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33章

  万一那闯入者杀人之后,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潜入了结界内部呢?

  若因一时疏忽,导致神树有丝毫闪失,他们万死难赎其咎。

  虞阳面色铁青,宗师境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声音低沉得如同山雨欲来。

  “结界表面完好无损,但这只能说明未曾强行破开,不代表没人进去过。”

  百里壑问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万一若真在里面,我们怎么办?”

  乌蒙沉声道:“现在不是开启结界的时候,难道真要我们三族族长手持信物,强行打开?”

  此言一出,虞阳、百里壑面露凝重与思索。

  千年以来,自神树坐落此方地界,守护森严,从未发生过外人强行闯入禁地核心的惊天之变。

  强行开启结界,风险难测。

  万一引发神树异动,或结界崩解,那后果谁能承担?

  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

  况且,眼前这一切。百里奚惨死。林中断首护卫。禁地残留气息,焉知不是那外来者疑阵?

  故意留下这些痕迹,就是要让他们误以为他已潜入结界之内,诱使他们自乱阵脚,强行开启屏障?

  若真如此,岂不正中其下怀?

  百里壑反问道:“虞阳,你是宗师,又是此地修为最高者,难道真要等到神树异动,追悔莫及吗?”

  从圣女口中已得知对方年岁不大,最多不过先天境。

  但直到此刻,还没有发现对方踪迹。

  这很不正常。

  虞阳神色凝重至极,肃然道:“神树安危,重于一切。既如此,便依古老誓言所定,凡遇此等威胁神树存亡、族脉根基之大事,由三族族长共同决断,你们意下如何?”

  乌蒙说道:“既事关神树存亡,自当按古训行事。”

  百里壑直接了当道:“我同意开启。”

  虞阳面沉如水,亦是沉声道:“我也同意。”

  乌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目光在虞阳和百里壑决然的脸上来回扫过,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两人意见已决,他此刻反对不仅徒劳,更会在危机时刻显得离心离德。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甘,缓缓道:“既然二位族长已做决断...那便开启吧。”

  他回不回答,此刻都已没有了意义。

  虞阳取出的是一枚形如三足金乌展翅,通体赤红的古玉,玉质温润,内里仿佛有火焰流转,正是石兰族守护圣树的核心信物“阳炎珏”。

  百里壑颤抖着掏出一块深青色、形似山峦起伏的奇石,触手冰凉沉重,其上天然纹理如大地脉络,是百溪族的地脉石。

  乌蒙则摸出一枚墨玉雕琢的玄龟,龟甲上密布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阴柔而坚韧的气息,代表南诏族的玄龟印。

  三件信物甫一出现,周围便弥漫开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连的气息。

  引得那五彩结界光幕微微震颤,仿佛被唤醒。

  “以三族之血,奉神树之灵,解!”

  三位族长齐声低喝,声音如同古老的祭祀祷文。

  他们同时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落在各自信物之上。

  嗡——!

  信物瞬间光芒大放!

  赤红、青黑、墨黑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交汇成一道纯净无瑕的白光。

  从上而下,精准打在结界核心处那块历经岁月洗礼的古老界石上。

  紧接着,流转着五彩光晕的坚韧结界,顿时如同破碎的泡沫,彻底消失不见。

  结界之内,景象豁然开朗!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耸立着一棵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树。

  它并非想象中直插云霄的擎天之木,其高度与山腹空间相契合,约莫百丈。

  树干虬结盘绕,呈现出一种古老青铜质感,上面纹路仿佛天刻。

  纹路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华。树冠并非浓密的枝叶,而是由无数根如同纯金铸就的枝条向四面八方舒展延伸,每一根枝条的顶端,都托着一轮……小小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球。

  这些光球如同微缩的太阳,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神性,正从这棵神树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些枝条,每一次微不可查的颤动,都引动着周遭至精至纯的元气随之荡漾,形成一圈圈柔和而神圣的光晕。

  传说中栖息金乌,连接天地的神树,竟是以这种方式存在于蜀山深处。

  那些枝头光球,分明就是尚未孕育完全、或者处于某种封印状态的“太阳”雏形!

  “神树……无恙!”

  百里壑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悲痛似乎都被这神迹般的景象暂时冲淡了几分。

  乌蒙细长的眼中贪婪与敬畏交织,喃喃道:“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更靠近些,汲取那神圣气息。

  虞阳紧绷面容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神树安然无恙,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结界消失的刹那,至精至纯的天地元气,如同沉寂万载的泉眼被骤然打通,沛然勃发。

  这股元气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地笼罩了整个断崖区域。

  空气刚想凝成了液态,荡漾开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涟漪,直冲云霄。

  这并非风暴般的冲击,而是一种温柔充满生机的潮汐涌动。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感受到了异样。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最纯净的生命琼浆,沁人心脾,毫无滞涩。

  肺部前所未有的舒畅,连自己细微的呼吸声都仿佛被这浩瀚的元气海洋吞没,变得几不可闻。

  体内的真气,无论境界高低,此刻都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运行起来不再有丝毫阻滞,变得活泼灵动,速度倍增。

  后天境感觉内力奔涌如溪,先天长老们则感到气海翻腾,隐隐有突破桎梏之感。

  就虞阳,也感到自身真元与外界元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共鸣。

  这不仅仅是环境改变,更像是整个蜀山地界的生命本源被激活。

  隐藏在一旁的陈青流,那双沉静眼眸此刻正穿透氤氲元气流光,牢牢锁定在那株显现出真容扶桑神树之上。

  陈青流心神在接触到这股元气的瞬间,便微微一震。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天地灵气,其精纯度远超他想象,更带着一股古老孕育万物的磅礴生机。

  三人仔细搜寻,未见任何踪迹,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这时,一道身影动了。

  对于陈青流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身影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雪白剑光。

  瞬息即至。

  “什么人?!”

  虞阳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察觉到。

  “不好!”

  乌蒙惊骇欲绝,声音都变了调。

  “拦住他!!!”

  百里壑目眦欲裂,狂吼着便要冲过去。

  虞莞更是如遭雷击。

  真的是他!

  那个自称迷路,被她“救下”、又被她轻易放走的陈青流。

  震惊、愤怒、被欺骗的羞辱感,让她几乎窒息。

  “骗人的混蛋!”

  她怒喝声中,紧随那道剑光之后扑向下面。

  一道剑光如惊鸿乍现,陈青流的身影已钉在一根虬结盘绕的青铜枝干上,正处于整棵神树冠顶的最高处。

  他微微侧头,看向上方疾冲而来的虞莞。

  陈青流神情淡漠,随手一挥,直接将她身形扇得倒飞而下,坠向下方。

  他稳稳立于这最高枯枝之上。

  环顾四周,其他所有的枝条尾端,都托举着一轮轮燃烧着神圣金焰的光球,如同微缩的太阳,将生命与光明洒满空间。

  唯独他脚下的这根最高之枝,空无一物。

  非但没有光球,甚至看不到任何一片树叶,枝干呈现出一种历经灼烧后的深黑与龟裂,仿佛死寂的焦炭。

  然而,离得近了,炙热感正源源不断从这看似枯死的枝干内部散发出来,纯粹霸道。

  远超下方那些金焰光球散发的温暖神辉,仿佛蕴含着焚尽万物的原始力量。

  与绯烟施展那金焰类似。

  陈青流体内被阴阳咒印压制的真气,竟在这股外界炙热的刺激下,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他尝试着微微屈膝,将掌心虚悬在焦黑的枝干表面,距离尚有数寸。

  掌心处空气扭曲,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护体真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甚至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怎么回事?

  脚下毫无异样,怎么用手去碰,反而会被灼伤?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下方平台传来虞阳惊怒交加的厉喝:“贼子!你敢亵渎神树?!”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强横的宗师威压混合着凌厉刀意,如同实质的罡风,自下而上,悍然劈向立足枯枝的陈青流。

  他不敢动用全部真气,只是凝练一小道赤色刀罡,险险避开头顶纵横交错的扶桑枝桠,直取陈青流立足之处。

  随后提气纵身一跃,刀随人走,狠狠劈了过去。

  陈青流对此轻描淡写。

  甚至未曾回头,只是随意伸出两根手指作剑指状,凌空划拉。

  一道凝练剑气,将刀罡寸寸碎裂。

  不仅如此,余势未消,直接把虞阳打落。

  护体真气应声溃散,口中喷出一蓬血雾,整个人被剑气裹挟,狠狠砸向下方地面。

  一声沉闷巨响,碎石泥土飞溅。

  地面上硬生生被砸出凹陷浅坑。

  虞阳躺在坑底,衣衫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汩汩冒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望向高处,眼神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境修为,在对方随手一击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人竟然是一位宗师?!而且境界只比虞阳只高不低,怎么可能?”

  百里壑目睹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失声惊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何止是高不低……这威势……”

  乌蒙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藏匿的蛊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