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光柱依然连接着天国之门与九个“匙孔”矩阵，金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门板。
门板中央的圆形浮雕开始发光，从中央的天使开始，向外扩散。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咔——”
一声清脆的、如同锁扣打开的声音。
天国之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如同一道瀑布，从天而降。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程源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几秒，然后开始收敛、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柱，从天国之门中投射而下，正好笼罩在祭坛中央的空地上。
光柱直径约十米，七彩流转，如同雨后彩虹，却比彩虹更加璀璨。
“这是……”程源瞪大眼睛。
阿尔伯特主教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天国之门……打开了！”
九只天使数码兽停止吟唱，缓缓睁开眼睛。
它们身上的金光没有消散，而是与七彩光柱产生了共鸣。
下一刻，它们开始升空漂浮。
九只天使数码兽，在七彩光柱中缓缓上升，身体被光芒包裹，羽翼舒展，姿态优雅，如同飞升的神明。
天女兽在光柱中看了程源一眼，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但声音被光柱隔绝，程源没听清。
他只看到她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程源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火炬骑士团！”阿尔伯特主教的声音突然拔高，“随我进入光柱！”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冲进了七彩光柱。
光柱没有排斥他，反而像水一样将他包裹。他的身体开始向上漂浮，头发和衣袍在光柱中飘动，整个人如同失重一般，缓缓升空。
火炬骑士团的驯兽师们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冲进光柱，然后被托起，升空，没入天国之门。
“这就是……天国之门的入口？”程源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金色大门，又看看那道七彩光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坦白讲，他本来以为天国之门里面会是天堂一样的地方——阳光、白云、天使飞舞，神圣气息浓郁得能让人原地升天。
但现在看着那道七彩光柱，看着那扇金色大门，他反而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直觉。
“龚宇。”秦牧神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龚宇转过身，站得笔直。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要带着大家，活着回来。”
龚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开荒团的成员们。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旅团开荒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进入数码空间！”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冲向光柱。
身体如同一杆标枪，一头扎进七彩光芒中。光柱淹没了他的身体，下一刻，他开始向上漂浮，姿态从容。
开荒团的成员们纷纷跟上，一个接一个冲进光柱，被托起，升空，没入天国之门。
程源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消失在光柱中，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对秦牧说。
秦牧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向光柱。
程源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光柱边缘，感受着那股温暖而神圣的能量拂过脸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万一进去出不来了怎么办？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想那么多干嘛，来都来了。
他一头扎进光柱。
身体瞬间失重，像是跳进了温泉，温暖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每一寸皮肤。
然后，他开始向上漂浮。
不是飞，是漂，像是水中的浮萍，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上升。
他仰头看去，天国之门就在头顶，巨大的门板已经完全打开，门后是一片璀璨的金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穿过门框的瞬间，眼前突然一暗。
程源眨了眨眼，等视力恢复时，发现自己“浮”上了地面，站在了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是实的，是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环顾四周。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是乌云那种灰，是那种死寂的、没有生机的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云层很低，低到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云层中时不时有璀璨的闪电划破，蓝白色的电光在灰暗中格外刺眼，却听不到雷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雾。
那红色不是鲜血的红，而是铁锈的红，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味。
“这是……”程源瞳孔微缩。
他认识这种红雾。
在崩坏数码世界，在黑暗区域，都有这种红雾。
这是病毒种数码兽的乐园，是疫苗种数码兽的噩梦。
“咕嘟。”身边传来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程源转头，看到龚宇正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有点发白。
不止是他，开荒团的成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牧神将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目光扫视着四周。
程源能理解他们的反应。
他们期待的是天国，阳光、白云、天使飞舞，神圣气息浓郁得能让人原地升天。
结果呢？
灰蒙蒙的天空，死寂的云层，红色的雾，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铁锈的气味。
这哪是什么天国？
这分明就是黑暗区域！
真正的黑暗区域！
程源反而淡定得多。
他在黄泉地区待过，那地方比这里还阴间。死亡数据黑雾、蓝色闪电、丧尸数码兽、完全体遍地走……
相比之下，这里至少还能正常呼吸。
他借着天空中乌云缝隙投射的微弱光线，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前方，是一片冰天雪地。
白色的冰雪覆盖着大地，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树，树干漆黑，枝干扭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雷劈过，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地中。
右侧，是一片巨石林立、杂草丛生的荒野。
巨石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在红雾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有点瘆人。杂草足有半人高，枯黄发黑，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左边，是雾气萦绕、连绵起伏的山林。
山林不算高，但很密，树木的枝叶在红雾中显得格外诡异。山腰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但太模糊了，看不清是遗迹还是别的什么。
后方，则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之海。
海水是黑色的，不是深蓝，是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海面很平静，没有波浪，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红色的雾。
“这是……四个地带的交界处？”程源喃喃道。
秦牧神将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那片山林。
程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隐约能看到山林中有一些光点在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穿行。
“火炬骑士团，集中！”阿尔伯特主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程源转头看去，仰光国的人马已经在迅速集结。
火炬骑士团的驯兽师们纷纷召唤出自己的数码兽。
数据光团在红雾中亮起，一只只天使型和圣兽型数码兽出现在原地。
天使兽、贞德兽、炎天使兽、独角马兽、巨犀兽……数十只成熟期数码兽列队而立，神圣的气息在红雾中格外醒目，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盏灯。
程源数了数，光成熟期就有三十多只，加上那几只完全体——神圣天使兽、权天使兽、古神兽、骏鹰兽等，仰光国这次出动的力量，确实不小。
秦牧神将走上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质问的分量：“阿尔伯特主教，我需要一个交代。”
阿尔伯特主教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秦牧神将，具体天国之门里面是怎样的，我们也不清楚。”他说，“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大家各自探索天国之门，告辞。”
程源心里冷笑。
不清楚？
你们仰光国研究了这片遗迹五年，会不清楚？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程源的思绪。
所有人同时转头。
程源看到天女兽正站在不远处，右手还举着，显然刚给了谁一巴掌。
而被打脸的，是神圣天使兽。
第538章 晶界石
“我说了，我对当什么圣母没兴趣。”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不需要靠你们进化成究极体。天使军团，我不加入。告辞。”
神圣天使兽捂着脸，愣在原地。
周边的权天使兽、古神兽、骏鹰兽都看呆了。
程源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没见过天女兽这么生气。
以前在黑暗区域、在黄泉、在时空秘境，天女兽经历过更危险的情况，都没见她这么激动。
看来，神圣天使兽是真把她惹毛了。
“你……”神圣天使兽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敢打我？”
天女兽没理它，转身就走。
“站住！”神圣天使兽一步上前，抓住了天女兽的手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天使军团是——”
“松手。”
天女兽的声音很冷。
神圣天使兽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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