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一开始还警惕着，后来发现那些鬼火只是飘来飘去，没有攻击性，就慢慢放松了。
“这比良坂长坡……还挺长的。”沈兵在后面嘟囔。
程源也有同感。
他们走了快两个小时，斜坡还在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但说实话，比起死亡火山的险峻和恶劣环境，比良坂真的算温和了。
至少没有罡风，没有死亡数据黑雾，不用爬悬崖。
就是累点。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后，疲乏的它们，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那河横贯在斜坡中段，把整条路拦腰切断。
河水是墨黑色的，混着暗紫色和暗红色的诡异纹路。表面泛着幽绿色的光点，像无数鬼火在水面上跳跃。
偶尔有东西从水里浮起来——数码兽的骸骨、破碎的数码蛋、废弃的数据流……它们在黑水中翻滚几下，又沉下去。
河面上飘着紫黑色的瘴气，又浓又稠，像一层会呼吸的雾。
有人站在岸边，只是吸了一小口，就感觉脑子有点晕。
程源掏出李海杏老师的笔记。
“三途川河……忘川河的支流……苇之岛与黄泉的生死分界河……”
他一边读，一边皱眉。
笔记上写着：接触河水，轻则受伤、数据残缺，重则直接被“删除”，无法转生。吸入河雾，会导致数据紊乱、意识模糊，甚至被精神污染、幻象缠身。
而且，三途川河上空，和忘川河一样，禁止飞行。
程源看向天女兽。
天女兽点头，飞到河面上空试了试——刚飞出去不到十米，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差点把她压进水里。她赶紧退了回来。
“不行。”她摇头，“上面有规则压制。”
程源头大了。
不能淌水，不能飞，怎么过去？
他赶紧翻笔记，找李海杏是怎么过河的。
“需由冥界使者引渡，通过摆渡船过河。”
程源往下看。
“我们通过八咫乌兽的帮助，八咫乌兽——苇之岛与比良坂之间的守护者，习得‘放逐’规则之皮毛，可将失败者强制送入黑暗区域。它控制摆渡船，可载人渡河。”
程源愣了一下。
规则？权限？
笔记里还写着：黄泉规则之力，包括死亡、灵魂、时间、空间、原罪、腐蚀、吞噬、诅咒、湮灭……是黄泉秩序的黑暗面。
而要召唤摆渡船，需要有黄泉的规则之力或权限。
程源默念着这几行字，嘴角抽了抽。
我们这些人，谁有这破权限？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没好气的声音。
“你拥有的暗黑斗士之魂，拥有死亡兽的部分传承，不正是死亡权限的拥有者么？”
是重金属龙兽声音。
程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对啊！
幽暗兽形态，用的是死亡兽的铠甲，继承了死亡兽的部分力量。死亡兽本身就是黄泉的掌控者之一，它肯定有黄泉的权限。
程源在心里默默给重金属龙兽点了个赞。
然后他掏出暗黑斗士之魂。
“武装进化——幽暗兽。”
黑色数据流涌动，死亡铠甲覆盖全身，七颗血瞳在黑暗中亮起。
程源走到岸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死亡的力量。
他把那股力量引出来，朝着河面伸去。
“呼——”
一阵诡异的声响从河面上传来。
然后，黑水中泛起涟漪。
一艘小船，从河底缓缓浮了上来。
那船不大，勉强能坐四五个人。船身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裂痕，像是用骸骨拼凑而成。船头立着一盏幽蓝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着鬼火。
程源看着那艘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几百号人。
“……这船是不是有点小？”
第510章 苇之岛
程源站在岸边，看着那艘灰白色的骸骨小船，又看了看身后那几百号人，陷入了沉思。
“这船……有点小。”他如实说。
天女兽点头：“一艘船最多坐四五个人，几百号人得过到什么时候？”
沈兵在后面喊：“要不分批过？我先带一队过去探路？”
程源摇头。
按这速度，分批过完至少得两天。万一对面有什么情况，队伍被分成两半，首尾不能相顾，更麻烦。
更何况，小船在三途川河中摆渡，中间要遇上什么诡异或危险，难以防备。
他正想着，脑海里响起重金属龙兽的声音。
“传说如果多一个黄泉规则权限掌控者，就能多召一艘船。或者拥有更高权限的规则，也许结果不一样。”重金属龙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那不完整的传承规则之力，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死亡铠甲，又看了看天女兽、悟空兽、火神姬兽……除了自己，好像它们都跟黄泉这些负面的规则不沾边。
然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掏出一样东西。
“如果我掏出此物，阁下该如何应对？”
那是一个紫黑色的精神果实，核桃大小，表面布满暗金色的诡异纹路，内部隐约有毁灭性的光芒流转。
启示录碎片。
程源把这玩意儿托在手心，对着河面晃了晃。
“出来吧你！”
嗡——
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从果实中爆发出来！
那气息太浓了，浓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浓到站在他旁边的天女兽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河面上的瘴气瞬间被冲散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墨黑色的河水。
然后，河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渊里往上浮。
几秒后——
一艘巨大的幽灵船从黑水中冒了出来。
那船是真的大。
比程源刚才召出来的小船大了几百倍，船身至少有三四十米长，七八米宽。桅杆高高耸立，挂着残破的黑色风帆。
船体是东方古帆船的造型，雕梁画栋，但到处都破破烂烂，木板开裂，舷窗破碎，船身上还有好几道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但神奇的是，它就是不沉。
就那么飘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船头挂着一盏巨大的幽蓝色灯笼，灯笼里燃烧的鬼火比小船上那盏亮了十倍。
船身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黑雾，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虚影在游动。
程源看着那艘船，嘴角抽了抽。
“卧槽……幽灵船……”
重金属龙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毛骨悚然。
重金属龙兽：“……？？？”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它在意识空间里的身体都僵住了。
程源能感觉到，这位刚收进来的“新房客”正在瑟瑟发抖。
毕竟之前在打败阿修罗兽，魔龙虚影想趁机搞事的时候，这东西差点把它的魔龙虚影给吸收了。
“你……你……”重金属龙兽的声音都在抖，“忘了还有这个牢友……！”
它看向意识空间里，正在沉睡的启示录兽碎片。
这枚碎片，不仅本身带着启示录兽的虚无规则，还吸收了差点从完全体进化成究极体的黄龙兽毁灭形态的数据，还吸收了拥有近千个脸谱百面阿修罗兽。
其蕴藏的负面“规则”力量，比幽暗兽的死亡规则浓厚得多。
程源把启示录碎片收起来，回头看向队伍。
“这艘应该够了吧？”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直接愣住了。
沈兵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程源大人，这……这船能坐吗人？”
袁超群也从队伍中段走过来，盯着那艘幽灵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
“程源，这船……安全吗？”
程源看向那艘幽灵船。
说实话，那船看着确实挺吓人的。船身到处是裂缝，木板都朽了，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踩穿。
但他能感觉到，这船被某种规则力量保护着，不会沉。
“我去看看。”他说。
他跳上船，在甲板上走了几圈。甲板虽然破，但踩上去意外的扎实。船舱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陈年的腐朽味。
他往里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
船舱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挂着破碎的帘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有几间舱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程源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然后从船舷探出头来：“暂时看着没问题。船底没有漏水，船身也挺稳。”
袁超群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要上。”
他开始指挥队伍上船。
大件的东西，装甲车兽、运输车兽、那些体型太大的数码兽，—都先收进弧光机或暴龙机里。
夜叉族的战士们倒是无所谓，它们体型不大，上船正好。
人虽然多，但秩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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