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67章

  墨鸦神色终于变了变。

  陈青流向来不喜废话,不喜欢解释,也没人能够教他做事。

  还有,他境界修为再高,也无法顾及周全,毕竟一个人心神是有限的。

  就像一个肆意摔罐子砸瓶子的人,永远要比护住每一只瓶瓶罐罐的人要轻松几分。

  墨鸦问道:“收拾完残局之后呢?”

  话刚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这问题提得着实多余。

  一片平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一个念头同时在两人心底浮现,难道,这就是最后一顿饭?

  “月晕知风起,础润晓雨来,天下大势,已愈发清晰。”

  话落,陈青流未做丝毫停留,身影一闪,便蓦然消失在大殿之中。

  有些事,既已说明,再多解释也是徒劳,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接下来怎么办?”

  白凤低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陈青流消失的方向。

  墨鸦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后缓缓说道:“听陈老大的,我们不要打乱他的计划。”

  白凤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真就这样一走了之?!”

  墨鸦声音冰冷道:“你觉得呢?”

  太子府中的那场厮杀,又不是没见。

  左右不过是个先天境,置身于那里,能撑得过一炷香吗?!

  身陷其中瞬间,怕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往后怕是只有宗师,才有真正入场博弈的资格。

  咱们这小小的先天境界,就别去自讨苦吃凑热闹了。

  墨鸦脑袋缓缓向后仰去,倚靠椅背,干脆合上双眼,干脆闭目养神。

  白凤一饮而尽,辛辣瞬间在喉间炸开,忍不住想咳嗽,却又硬生生将那冲动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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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向日葵的花语

  从太子府出来时,天色已从灰暗彻底转为漆黑。

  之前街道灯火通明的景象,也消失不见了,莫不是开始实行宵禁了。

  陈青流独自一人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瞥见他的身影,原本准备出声呵斥,却在抬眼看清来人后,纷纷神色一凛,整齐划一单膝跪地,齐声道:“见过司隶大人!”

  陈青流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直到身影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他们才缓缓起身,微微擦去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陈青流路过紫兰轩,抬眼望去,楼阁之中依旧灯火璀璨,恍若白昼。

  丝竹妙音如潺潺溪流,不绝于耳,其间人影绰约,在朦胧光影的映衬下,尽显纸醉金迷,好一幅奢靡绮丽之景。

  看来这所谓宵禁,对于紫兰轩来说,不过形同虚设。

  韩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徒留表面繁华,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烂透了。

  韩非啊韩非,你空有一腔抱负又能如何?

  变法图强,改革旧制,你那所谓的律法,真能约束得了这些满朝权贵,腐朽之徒吗?

  不过是蚍蜉撼树,难改这积重难返的局面。

  陈青流遥望紫兰轩四楼,不知是纯属巧合,还是对方有所察觉。

  他站在街道上,恰好看见一扇窗户被缓缓推开,紫女探出身来透气。

  紫女半倚于轩窗,皓腕轻抬撩开鬓边一缕青丝,望向夜幕下的韩国,目光流转间,正好与陈青流四目相对,眼神微微一滞。

  陈青流明显看到对方神色微变,心中似是一惊,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旋即又稳住,耐着性子轻轻颔首,权当是打了招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眸光微敛,唇角轻勾,就是回应,随后转身,身形渐渐远离。

  紫女则依旧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久久未移开,眼神中似有思索,有着别样的情绪在翻涌,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那绝美妩媚容颜。

  刚刚她本已微微启唇,欲唤邀其入紫兰轩一叙,话至嘴边,却见陈青流已转身从容离去,终究是未能将挽留之语道出。

  紫女扭头瞥了一眼屋内的红莲,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究竟是如何就喜欢上了陈青流呢?

  如今王宫的封锁至今未解,想来只有等天泽彻底身死或毫无威胁,局面才可能恢复如常,红莲也只能暂时待在紫兰轩。

  见她趴在桌案之上,眼神空茫,失了神,可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绽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那眉眼间神态,任谁看了都能洞悉,此刻少女正是情愫初开时。

  此时少女的心思,总是这么好猜。

  但能将心底倾诉出来,这般勇气对于少女而言,已实属难得……

  紫女轻移莲步,缓缓走到红莲身旁,温柔摸了摸她头。

  红莲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有些慌乱坐直身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紫女的眼睛。

  “怎么,想到什么开心事了,笑得这般甜?”

  紫女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红莲绞着衣角,嗫嚅着:“没……没什么,紫女姐姐,我就是……就是有些累了,胡思乱想罢了。”

  紫女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说道:“红莲,情之一字,最是扰人心神,可这世间情爱,复杂难测,切不可轻易交付真心,你如今年纪尚轻,有些事还需谨慎。”

  “我知道的,只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每次想到他,我的心就乱了……”

  很快红莲下一句话,让紫女平静的心湖,刹那间泛起层层涟漪,令她语塞。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就好似看见一朵花,忍不住想要将它摘下,像是有些人,仅仅见了第一次,就很欢喜心动,再也挪不开眼那种。”

  紫女突然想起一句话,人可以约束行为,却不能约束感情,因为感情是变化无常的。

  “暂时没有。”

  红莲蓦然展颜一笑,眸光中透着灵动俏皮,她凑近紫女,轻声说道:“紫女姐姐,若是日后遇到了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可千万别错过呀,这世间聚散无常,有些人一旦错过了,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别只是默默观望,不敢有所行动,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啦。”

  紫女饶有兴味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懂得还挺多。”

  红莲面容郑重,缓缓开口说道:“迟来的阳光,救不了早已枯萎的向日葵。”

  昔日用以关押天泽那处极为隐秘的牢房,反倒成了天泽一行人等人躲藏起来的隐秘之所,全然处于一种灯下黑状态。

  待焰灵姬一归来,便即刻向天泽禀明情况。

  “殿下,对方不接受,他只要苍龙七宿的全部秘密,要不然免谈。”

  天泽盘腿而坐,悠悠然呼吸之时,但见他面目窍穴之处,白雾弥漫。

  当焰灵姬开口说话之际,天泽周身弥漫的那股白雾,如条条纤细的灵丝,尽数被他吸入鼻息之间。而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中似有幽芒闪过。

  与姬无夜一战,着实损耗了不少气力,况且此前被困十年之久,根基早已受损严重。

  再加上又使用了禁术,相较于巅峰时期,能在发挥出八成的实力,就已实属不易。

  若不不花费心思精力去调养恢复,莫说痊愈,只怕连境界跌落的风险都难以避免。

  “他没留下你?”

  言外之意便是,倘若商谈不成,那就将焰灵姬当作筹码抛出,让她作为陈青流侍妾,以此来换取结盟合作。

  焰灵姬一想到那家伙,心中便腾起一股无名火,美眸中闪过一丝恼意。

  真是的,那人实在是半点不解风情。

  天泽瞧出她脸上神色变化,不由轻笑几声,开口道:“那家伙倒真是个不贪恋美色主儿,若不是你所修炼功法与我的相抵触,我早就取了你元阴,双修采补,借此来突破更高一层境界,要不然岂会便宜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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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竟然做小的?

  焰灵姬对此话不置可否。

  或许是阵斩姬无夜,亲手杀了韩国太子,天泽神情相较之前,少了几分阴鸷,整个人显得松弛。

  “你去转告陈青流,我可以答应下来,但是他必须要把秦使路径详细信息全部告知。”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去,还是怕对方趁机发难。

  毕竟以他当前状态,一旦对方有所动作,他便毫无还手之力,届时只能任人宰割,与自投罗网又有何异?

  借用儒家常说的一句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焰灵姬柳眉轻蹙,面露疑惑,“他真会这般轻易就答应?”

  天泽似笑非笑,“他肯定会同意的。”

  一个明明有足够能力去援救姬无夜的人,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被斩。

  显然有着极强目的性,行事可谓不择手段。

  若说这种人没有野心,那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焰灵姬说道:“百毒王和驱尸魔……到现在没过来,想必……”

  话未说完,她便主动住了口。

  天泽神色淡然道:“当时那种情形,任谁都不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可以,只要能成功换掉姬无夜,哪怕再折损一个无双鬼,在他看来,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复仇是一条最能让人心无旁骛的直道。

  焰灵姬心里同样清楚,倘若形势所迫,自己随时也可能被舍弃。

  但她对此并不在乎,毕竟命运从未在自己手中掌握。

  天泽忽然目光深邃,然后缓缓开口道:“待把消息传来,你先暂且跟在陈青流身边。”

  焰灵姬轻轻点头,未再多言,对于殿下的命令,她向来从不问缘由,也不多做任何无谓的辩驳。

  只是心中有个股异样感,连自己也说不上缘由,可就是清晰意识到,对于此事,她竟隐隐有些乐见于此。

  而天泽深信,纵然有些人巧于伪装,用以各种掩饰,但从根本上来说,也难改人身为动物的本能本性。

  而美色恰似无形丝线,轻易便能撩拨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

  古往今来,以美色设局谋事的例子俯拾皆是。

  陈青流回到府邸,在踏入门槛之前,抬手随意打散周身酒气。

  回到房间内,里面静谧,他缓缓行至榻前,衣袂轻扬间稳稳盘坐下来,双眼微阖,屏气凝神,进入了打息修炼的状态。

  想起就在不久之前,他与朱珠,绣帏之中,颠鸾倒凤,尽享衾枕之欢,令他原本如止水般的心湖,开始泛起了丝丝涟漪。

  竟头一遭在砥砺行气时走了神,往昔修炼时的专注被那一抹旖旎思绪打乱。

  陈青流微敛神色,深知此刻容不得半点疏忽,遂强行收拢心神,压住心猿意马,将周身真气内力凝于一处,聚成丹田气海之中。

  刹那间,他身上青袍泛起一阵极难察觉的无形涟漪,是内力涌动在外界留下的细微痕迹。

  采息吐纳,静息打坐,分神无疑是大忌。

  也得亏是陈青流,大宗师圆满巅峰,亦是不一般的巅峰。

  可以强行稳住心境,否则,换做其他人,最轻的后果也是真气逆流,更严重的话,走火入魔也不可避免。

  男欢女爱,本是世间常情,亦是大道,他人沉溺其中倒也无可厚非。

  可自己竟因此而意乱,实在是不该。

  难道说,自己突破至天人境界的关键契机,是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自己一心练剑,对七情六欲过度压制,以至于在不知不觉间,丧失了部分人之本性,而恰恰是这被忽视的部分,成了自己突破的关键所在?

  人之天性,束缚一多,舒展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