹那间,残留睡意被一股冰冷的惊惧彻底驱散。
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快得带动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格外刺耳。
“陈老大?!”
鹦歌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明显慌乱,视线在狭小屋内扫视。
墙壁上那把剑依旧静静悬挂,证明昨夜所见并非幻觉。
可人呢?
哎,人去哪了?
身形一步跨出,只见外面一道青衫身影正背对着她。
鹦歌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她靠在门框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
“陈老大呀,这大清早的,站外面不冷啊?白白吓我一跳……”
陈青流没有回头,望向新郑方向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一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鹦歌定了定神,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道:“很不太平,南阳边境,秦国三十万大军压境,条件是要韩非入秦为质,昨日朝会已定,今日他就要起程前往咸阳了。”
陈青流转过头,轻笑一声道:“我是说的是你们,我管他作什么?韩国与我何干?”
鹦歌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以陈老大性格,之前不告而别离开,肯定是不会把在些事放在心里。
她顿了顿,一如像往昔那样仔细汇报家珍。
“墨鸦那家伙还是老样子,白凤嘛,练功勤快许多,至于焰灵姬……”
提到这个名字,鹦歌声音下意识放低。
“她倒是安安静静待在揽秀山庄,哪都没去,就是常常喜欢一个人独处。我们不敢多问,你也知道,一个宗师境,想干什么,我们几人是拦不住的。”
“嗯。”
陈青流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知晓。
鹦歌见陈青流反应平平,又继续说道:
“白亦非彻底掌控了边防军权,整合夜幕的动作越发明显,不过,他没那么顺心。翡翠虎那边,跟我们走得近,加上我和墨鸦、白凤掌握的力量,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敢轻举妄动。卫庄昨天还找过墨鸦,想拉拢我们对付白亦非,墨鸦没答应,但也留了余地。”
“大致就是这样,但这韩非一走,平衡该被打破了。”
陈青流点点头,“意料之中。”
回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鹦歌语气带着期待问道:“陈老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回揽秀山庄吗?”
陈青流看着她,眼眸深邃,“韩国我待不久,过来就是看看你们怎么选择。”
鹦歌啊了一声,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青流声音平淡道:“我原本是要去齐国的,后听说韩国生变,不放心你们几个,故而折返。回来就是问你们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听我安排一条退路。”
“退路?”
鹦歌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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