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32章

  丧子之痛与狂怒如火山般在他胸中翻腾,此刻任何一丝异常都如同燎原火星。

  乌蒙那双细长的眼睛也骤然眯起,他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虞阳族长,看来圣女是知道些什么,莫非你石兰族真就干净?或者是圣女她引狼入室,害死了百里贤侄?!”

  他刻意将矛头引向虞莞,字字诛心,意图将百里奚之死,牢牢扣在石兰族头上。

  虞阳面色铁青。女儿那一瞬间的犹豫如同冷水浇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万万没想到,竟真有外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蜀山腹地。

  更糟的是,此事甚至可能还牵扯到百里奚之死纠缠不清。

  他把虞莞拉到身后,厉声道:“都给老子闭嘴!乌蒙,休要在此血口喷人,莞儿,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外人是谁?何时何地?一五一十讲清楚,若有半句虚言,莫怪为父动用族规!”

  有两人不动声色挪到百里壑身侧,几乎是贴着耳朵,低语了几句。

  百里壑面容瞬间扭曲,死死盯着虞莞。

  几乎与此同时,南诏族那边,之前曾与陈青流在山路对峙,头缠靛蓝布帕那人,此刻迅速凑到了族长乌蒙身边。

  他同样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汇报着什么。

  乌蒙那双细长阴鸷眼睛眯得更紧,瞥向百里壑。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

  确认是同一件事。

  乌蒙率先发难,声音刻意放得不高,却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圣女,我听手下禀报,说今日你在山道遇上了一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我南诏族人本欲将其擒下审问,却被你强行带走放跑了,可有此事?”

  虞莞此刻心中正为百里奚之死悲痛欲裂,骤然被乌蒙质问,更是心烦意乱。

  “那人不过是迷路误入,被你们堵住,我看他可怜才带他下山!这跟百里奚的死有什么关系?”

  然而,她承认带走外人,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点燃了引信。

  “迷路?误入?”

  乌蒙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煽动性。

  “蜀山三道断虫道,毒瘴蛊虫遍布,寻常人能安然无恙走到腹地?圣女,你这说法,未免太过儿戏!我看此人分明是心怀叵测,而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悲愤欲绝的百里壑和脸色铁青的虞阳,再将矛头狠狠刺向虞莞,一字一顿道:“而你,却将其私自放走!百里贤侄尸骨未寒,身上残留的又是凌厉剑气!这外来的剑客,与你放走之人,难道仅仅是巧合?还是说,圣女你引狼入室,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夫啊!”

  “你……你血口喷人!”

  虞莞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叫陈青流,就是个……”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骤然炸响,如同实质的音浪席卷山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虞阳一步踏出,宗师境的恐怖威压全部倾轧而下,瞬间将乌蒙那点煽风点火的阴冷碾得粉碎。

  乌蒙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被这股沛然巨力逼得踉跄后退两步,气血翻涌,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怨毒。

  虞阳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却冰寒彻骨,先是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充满了失望与严厉——为她的轻率行事,也为她此刻的口不择言。

  随即,他如刀锋般的目光转向乌蒙和百里壑,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乌蒙,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把戏,我女儿行事或有不当,但‘引狼入室’、‘害死未婚夫’这等诛心之言,若无真凭实据,便是对圣女,对我石兰族长的污蔑,这后果,你南诏族担待得起吗?!”

  他目光如电,扫过百里奚那惨烈的尸体,又逼视向百里壑:“百里壑!丧子之痛,老夫理解!但此刻真相未明,你便任由乌蒙在此信口雌黄,攀咬我女儿,是认定我石兰族好欺不成?!金阙符为何在你儿子身上?那外来的‘陈青流’又究竟是人?这些才是关键,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蜀山所有出口,全力搜捕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此人找到之前,谁再敢妄加揣测,挑动三族干戈,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封锁蜀山,传我族令,所有出入口即刻封锁,启用‘万瘴迷踪阵’。石兰、百溪、南诏三族,所有能战的子弟,三人一组,由长老带队,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那个叫陈青流的外来者!”

  虞阳凌厉目光扫过乌蒙和百里壑,冰冷警告道:“在此期间,谁敢再生事端,挑起内斗,休怪虞某的刀不认人,百里壑,你痛失爱子,我理解。但真相未明之前,若你敢迁怒我女儿,对我石兰族不利,便是与我虞阳不死不休!乌蒙,收起你那套心思,若再让我听到半句污蔑圣女之言,南诏族需有承受我怒火的觉悟!”

  命令下达,石兰族长老们率先立刻应声,一道道身影迅速掠向四方,去传达封锁和搜索的命令。

  百溪族和南诏族的人在各自族长阴沉的目光示意下,也只得暂时压下怒火和猜疑,加入了搜索的队伍。

  山涧中人群很快散去。

  最后只剩下三位族长,以及虞莞。

  百里壑突然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低吼。

  虞阳看到这幕,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莞儿,把你知道关于那个陈青流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都告诉我们,一个字,都不许漏。”

  此时只剩他们四人在场,许多话无需再藏着掖着,可以敞开了说。

  说实话,虞阳打心底里不希望蜀山守护圣树的这三族,最终真的走向分崩离析。

  这局面,对任何一方都毫无益处。

  百里壑年逾花甲,膝下仅此一子,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种锥心之痛,虞阳设身处地一想,便感同身受,心下亦是沉重万分。

  虞莞此刻再不敢有丝毫隐瞒。

  将在山道遭遇陈青流的前后经过,以及随后与百里奚在此地幽会之事,原原本本讲述出来。

  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三位族长陷入沉默,不再言语。

  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些互相指责的话已毫无意义。

  此刻,三族共同且唯一的大敌,已然是这个名叫陈青流的外来者。

  就在这时,先前派出去的几名百溪族子弟从远处跑来。

  百里壑直接喝问:“何事?直说!”

  来人赶紧汇报,称在密林深处发现了四具尸体,是否把尸体抬过来?

  “抬过来!”

  百里壑厉声道。

  等到尸体被抬至近前,众人查验发现,四人皆是被利剑斩首。

  创口同样光滑平整,显然是一瞬间造成的致命伤。

  死者面容上毫无反抗挣扎的痕迹。

  这与百里奚腰斩的创口虽有位置差异,但那种凌厉干净,一击毙命的剑术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这一下,虞莞彻底呆愣在原地。

  此刻她终于完全明白,杀死这四人,以及杀死百里奚的凶手,就是陈青流。

  死寂在空气中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虞阳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霍然望向神树禁地方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入他的脑海。

  这外来者潜入蜀山腹地,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杀几个人?

  “不好!”

  他失声低吼,声音因惊惧而微微发颤。

  “他的目标是神树?!”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百里壑和乌蒙瞬间抬头,脸上的悲痛、猜忌、算计顷刻间被一种更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儿子?圣女?三族之争?

  在神树存亡的威胁面前,这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扶桑神树,是他们三族赖以生存之本,是维系蜀山地界存在的命脉。

  若神树有失,那简直是掘断了他们根基,断绝了他们传承。

  乌蒙声音也变了调,之前阴鸷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火烧眉毛的急迫。

  “快!所有人,跟老夫走,去禁地!”

  虞阳早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断崖结界的方向全力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百里壑和乌蒙哪敢有半分迟疑?

  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全部修为,体内真气疯狂鼓荡,紧追虞阳而去。

  这一刻,什么恩怨情仇,猜疑算计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扶桑神树有失!

  虞莞银牙紧咬,体内先天真气轰然运转,紧跟其后。

  只在几息时间,速度就超越了两位族长。

  百里奚尸体依旧横陈在原地。

  余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处理少族长遗体?

  还是等族长回来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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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扶桑神木

  陈青流从山腹空间退出,身形悄无声息落在断崖边缘,目光沉沉凝视着下方那层流转着光晕的结界,正凝神思索开启时机。

  他突然转头望向远方,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以从不同方向而来,目标直指此地。

  “呵,动作不慢。”

  陈青流眼中却无半分意外。

  应该是百里奚的尸体被发现了。

  念头电转间,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隐藏。气息收敛如顽石枯木。

  不多久。

  数道身影裹挟着劲风,轰然落在断崖之上,正是虞阳、百里壑、乌蒙以及紧随其后的虞莞。

  虞阳周身宗师气场全开,第一时间扫过那完好无损,光华流转的结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随即看向周遭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簇草木,试图找出那外来者的踪迹。

  百里壑嘶吼道:“那贼子是否在这?还是说已经进去了?!”

  乌蒙同样在快速扫视四周环境,尤其是那些易于藏身的阴影处。

  虞莞目光复杂地在三位族长逡巡。

  她早该知道的。

  那把剑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得手的东西。

  太天真了。

  是自己先入为主。

  真信了他口中言语。

  随后长老们纷纷赶到。

  最后三人先后下去。

  过了不久,几人阴沉着脸沉默下来。

  洞中残留的气息与痕迹尚新,已然确凿无疑,确实有人来过这里。

  现在惟一悬而未决的问题是。

  对方是否已经进入了这道守护结界之中?

  他们不敢赌。

  理性上,他们深知外人想进入其中难如登天,几乎绝无可能。

  然而,那万中无一的概率,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死死扎在他们心头。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