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后面还有一小段齿轮兽根据初步运行反馈，做出的预估：
该模型具备极强的扩展性和迭代潜力，随着模型优化和算法完善，未来算力提升倍数“理论上仍有巨大空间”，“十倍、数十倍……并非妄想”。
“这……这已经不是技术突破了……”袁超群看着报告上的数据，手都在抖，“这是……算力革命！”
作为东大研发部一把手，袁超群死死盯着报告，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些年，东大国在数码科技领域，尤其是在高端芯片、超算中心、核心算法这些“算力基石”上，被以神鹰国为首的少数国家用专利墙、技术封锁、资源定价权卡脖子卡得有多难受。
明明拥有更广阔数码空间、更多人口基数和资源潜力，却不得不在许多领域低头，用海量的基础数码资源，去换取对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高端技术和算力配额。
为什么？本质上就是算力差距！
东大在硬件算力芯片和算法上，不如神鹰国，很多时候，算力还需要依靠进口。
算力决定了你能多快解析数码世界规则，多高效地利用数码资源，多生产培育资源和数码兽进化资源，多迅速地开发和验证新技术！
而现在，“混沌求索”的出现，就像是在一潭被巨头垄断的河里，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流向的巨石。
重点是，这项技术，并非来自时空秘境，而是齿轮兽在现实世界自主研究的成果！
在秘境中，只是借助了分子兽提供的高级语言数据，和数据方舟的硬件环境进行了补完和运算。
也就是说，“混沌求索”的“知识产权”，理论上完全归属于齿轮兽及其驯兽师程源，不受那份《时空秘境探索协议》中关于“秘境收获优先权”的严格限制！
“快！立刻将‘混沌求索’相关资料加密等级提升至‘绝密’！所有接触过该信息的人员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袁超群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通知姬常神将和卯兔神将，请求立刻提升总部及周边区域防卫等级！”
他太明白了，这项技术一旦走漏半点风声，那些习惯了在算力高地俯视的强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暗杀、破坏、嫁祸……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出来。
程源和齿轮兽，瞬间就会成为无数阴影中的头号目标。
……
程源此刻正待在总部安排的一间安保严密的休息套房里，刚洗完澡，换了身便服，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然后他就从前来串门的赵璐、陈鸣真和蔡永英那里，听到了外面防卫力量突然加强的风声。
“防卫这么严密？有敌袭？”程源问。
“好像和我们带回来的技术有关？”蔡永英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要加强安防，动静很大，不仅神将卫队出动，连三位神将的搭档，也是待战备待命状态。”
什么技术值得战区总部，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
直到一位面容冷峻的高级军官敲门进来，他是李小春身边神将卫队的负责人，他对程源等人进行了极其严肃的保密提醒，并委婉但坚定地表示“建议您近期不要离开总部安全区，我们会负责您和您搭档的绝对安全”时，程源才隐约感觉不对。
这保护规格……有点过分了。
他试探着问了句：“难道是因为……‘混沌求索’？”
那军官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虽然没有回答，但那瞬间的细微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源：“……我靠。”
他当时只想着这算法厉害，能帮齿轮兽能高产、省资源，还能卖分子兽一个人情，真没细想这东西放在现实世界，放在国家层面，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上神鹰国的暗杀名单？他一点也不想体验这种“国际巨星”的待遇！
……
与此同时，那间刚刚结束汇报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刚才更加紧绷。
门紧闭着，隔音结界全开。
三位神将没有坐着，而是站着，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滞。
袁超群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黄龙兽遗产、麒麟兽数码蛋、启示录碎片了。
他所有的焦点，都点在那份名为“混沌求索”的索引报告上。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姬常！小春！你们知道这些年，我们东大为什么处处被动，为什么明明家底更厚，却总被神鹰国那套‘芯片霸权’、‘算力配额’掐着脖子走吗？
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根’！没有能在算力这个核心领域掀桌子的东西！”
他用力拍打着虚拟屏幕上，各国算力规模对比表：“一切都是算力！有足够的算力供给，我们那些捉襟见肘的数码兽成长资源，就可以通过数码空间资源节点加快培育；那些因为算力匮乏，而环境恶劣而破落、难以开发的数码空间，也会因为重组的算力，重新焕发生机；还有黑暗区域……那个灰白的世界，能够像神鹰国的‘花园计划’那样，涂上色彩……”
他猛地转向李小春：“小春，你一直推动的‘全民驯兽师’基础计划，为什么阻力重重？不就是除了资源不足，算力是不是关键的资源瓶颈？如果我们公共算力池，因为混沌求索提升五倍、十倍？连黑暗区域的荒原，都能长出进化资源来！甚至，每个孩子，都能拥有自己的暴龙机、弧光机！”
李小春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波澜涌动。
她没有反驳。
“这不仅仅是技术。”
袁超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但声音依旧颤抖，“这是战略拐点。是打破现有全球数码格局，重新洗牌的机会。抓住它，东大国就能真正站起来，拿回属于我们的话语权和资源分配权！失去它，或者处理不好……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封锁、被针对、甚至被颠覆的对象。”
姬常神将脸色无比凝重。他当然明白袁超群说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他缓缓开口：“超群，你说的都对。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冒进。程源同学是你的人吗？”他看向李小春。
李小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他是我南部战区的人。怎么，酉鸡神将有意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姬常摇头，“小春，你庇护他，看重他，你不想逼他，离心离德。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件事，太大了。一旦上报协会总部，上报会长，十二部门、神将委员会、元老院……所有的压力都会扑过来。
到时候，你能顶住所有压力，坚持现在的保护姿态吗？
你能保证，不会有人用‘国家大义’、‘集体利益’的名义，对他施压，甚至做出一些……过界的事情吗？
技术本身是香饽饽，但掌握技术的人，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李小春忽然“嗤”地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也带着点莫名的底气。
“压力？过界？”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两位同僚，“姬常，你是不是忘了程源刚刚带回了什么？第五先驱罗景明的遗骸，以及他搭档麒麟兽执念所化的数码蛋。
罗家暂且不说，光是通知另外四位尚在的四圣兽先驱……你觉得，那四位元老，会坐视有人对程源，玩什么‘大局为重’的逼迫把戏吗？”
姬常和袁超群同时一愣。
李小春继续慢悠悠地说：“至于某些觉得自己位高权重、可以动动心思的神将或者部门大佬……”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能不能打得过全盛状态的程源同学，还真不好说。”
姬常哑口无言。
他这才想起，那小子不仅仅是运气好的学生，更是个在黑暗区域和时空秘境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狠角色，身上秘密一堆，真撕破脸，后果难料。
姬常蹲了一顿，继续补充道：“我们都没有私心，都是为了东大国。但正因为没有私心，才更要理性。这项技术一旦公开，哪怕只是部分风声泄露，程源和他身边的人，立刻就会成为国际暗杀榜单的头名。神鹰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能颠覆其算力霸权的‘变量’存在。甚至……”
他声音低沉下去，“从最坏的国际关系角度考虑，就算我们东大国选择独享技术，未来也极有可能迎来神鹰国及其盟友，在现实和数码领域的全面打压和试探性进攻，从技术封锁升级到局部数码战争。这事，必须从长计议，慎之又慎。”
李小春陷入了沉思，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袁超群揉了揉脸，苦笑道：“小春，我们不是要逼他，也不是要抢他的东西。恰恰相反，我们是想保护他，也想为东大国抓住这个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项技术太烫手了，他自己很可能也保不住。最稳妥的方式，或许是……由国家层面，以最高规格与他进行合作，将技术纳入国家级战略防护体系，同时给予他应有的、无法被任何人撼动的地位和补偿。”
“现阶段，第一要务是绝对保密。必须叮嘱程源和所有队员，关于‘混沌求索’的任何信息，哪怕是一个词，都不能再对外提及。
第二，小春，恐怕需要你以私人身份，再去和程源深入谈一谈。不是以神将的身份施压，而是……了解他真实的想法和诉求。我想，只要他愿意合作，考虑到这项技术的未来价值，会长那边，一定会同意他提出的、任何合理的条件。”
李小春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和他谈。但是——”
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看向两人，“丑话说在前头，程源是我南部战区、是大湾区走出来的人，谁敢伸过界的手来挖人、抢资源、摘桃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她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袁超群看向姬常，小声道：“卯兔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我们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姬常看着关上的门，忽然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生气？我看她是心里偷着乐呢。不管这‘混沌求索’最后是全面公开还是部分合作，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把核心团队和初期应用死死摁在南部，特别是大湾区。
到时候，南边恐怕要迎来一波算力驱动的爆发式发展了……北边，焦点还是放在数码芯片技术突破吧。”
……
第468章 上交国家
片刻后，另一间小型会客室。
程源和齿轮兽被工作人员引到这里时，看到李小春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望着外面总部基地的夜景。
她似乎正在蹙眉思考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小春姐。”程源关上门，行了个礼。
李小春转过身，脸上恢复平静，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谢谢。”程源坐下，齿轮兽也在程源旁边蹬上沙发。
程源心里有点打鼓，特别是他想清楚其中的一些脉络后，对这项技术的影响，有更深刻的认知。
工作人员送来水后退出，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李小春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混沌求索’的事情，你都清楚它的影响了吗？”
程源老实点头：“大概清楚了，我和队员们，还有齿轮兽，都好好研究了一下，也申请跟老徐打了个电话……”
“怕吗？”李小春看着他，“一下子成了能撬动国家天平的重要砝码，也可能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
程源苦笑：“说实话，有点懵，也有点……腿软。我真没想到一个算法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按我原来的想法，顶多就是在学校或者麒麟集团弄个超算中心，优化一下自己的训练和研发效率……”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小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的情况是，这项技术，价值无法估量。
袁超群和姬常的话虽然直接，但道理没错。放在你个人手里，是祸不是福。即便有我和南部战区保你，内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有神鹰国情报机构的无底线，你多少应该听说过。”
程源沉默。
前世今生的信息加起来，对那些霸权国家的行事作风并不陌生。
“协会高层，尤其是会长，肯定希望这项技术能为东大国所用，这关乎国运。”李小春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会长和大多数理智的高层，也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蠢事。他们更倾向于合作，给予你相应的、足以匹配贡献的地位、资源和保障。关键在于，你自己的想法。”
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程源：“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考虑什么大局套话。告诉我，对于‘混沌求索’，你，和齿轮兽，到底怎么想？是希望完全由自己掌控，慢慢发展？还是愿意与国家进行深度绑定，借助国家的力量快速推进，同时分享成果和荣耀，也分担风险和压力？”
程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水杯冰凉的杯壁。
害怕吗？有一点。毕竟被推到风口浪尖不是他的本意。
舍不得吗？也有一点。毕竟这是齿轮兽的心血结晶，像自己的孩子。
但……他想起在时空秘境里，看到沙拔大陆本土数码兽，在黑暗四天王压迫下的挣扎；想起分子兽谈及想改变沙拔大陆环境的愿景，那泛在眼里的光，而苦于没有算力资源的黯然；想起现实世界东大国在高端数码领域被掣肘的现状。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波澜壮阔、危机四伏的时代，一项足以改变格局的技术，攥在手里捂烂了，或者因为怀璧其罪而招来灾祸，那才是愚蠢。
齿轮兽靠近程源耳边，道：“老师，我觉得……可以合作。算法只有在更大的平台、更多的数据、更强的硬件上迭代，才能更快接近完美。而且，‘改变世界’……听起来比‘优化自家超算’酷多了。”
程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家伙……看来是被分子兽那个崇高理想感染到了呀。
他抬起头，看向李小春，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小春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有一个想法。”
“哦？说说看。”李小春身体微微前倾。
“这项技术，是属于齿轮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程源先定了基调，“但是，正如您所说，个人的力量有限，而这项技术的潜力，应该被用在更广阔、更需要它的地方。”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愿意……以匿名的方式，将‘混沌求索’算法的使用权和共同开发权，上交东大国驯兽师协会，我们可以组成一个联合研发团队，齿轮兽和我作为核心主导，国家提供顶尖的硬件资源、安全环境和必要的支持，共同推进算法的迭代和完善。”
程源看着李小春，语气认真：“说白了，技术我们上交，但人我们得参与，主导权我们要保留一部分，该给我们的，一分不能少。与国家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大，让东大国在数码算力领域，真正站起来。
而且，我希望开源部分成果，让全球被黑暗区域威胁的国家、在水深火热中的地区使用，让这些算力黑洞地区也发展起来，构建起全球数码共同体。”
他最后补充的这句，带着齿轮兽和分子兽的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齿轮兽重重地点头。
“全球数码共同体？”李小春看着程源，看了好几秒。
忽然，她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带着赞赏和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她轻声说，“野心很大，脑子很清楚，条件也提得明白，有格局，也有分寸。”
她站起身，走到程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想法，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会长和核心高层。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你提出的这个框架，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
国家需要技术，世界也需要这个技术，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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