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往上,各种建筑逐渐少,只有一座座精致的阁楼,在云雾翻滚中若隐若现。
她站在最高处阁楼,向远处眺望,整个新郑都城尽揽眼底。
公孙丽姬心中震惊不已,整个揽绣山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均精雕细琢,处处尽显奢华与典雅,宛如人间仙境,让人流连忘返。
“让我来这里,是陈青流的意思?”
她转头问向身旁鹦歌,话一出口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毕竟,在这事上,除了他陈青流,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有这样的决断。
鹦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轻快,唇角微扬说道:“除了陈老大,可没别人能有这能耐,直接敲定一座山庄的归属呢。”
在她看来,整个揽绣山庄无不是翡翠虎用一枚枚金币堆砌起来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仿佛散发着金币的光泽。
然而事实上,若不是有“夜幕”庇佑,无论是先前的姬无夜,还是如今的陈老大,只需一句话,这山庄的归属权,今天可以属于翡翠虎,明天就可以属于鹦歌,后天就能属于公孙丽姬。
就是这么简单。
古往今来,在这乱世之中,金钱与权力从来都不对等,是上下级关系。
在两者之上,还凌驾着一种名为“力量”,它才是真正左右局势的关键。
如今陈老大既手握力量,又揽有权柄,怕是这韩王安,在某些程度,也比之不上。
公孙丽姬轻抿唇角,语气舒缓说道:“其实,我先前待的那个地方,也还不错。”
鹦歌欲言又止,陈老大无论是让他们离开新郑,还是把她们安置到这儿,总像是让她们在无形避免着某种未知的风险。
见对方并未回应,公孙丽姬语调顿了顿,又接着问道:“这几日都没见着他,也不知究竟在忙些什么?”
鹦歌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似是在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她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神情略显无奈,轻声说道:“陈老大近日刚升任大将军之职,虽说只是暂代,可手中事务繁杂,千头万绪,这几日子他一直住在将军府内,忙得不可开交,依我看,他怕是短时间内抽不出空到我们这儿来了。”
公孙丽姬这回着实有些惊讶,眼神中满是错愕。“大将军?那可是一国之中仅有的一位。”
她从未听闻,也不敢想象,竟会有如此年轻之人能获此高位,这大将军之职,那可是掌握着一国兵权!
要知道爷爷公孙羽,也只是濮阳城的最好军事统帅,而非卫国大将军,中间起码相差了两个等级。
鹦歌脸上神情毫不掩饰,“那又如何?是陈老大赋予了这个职位,而非职位成就了他本人。”
公孙丽姬目光落在眼前鹦歌身上,从那简单质朴话中,可以看出她对陈青流极致的崇拜骄傲。
紧接着,鹦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这里房间众多,还有好些平台阁楼,你可有想好住在哪里?依我看,现在我们站在的最高处就很不错,无论是观景还是吹风,都是极佳!”
公孙丽姬对此倒并不怎么在意,反正对她来说,住在哪里都差不多。
况且山庄里的每一处,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风景韵味,倒是让她颇为舒心。
鹦歌见公孙丽姬一副恬淡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对,就是这样,天仙姿容,唯有高处才能配得上这幅姿容,居住在底下,倒真有些仙子下凡尘那意思了嘛。”
公孙丽姬听到这极为夸张的夸赞之语,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不自然。
鹦歌看出公孙丽姬脸上流露出些许羞涩之意,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说道:“好啦,就这么定下来咯,把此处阁楼收拾出来给你住,我就住在隔壁,也好随时照应着。以后你有什么事,喊一嗓子,我保准立马就到。”
公孙丽姬唇角微扬,展颜一笑,面上染了几分温柔:“是陈青流让你这般护着我的吧。”
鹦歌微微一怔,连忙摆手道:“哪有的事儿!他那么忙,哪会特意交代这些。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布置的时候也好按着喜好来。”
公孙丽姬思索了片刻,轻声说道:“淡蓝色吧,看着雅致,宁静。”
鹦歌眼睛一亮,兴奋说道:“巧了,我也觉得淡蓝色好,淡雅又不俗气,那就这么说定了,淡蓝色为主,再搭配些别的颜色,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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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军中无戏言
没等公孙丽姬回话,鹦歌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其实,公孙丽姬猜得没错,确实是陈青流特意安排鹦歌在她身边的。
与此同时,还安排了墨鸦和白凤在下三层,为的就是能全方位保护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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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流端坐在将军府的大殿之内,审阅着公文。
身旁侍从垂手而立,一丝不苟地侍奉在侧,将一份份公文依次展开呈递上前。
如今眼下并无战事,案牍上的事务大多是些琐碎的日常公务,处理起来倒也不算繁杂。
这时,一股森冷刺骨的寒意如狂风般自殿外汹涌袭来,仿若实质。
刹那间,寒意便席卷了整个大殿,由外向内迅速蔓延。
地面,横梁,立柱乃至殿顶,皆在顷刻间蒙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
陈青流视若无睹,连头也未抬一下。
手中毛笔依旧不紧不慢在竹简上圈点勾画着。
可旁边侍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冷裹挟,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瞬间便被一层薄冰覆盖,冻在原地,犹如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
而此时,一道身影自殿外疾掠而入,稳稳落在大殿中央,正是白亦非。
白亦非双手各握着一柄剑,那面容仿若覆盖着万载不化的玄冰,冷硬而毫无表情。
他双眼紧盯着陈青流,眼中寒芒暗涌。
陈青流终于放下手中毛笔,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看向来白亦非,“劝你别动手,杀心一起,覆水难收。”
听到这话,白亦非脸上竟罕见浮现出近乎暴怒的神情,那一向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有些扭曲变形。
身上杀意翻涌,浓重得仿佛实质。
陈青流可不会惯着白亦非的脾气,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一步跨出,竟已出现在白亦非身前。
周身不见半点气息流转,亦无丝毫剑气外露。
可就在这,后者便感觉有千万剑刃刮擦着自己身躯,仿佛置身于一座剑气从林。
仅凭这一手,白亦非便清晰认知到,他与陈青流之间的境界差距,就是一道难以跨越沟壑,横亘在两人之间,天差地别。
陈青流缓缓抬起脚,轻轻落下,紧接着脚尖微微扭动。
大殿中覆盖那那层坚冰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仿佛是在说,踩死你白亦非,便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一样。
简而言之,我陈清流要是想杀人,那就是砍瓜切菜,可以随便杀。
白亦非再次感受到了岁末天寒时的冷意。
不过他不为所动,双手紧握双剑,声若寒霜:“陈青流,你究竟意欲何为?”
陈青流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意欲何为?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一点。”
白亦非眼神微凝,冰冷声音继续在空气中回荡,“说说,姬无夜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会被天泽阵斩?”
陈青流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眼神中满是嘲讽,“那是他姬无夜妄自尊大,落入天泽精心布置的围杀之局,咎由自取。”
白亦非手中双剑,剑气肆意翻涌,他眼神阴鸷,冷冷开口:“即便如此,那也绝非你见死不救的理由!当时明明就在太子府外,以你大宗师的修为实力,足可以轻易将……”
话还未说完,便被陈青流毫不留情打断,眼神淡漠,“所以又不是我杀了他,姬无夜那点实力,配不上他的野心,这点白亦非心里应该十分清楚。难道你不觉得,夜幕少了一个姬无夜,实则并无太大影响吗?”
白亦非闻言,眼中寒芒一闪,双剑微微一颤,“姬无夜虽野心与实力不匹,但他好歹是夜幕主人,他一死,各方势力定会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这混乱的局势,对我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青流轻笑一声,缓缓说道:“现在我才是夜幕的主人。”
这一刻,陈青流周身气势,肉眼可见,汹涌骇浪急剧攀升,仿佛是那日出东海,总有高悬中天的时候。
白亦非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不过转瞬之间,便流露出恍然与释然之色。
是啊,如今他如今是名正言顺,身居代大将军职位,掌控着韩国近乎超过一半的军事大权。
“百鸟”又是他的嫡系,潮女妖与其牵扯颇深,至于蓑衣客还有翡翠虎,前者还好,后者注定只能随波逐流。
如此看来,如今陈青流对夜幕权柄的掌控力度,确实要超过姬无夜。
白亦非将手中双剑上收回,刹那间,那周身凌厉气势迅速退去,收敛于无形。
“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只是,我倒想问问,往后咱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界定呢?”
陈青流转过身走上高位,抬手朝着那个冻成冰雕的随从一敲,伴随着一阵清脆声响,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紧接着,大块大块的冰渣剥落,不过片刻,那个随从便化为了一地的碎渣。
“我与对权力视之如命的姬无夜不一样,以后夜幕权柄,由你我共同执掌,没有上下级之分。”
白亦非面无表情,缓缓说道:“那我能有多少权限?”
陈青流不假思索道:“除了百鸟之外,包括我手中的兵权,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签名署字。”
白亦非眉头紧皱,神色间满是凝重。
并非是陈青流所开出的条件不够,恰恰相反,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于百鸟组织的指挥权,白亦非并不放在心上,毕竟那是对方的基本盘。
然而,他竟连军权这般至关重要的筹码都能轻易舍弃,这着实令他心生疑惑,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揣度陈青流这是什么意思?
身处乱世之中,竟有人甘愿主动舍弃手中军权?!
在白亦非看来,这简直无异于天方夜谭。
目光紧紧锁住陈青流,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玩笑的痕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那不变平静。
他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思绪如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
“你我之间可无戏言。”
陈青流点头道:“自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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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境界预测
白亦非乍然而至,随后又转瞬即逝。
他心里清楚,真要动手根本不是陈清流的对手。
所以从一开始他只是做做样子,想着从陈青流手中攫取一些利益。
陈清流对此也心知肚明,两人心照不宣。
只是后来结果出乎白亦非预料,他万万没想到陈清流竟如此舍得,连军权都愿意割舍相让。
与其说是利益的交换,倒不如说是一种补偿。
好在结果,两人都能接受,各自如愿以偿,达成了心中所求。
不过后面,陈青流也警告白亦非,这种事情,只是这仅有一次,倘若还有第二次,可就不会如此轻而易举了结。
这也能看出两人的性格,同样都是有所索求之人。
白亦非与陈清流相比,前者就做成一两件事而已,后者却能做到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当然,这也得益于以旁观者的身份,游离在外,未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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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轩四楼,流沙的所有核心成员均已到齐。
韩非,卫庄,紫女,张良,弄玉,还有红莲。
在七绝堂成员的不懈努力下,结合流沙所收集的情报,再加上张良从旁协助,众人终于知晓,秦国使臣预计将在明天中午抵达新郑城。
不过,依据七国通行的礼仪规制,至少需由大将军或者相国亲自前往城外三十八里处,毕恭毕敬迎候。
而那里,也将成为真正的交接之地。
韩非先发制人,率先开口说道:“明日我便与卫庄兄一同亲自走一趟,这段时间,流派密切打探消息,却始终没发现天泽踪影,看来事情关键,或许就落在明日了。”
卫庄鲨齿剑抱于胸前,微微垂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静静站在一旁,紧抿双唇,未发一言。
这时,身为流沙默认智囊的张良,微微皱眉,突然说道:“诸位,近来我发现所有与夜幕组织相关的蛛丝马迹,都好似被人精心清扫,刻意隐匿起来,就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全然不似姬无夜掌权时那般肆意猖狂,暗杀频发。”
如今的夜幕,蛰伏于黑暗中,无声无息,令人捉摸不透。
以往姬无夜当政,行事高调嚣张,凭借手中的权势与麾下的势力,肆无忌惮地排除异己,那血腥的暗杀行动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新郑城的上空,使得所有人敢怒而不敢言。
没有人对张良的话感到质疑,毕竟除韩非之外,无论是卫庄,紫女还是流沙的其他成员,有时也不得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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