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脚步声,似乎这阵子翡翠虎过得甚是惬意,心宽体胖了不少。
很快他就又察觉到一缕熟悉气息,快速靠近。
是蓑衣客魏默,这两人倒是默契,一前一后。
翡翠虎身着一身华丽非常的衣袍,衣料上乘,绣工精美,璀璨夺目。
远远望见陈青流后,翡翠虎脸上迅速堆起讨好的笑容,还未走近,那带着谄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哎呀呀,陈大人!实在对不住,是我来迟了,还望大人海涵,莫要怪罪啊!”
陈青流身形未动,仅抬手示意翡翠虎入座,指了指自己左侧的位置,“同我客气什么,这几日想必过得滋润,又都发福不少。”
翡翠虎听这话,心里一紧,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汗,连忙端起酒杯,“哎呀呀,陈大人这话可折煞我了,是我来迟了,自知理亏,就先连干三杯,给您赔罪!”
正说着话,一个中年汉子从外面进来,身着古朴,脚下蹬着一双草鞋。
陈青流笑骂道:“都到这里还遮掩面容,未免太过谨慎。”
魏默在陈青流右侧坐下,神色颇为凝重,沉声道:“如今局势与往昔大不相同,不得不小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翡翠虎目光落在他身上,手上动作不停,连干三大杯后,才将酒杯搁在桌上。
这竟是他头一回见到蓑衣客本人。
陈青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沉声道:“消息都知道了吧,姬无夜被天泽阵斩,一同毙命的,还有太子以及韩宇。”
话音刚落,翡翠虎便急忙开口,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眼下夜幕必须有人主持大局,依我看,放眼整个夜幕,也就陈大人您德才兼备、能力超群,是最合适的人选!”
连姬无夜的名字都未提及,立刻表起忠心,毫不犹豫选择站队。
魏默神色平静,学那些小说话本中说道:“气数已尽,命该此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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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忤逆者皆死
陈青流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等白亦非回来,这个事我们两人商定。”
魏默点点头,说道:“白亦非不见得会和你争,他身份太过显眼,反而把他给框定住了。”
陈青流微微抬眸,神色自若,语气中满是淡然:“这个位置,其实谁来坐都无妨,于我而言,并无任何不同。”
魏默闻言,缓缓开口道:“除了你和白亦非名正言顺,换作其他人,只怕下一秒便会打的脑浆子都飞出来,谁也不肯服谁。”
翡翠虎在旁连忙附和道:“若换作旁人,我翡翠虎头一个站出来不服!”
陈青流摇晃着酒杯,淡然说道:“如今太子,姬无夜身死,对夜幕影响多大?”
魏默微微皱眉,沉声道:“影响颇大,姬无夜一死,各方势力定会趁机争夺其留下的权力空缺,而太子之死,朝堂局势也会随之生变,夜幕在朝中的布局和谋划,怕是也要重新调整。”
翡翠虎脸上闪过一抹愁容,啐了一口道:“将军……姬无夜死了之后,今天本是收取租赁佣金的日子,其他各大商户似乎也都开始摇摆不定,心思活络起来,开始各种推脱。”
魏默继续说道:“而且据我手下人员探得消息,一些官员他们已然开始有些小动作,似是正慢慢向张开地一方靠拢,隐隐有了倒戈的迹象。”
翡翠虎脸上恼怒,“树倒猢狲散,此乃人之常情,只是姬无夜才殒命不到一天,那些原本看似忠心的人便已蠢蠢欲动,如此风向转变得也太快了些。”
陈青流轻轻一笑,“看来没有姬无夜坐镇新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反倒一个一个都蹦出来了。”
翡翠虎脸上露出狠厉之色,“依我看,直接不如动用“百鸟”,将那帮人直接杀了便是!留着他们有何用?竟敢做出狗咬主人的事,这般不忠不义,岂能轻饶?!”
魏默听到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陈青流瞥了翡翠虎一眼,似笑非笑道:“老虎,在我面前就无需再说这些表忠心的话了,到此为止。”
后者嘿嘿一笑,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忙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以此掩饰尴尬。
魏默看向陈青流,目光透着审慎,“是静待一观,还是另有所动?”
陈青流摆了摆手,“我也想看看,当这国家失去了控制,到底会发生些什么,韩非的组织流沙,不是一门心思要除掉夜幕吗?便给他们这个机会。从今日起,夜幕上下所有行动都暂且收敛,一切保持静默,莫要轻举妄动。”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以韩王安那软弱昏庸的性子,难保底下不会滋生出一群贪赃枉法的滥官污吏,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极有可能做出卖国求荣的行径。
而姬无夜在韩国境内不择手段铲除异己,大搞暗杀,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是一种权力集中的手段。
如果不是以“夜幕”控制大半韩国,怕是早就被他国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
他凭借一己之力,强行让韩国朝堂上几乎只存在他一种声音,尽管手段狠辣,却也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表面的稳定。
陈青流很是好奇,当失去了一根隐形支柱,韩国这个国家究竟会像摇摇欲坠如广厦迅速倾颓,还是会有人力挽狂澜,让它重回正轨?
旁边这两人心中齐齐一惊,不明白陈青流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可是两者皆损的手段。
陈青流目光平静,语气波澜不惊:“无需理解,照做便是。”
紧接着又轻描淡写说了一番言语,既是对蓑衣客魏默所说,也是对翡翠虎说的,“我的规矩,不像姬无夜那么多,就那么几个,但条条管用,忤逆者皆死。”
两人听到这话,各自微微低头,久久没敢言语一个字。
他们心湖一颤,这才惊觉,险些忘了眼前这位爷,可是从尸山血海之中一路拼杀,硬生生趟出来的狠角色。
魏默拱手行礼:“那自然是谨遵陈大人吩咐。”
翡翠虎他脸上横肉颤抖不止,连手中酒杯都险些拿不稳,“我也听从吩咐,照陈大人所说的去办。”
陈青流面无表情,“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可以不计较,但若是私下里捅出篓子,可休怪我一一问罪,当然你们也可以去找白亦非,看看他是否能为你们做主。”
“不敢。”
“不敢!”
魏默面色依旧,翡翠虎牙花子都有点打颤。
两人从大殿出来的时候,翡翠虎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只记得唯有一句,不断在脑中盘旋。
如今局势有变,你们都细留意着些,找个合适的时机,为自己谋条退路。
我以夜幕名义保证,不会对你们过多要求苛刻,能给自己安稳铺好后路,那也是你们的本事。
翡翠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情绪压下去后,才偏头望向蓑衣客嘶哑道:“你心理很强大吗?从始至终面不改色。”
“嗯哼,还算不错。”
“怎么做到的。”
“后天锻炼。”
“这种东西也可以后天锻炼的吗?”
“自然。”
魏默面色漫不经心的随口道:“灰烬中生长起来的野草,往往更加坚韧,好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在以后再去说,现在我要先去办正事。”
翡翠虎眉头微皱,“陈大人那边都已经把话通知到,你在这儿瞎忙活个什么劲儿?”
魏默白了翡翠虎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死胖子,从始至终都在装模作样,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套我话。
“你呢?陈大人一声令下,基本上能断了你三成的财路,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
翡翠虎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意,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强忍着怒气,闷声道:“只是这三成而已,这算不了什么,我自然不放在眼里。”
魏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着开口:“你这视财如命的主儿,说出这话,别人信不信暂且不说,你自己能信吗?
就说你那两套山庄,平日里维持开销可不小,如今断了三成财路,你真养得起?
我劝你还是识趣点,主动把山庄给陈大人送去一套,不然等大人开口讨要,可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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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自由?
翡翠虎不知如何作答,便选择乖乖闭嘴。
魏默讥讽之意愈发浓重,聪明倒是聪明,太过市侩,视金钱如命,早晚折在这上面。
与这种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不然早晚被牵连。
未打一声招呼,身形陡然一闪,须臾间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翡翠虎脸上有些难看,说起来,两人职位也不过是平职。
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竟遭如此嫌弃,被他这般看不起。
他也没在这里停留,坐上马车便是驶离了将军府。
陈青流目光落在桌上,那菜肴摆放得整整齐齐,却是丝毫未动,而几壶酒却已被喝了干净。
刹那间,大殿中光影骤动,一黑一白两道矫捷身影闪现,正是墨鸦与白凤二人。
他没离场,也正是等着这二人。
陈青流抬手示意,“都坐下吧,先前就说要请你们吃顿饭,今日正好把这事儿给补上。”
墨鸦闻言阴阳怪气道:“陈老大这可不行啊,哪有请客吃饭吃上一桌剩下的道理?再说了,就你这身份,又不是缺这点儿钱,何必这么抠搜。”
白凤并未随声附和,他坐下来,拿起酒壶晃了晃,发觉里头空空如也。
看向陈青流,那眼神再明显不过,连酒都没了,这顿饭可就真不算数了。
一旁侍女十分有眼力劲,即刻从旁侧取来了两壶酒,小心翼翼放置在桌上。
“行了,这菜基本没动,扔了怪可惜,别浪费。”
墨鸦耸了耸肩,一边拿起筷子夹菜,一边嘟囔着,“算啦算啦,反正肚子也饿了,怎么也得给陈大爷一个面子。”
陈青流自己静静坐在一旁,并未动筷,他目光柔和,就这么饶有兴味望着二人。
白凤微微侧头,不着痕迹给墨鸦使了个眼色,今日这陈老大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墨鸦瞥了白凤一眼,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他平日里一贯如此,你又不是头一回见,瞎担心什么。
陈青流自斟自饮,看起来酒量较之前,貌似长进了些许。
过了一会儿,陈青流开口道:“本来呢,有些事我打算过些日子再告诉你们,不过鹦歌倒是给我提了醒,有些话还是尽早说比较好,也能给你们多些时间消化。”
白凤看向墨鸦,眼神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轻抬下巴,我就说吧。
陈青流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行了,别再互递眼神了,多大点事,有话等我说完再说。”
白凤和墨鸦闻言,都微微收敛了神色,坐直了身子,目光专注。
陈青流轻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事先已经跟鹦歌谈过了,这几日等白亦非回来,你们便能彻底脱离夜幕。
我建议你们去东海之滨,那边安宁平静,适合休养生活。
但倘若你们想去别处游历一番,四处转转,我也不阻拦。
只是未来一段日子,别让我在新郑城见到你们。
两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复杂神情。
墨鸦试探性问道:“陈老大你没开玩笑,真的假的?”
陈青流微微一笑。
曾何几时,心中所想所念,当这一刻真正来的,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高兴,两人反倒莫名夹杂着一丝伤感。
陈青流见二人一时沉默,不禁笑着开口:“怎么都不吭声了?年轻人,不要暮气沉沉的。”
昔年,几人围坐在篝火旁,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纷纷诉说着各自心底愿望。
如今陈青流有机会,自然是要成全他们,那种天地间无拘束的自由,不让往昔所言成空。
白凤皱起眉头,问道:“那你呢,陈老大。”
陈青流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似乎飘远,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等你们走后,我要收拾夜幕残局,让它不至于彻底失控。”
白凤微微抬眸,说道:“只是……我暂时还不想走。”
陈青流并未言语,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向墨鸦,显然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墨鸦既未点头同意,也未开口拒绝,只是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我们要是离开,那陈老大你现在连夜幕的一半权柄都掌握不住。”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虽说蓑衣客与翡翠虎表面上没什么举动,暂且依附。
但倘若他们离去,“百鸟”必定生变。
要知道,“百鸟”作为夜幕极为重要的一张底牌,一旦缺失,陈青流权力定会大受影响。
陈青流说道:“所以我说等白亦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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