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阳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截残躯。
观察那切口平整光滑,明显是剑器所为。
他不记得三族之中有这等精通剑术的人物。
况且,百里奚那小子已然踏入先天境。
各族中之人,怎会对他下手?
难道……是外来者?
蜀山地界竟有外来者闯入?
“族长。”
破空声接踵而至。
三位石兰族长老风驰电掣般赶到,落地时带起的劲风吹得地面枯叶翻飞。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百里奚?这怎么可能?”
“外来者!”
他们下意识反应,脱口而出。
这时,一阵沉重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奚儿!!!”
伴随着这一声撕心裂肺悲吼。
族长百里壑身躯一晃,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真气不受控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震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我的儿啊!!!”
百里壑扑到尸体旁,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在触及那冰冷血肉的瞬间猛地缩回,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猛然抬起头道:“虞阳!!是你?!是你杀了我儿?!!”
后者双臂抱胸,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傻*”
让陷入癫狂的百里壑猛地一滞。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虞阳,额角青筋暴跳,周身狂暴的真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搅动着山涧的雾气。
“你……你说什么?!”
百里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说你傻*!”
虞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宗师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劲风扫过,压得百溪族人气息一窒。
“用你那被驴踢过的脑子好好想想!金阙符是我族圣物,此刻为何在你儿子身上?它为何会被触发?你儿子招惹了谁,引来了这般杀身之祸?老子真要杀他,需要等到现在?需要把他劈成两截?!”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百里壑混乱的思绪上。
他并非愚钝之人,只是丧子之痛瞬间冲垮了理智。
此刻被虞阳厉声喝问,尤其是“金阙符在百里奚身上”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像一道电光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是啊,金阙符是石兰圣女虞莞的护身至宝,蕴含守护之力,足以抵挡宗师一击。
又是什么存在,能无视金阙符的最高守护机制?
虞阳见他眼神闪烁,似乎找回了一丝清明,但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悲痛并未消散。
“百里壑,老子没工夫跟你在这儿哭丧,你解释解释,我女儿虞莞身上的金阙符,为什么会在你儿子身上?!”
百里壑被质问和威压逼得后退半步。
悲痛怨毒交织。
他心里当然知道为什么。
金阙符在奚儿身上,是他们联合南诏分化石兰族的计划之一。
在即将到来的圣树守卫轮选之际动手!
只是没料到谋算未成,反倒先把自己的性命给弄丢了。
然而,这个念头一起,百里壑心中那点因丧子而生的悲愤,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和惊疑取代。
计划才刚刚开始布局,奚儿行事向来还算谨慎。
难道是因为暴露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承认任何与“外人”的勾连。他猛地指向地上儿子的残尸,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却是将矛头死死对准了那个尚未现身、但必然存在的凶手:
“解释?!虞阳!你现在要我给你解释?!”
百里壑状若疯狂,须发皆张,“我只看到我儿惨死,而你恰巧出现在这里,至于金阙符为何在他身上?这难道不是你石兰族设下的毒计?定是你女儿虞莞伙同外人,引我儿来此,再下此毒手!否则,寻常外来者,如何能无声无息潜入我蜀山腹地,又精准找到奚儿?你石兰族当真是好算计,为了独霸圣树守卫之权,竟如此不择手段!”
这番话将丧子之痛,对石兰族猜忌,混杂在一起。
人死不能复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将水彻底搅浑,将虞阳推到浪尖上。
此时,姗姗来迟的南诏族也终于赶到。
为首者为南诏族长乌蒙,他身形瘦长,一双细眼,甫一落地便迅速扫视全场,目光在百里奚惨不忍睹的尸体上停留片刻,又掠过虞阳与百里壑两人,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与沉痛。
又加上他刚好听到那一番话,立刻将矛头直指虞阳,声音阴冷而质疑道:“百里贤侄惨死,你石兰族必须给百溪族,给我三族所有人一个交代!否则,岂非坐实了你们为夺守卫之权,不择手段,戕害同胞罪名?”
虞阳闻言,怒极反笑,眼中寒光更盛,“放你娘的屁!乌蒙,你们两人实力不咋样,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点没落下!独霸神树守卫之权?老子要争,也是堂堂正正,何须用这等下作伎俩!”
如果陈青流在场,就会立刻认出虞莞说话方式来源于谁。
宗师气场全开,瞬间将周围的杂音悉数震散。
这蜀山地界多年来也仅出了他虞阳这一位宗师境。
石兰族能占据主导,守护神树的重任能落在他们肩上,很大程度上便是依仗着虞阳这独一无二的境界。
守护神树时能靠近核心、汲取精纯灵气的便利,也让他修为精进,比其他两族族长,大多停留在先天境要高出不止一筹。
这也是为何百溪与南诏两族族长会暗中同谋。
他们忌惮的,正是圣女虞莞,年纪轻轻便已达先天后期境界。
若再放任石兰族这般势大下去,岂有他们两族出头之日?
这数年间,百溪族父子俩暗中筹谋,费尽心机,总算借着百里奚与圣女虞莞订下婚约这层关系。
虞阳宗师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窒,体内流转的真气都变得迟滞起来。
“百里壑,收起你那副丧子狂吠的嘴脸!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引来了外人,你当真心里没数?金阙符这等圣物,若非我女儿自愿相赠,岂会落在他身上?如今被强行触发,他人死符现,这分明是招惹了连金阙符都挡不住的杀身之祸!你百溪族若真行得正坐得直,何至于招此横祸?”
他顿了顿,讥讽道:“还有你,乌蒙,少在这里煽风点火,装腔作势,想泼脏水到我石兰族头上?那先问问老夫掌中刀,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虞阳周身气势再涨,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隐隐透体而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乌蒙脸色青白交加,心中又惊又怒。
山涧之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三族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因百里奚的暴毙,彻底滑向了破裂边缘。
正当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
一个清脆女声骤然从林间炸响。
“阿爸,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一道身影跃入场中,正是圣女虞莞。
她在看见那处天空升起紧急信号烟花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动身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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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水落石出
虞莞轻盈落在山涧边缘,那双清亮眸子带着疑惑扫过全场。
她先是被聚集在此的三族高层惊了一下,目光旋即被地上那片刺目的暗红和那两截惨不忍睹的残躯牢牢抓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奚……奚哥哥?”
虞莞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尽,血色唰地一下从脸颊褪去,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无法理解眼前景象。
那个刚才还与她温存,言笑晏晏的百里奚,此刻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横尸荒野。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山涧的死寂。
虞莞身体晃了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脚下踉蹡着就要扑过去。
“莞儿!站住!”
虞阳眼疾手快,身形一闪便挡在女儿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沉凝如铁。
虞莞被父亲强横的力量拦住,身体却仍在剧烈地颤抖,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父亲的钳制,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血泊上,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谁……谁干的?!”
她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谁?!”
虞莞猛双眼通红,带着噬人的恨意,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面色铁青,悲怒交加的百里壑脸上。
看着对方反应,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撕心裂肺,心中那点因儿子死亡而迁怒于石兰族的疯狂怨毒,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稍稍冷却了一丝。
至少,虞莞对奚儿的感情,似乎是真的。
但丧子之痛岂是轻易能平息?
“我建议开启三族议事,这事儿必须给一个交代,三族上下所有人,都要彻查一遍。”
虞阳没搭理乌蒙,只是盯着女儿,眼神如冰锥般锐利:“莞儿,你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着两位族长和众位长老的面,把前因后果说一遍,不能有丝毫隐瞒。”
虞莞被父亲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阿爸……我……他……我们……”
“说。”
虞阳声音不高,很是平淡。
他知道女儿此刻悲痛,但金阙符出现在百里奚身上,若不做出一个合理解释……
三族间濒临破碎的平衡,都系于此。
他必须立刻知道真相。
虞莞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仿佛获得了开口力气。
“是……是金阙符……我……我给他的……”
乌蒙心中念头急转,百里奚这小子,竟然还真把金阙符弄到手了?
虞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女儿行事不周的失望与怒火。
为儿女情长便将族中圣物金阙符轻率赠予他人。
他沉声追问:“这段时日你二人常在一处,可曾遇到过什么可疑的外人?”
虞莞闻言一怔,陈青流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下意识犹豫着是否该提及。
对方实力看起来很弱。
这刹那间的迟疑,却已被百里壑与乌蒙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精准捕捉。
“嗯?!”
百里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虞莞,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你在犹豫什么?!难道……真有人闯入了蜀山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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