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天使们说，你是把四岛国西京打坏的那只幽暗兽？”
秃鹫兽平静问道。
程源看了它一眼。
这只秃鹫兽站在石台边缘，杵着一杆老旧的来福枪，暗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没错是我。”程源回答。
他知道，被天使军团拉在一起的，应该都是有着现实世界背景的数码兽。
“你来自哪里？”程源反问。
秃鹫兽盯了他一会，似乎在判断什么。
“神鹰国。”它说。
程源一怔。
连神鹰国也参与仰光国这次行动？
他转念一想，不对，仰光国请的是东大国，跟神鹰国没关系难道是巧合？
秃鹫兽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我曾经是神鹰国商会早期的在册数码兽，靠这把老来福枪【CND-96】和光学迷彩隐身，守护过神鹰国一方。”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后来，神鹰国大幅推广数码兽机械和改造技术，我因为跟不上机械时代，被淘汰了。”
程源没说话。
他知道神鹰国的那套体系，机械进化、改造进化、义体替换，把数码兽当作战场上的武器平台来打造，那是神鹰国数码科技发展最快，甚至领先现实世界的时期。
效果确实强，但代价是数码兽的自主性被大幅削弱，很多改造后的数码兽，与其说是搭档，不如说是兵器。
“后来呢？”程源问。
“后来，我离开了，在崩坏数码世界流浪，无意间被卷入了黑暗区域。”秃鹫兽说，“这次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热衷于枪械，听闻以前的暴食之主也是使用枪械，想来见识一下。”
程源心里一动。
暴食之主，七大罪之一，代表暴食的魔王，程源前世在动画中就知道，那只堕天地狱兽，确实是用枪的高手，难道说这个世界的暴食之主，也是堕天地狱兽？
“那你为什么不去荒野暴食场？”程源问，“那里不是更有机会贴近暴食之主？”
秃鹫兽摇头：“那是原本的打算。事实上，我在黑暗区域盲目游荡，一直没找到回数码世界的路。”
权天使兽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答应它，完成任务后，带它一起离开黑暗区域。”
秃鹫兽点头：“对。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它顿了顿，继续说：“传闻，暴食之主已经陨落，它的爱枪恐怕早就随它陨落，不存于世。而仰光国的死敌，黑暗贵族之塔的塔主，阿斯塔兽，也是精通用枪的数码兽，它的爱枪【金鲑鱼】，据说也是由神明打造。我希望能与它进行一场枪斗。”
它的暗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想，这是我的进化之路。要么用枪成就进化，要么死于枪下。”
程源没说话。
他明白了。
这是一只被时代抛弃的老兵，痴迷枪械，枪迷一枚，不愿接受机械改造，最终被机械改造时代淘汰，流落到黑暗区域。
它想要的，不是资源，不是力量，不是大杀伤武器，而是一场场堂堂正正的枪斗。
“在下幽暗兽。”程源说，“来这里就是为了捞点资源，捞点好处就走。”
秃鹫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权天使兽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我等完全体来到魔王试炼之地，也算是大有缘分。我们合力一起发掘天界残墟如何？”
它顿了顿，继续说：“毕竟天界残墟盘踞着许多怨魂和不死型数码兽，传闻不少完全体都在此地被怨魂恶鬼吞噬，堕落同化。我们联手，安全系数更高。”
程源和秃鹫兽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鬼牌兽站在一旁，没有表态，但也没有离开。
权天使兽满意地点头。
“走吧。”
它转身，走向那扇刻着傲慢纹路的地狱之门。
程源跟在队伍后面，一步迈入紫色漩涡。
传送的感觉，程源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每次都不太舒服。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视野扭曲变形，耳边有细微的嗡鸣声。
几秒钟后，也许更久，脚踏实地。
程源睁开眼。
他站在一块浮空岛上。
直径数百米的地块碎片，如同一座小岛悬浮在虚空中。
岛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有着断壁、倒塌的石柱、碎裂的雕像。
岛外，是灰蒙蒙的一片。
灰色的雾气到处飘荡，浓得化不开。雾气中隐隐有光影在流动，偶尔能看到扭曲的轮廓，但看不真切。
更远处，透过灰雾，隐约可见漂浮着其他巨大黑影，是其他的浮空岛。
有的比脚下这块大得多，有的很小，参差不齐地悬浮在虚空中，像被打碎的拼图碎片。
“这里是……”程源喃喃道。
他抬头。
头顶，竟然是一座更加巨大的浮空岛。
它的阴影遮住了脚下的岛，投下一片深沉的黑暗。岛的下方悬挂着钟乳石般的石笋，有的长达数十米，尖锐如矛。
“听说数码大陆的崩坏，伴随着神圣天界的破碎。”秃鹫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道这里就是天界的‘坟墓’？”
权天使兽站在队伍前面，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
“根据神圣石板的记载，天界崩坏后坠落到黑暗区域。”权天使说，“本来这里并不恐怖，但随着当年战死的数码兽怨魂和数据无序交织，变得危险起来。”
它顿了顿，继续说：“那些被吸收进黑暗区域的失陷数码兽怨气极重，死后数码核和怨魂数据交织，孕育出一只只实力不弱的亡魂和不死数码兽。它们对我们这些闯入的普通数码兽怨恨之极，不死不休。”
“以前曾有一队数码兽在这残墟中，竟然见到神志已开的不死型丧尸类数码兽，不再是疯狂狂暴无意识。”
程源摸了摸下巴。
丧尸类？
不死型丧尸类数码兽，很多都是由成熟期数码兽因数据紊乱进化而成，往往有着强大的实力，很多都是完全体甚至究极体。
比如丧尸暴龙兽、丧尸巨犀兽、丧尸海龙兽等。
而且，程源体内也有一只——墨。
丧尸撒旦兽。
不过这只丧尸撒旦兽生来就有自己的意识，而且聪明绝顶，跟那些疯狂狂暴的丧尸完全不是一回事。
丧尸类数码兽，因为其庞大的数据量和爆发力，在完全体中都是十分强力的存在。但通常因为没有意识、只会无差别攻击而落了下乘。
如果这些丧尸数码兽的灵智变得和普通数码兽无异……
程源心里一沉。
那对付起来就更加棘手了。
权天使兽见程源陷入沉思，继续道：“但遇到究极体的丧尸类数码兽可能性不大。完全体的，我们几个一起行动，还是能从容应对的。”
它感叹道：“天界之门，真正通往的应该是坠入黑暗区域前的天界。只是坠落后发生异变，天界之门才会开在了黑暗区域。”
其他几只神圣数码兽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
“桀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背后响起。
“只能怪你们这些数码世界的天使们，有事没事，打不过就把强大的数码兽往天界之门里拖。有人说过迟早会出问题，你看，应验了吧。”
程源猛地回头。
鬼牌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它站在浮空岛边缘，双手抱胸，红蓝相间的小丑帽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嘴角咧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鬼牌兽】
【病毒种?魔人型?黑暗系】
【完全体】
【技能：疯狂斩击、盖亚魔法阵】
【介绍：鬼牌兽是谜团众多、神出鬼没的魔人型数码兽，被称为“路过的王牌”。它会在战场上突然现身，专挑影响战局的关键数码兽，从死角发动致命一击，从而左右胜负。】
权天使兽脸色微变：“你什么时候……”
“从傲慢之门出来就跟着你们了。”鬼牌兽耸耸肩，“只是你们太专注看风景，没注意到我。”
程源心里一凛。
神出鬼没！
这只鬼牌兽，潜行能力很强。
他全程都保持着警惕，竟然没发现它跟在后面。
不过，程源想起前世里网友们对天界之门内存在的猜测，这只鬼牌兽的话，倒是引起了他一丝兴趣。
“你是说，天界之门引入的数码兽太过强大，最终把天界干废了？”程源问。
鬼牌兽摊手：“传闻天界本就有隐患，被引入的数码兽也只是加快了天界的坠落而已。”
程源心里一动。
这个说法，倒是跟他之前在时空秘境里的圣城，获取的某些信息吻合。
天使城坠落，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因为内部出了问题。
权天使兽盯着鬼牌兽看了几秒，然后开口：“看来你知道不少数码世界的秘闻。”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客气了些：“不知道这位鬼牌兽朋友，有没有兴趣一起同舟共济？毕竟我们七大完全体联手的话，就算碰上了普通究极体，诸如刚才的法老兽、幽灵巫师兽这些，也未尝没有一拼之力。”
它瞥了程源和秃鹫兽一眼：“而且，一路上也可以聊聊上古数码世界秘闻。”
程源感叹。
这只权天使兽，真的是交际花，跟谁都能撩一撩。
鬼牌兽看了程源一眼，若有所思。
“桀桀桀，也好。”它说，“反正也是一路无聊，我会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出手。”
神圣天使兽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权天使，我说过，仅凭天使军团就足以荡平天界残墟，收集天使们的残留数据。”它的声音很冷，“其他人，只会误事。”
说完，它右臂探出紫色圣剑，迈步朝浮空岛边缘走去。
羽翼展开，扑动，腾空而起。
它竟一副要独自闯荡的样子。
程源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越飞越远，愣了一下。
“天使军团的神圣天使兽实在太莽撞了。”秃鹫兽说，“即使你们神圣系对丧尸和怨魂有着克制，但单独一人想闯天界残墟，十有八九会陨落于此。”
程源没有跟腔。
他不认为神圣天使兽这么做是自找死路。
他和秦牧神将一起在远处看过那一剑，饱含信仰之力的圣剑一击，绝对有威胁究极体的力量。
神圣天使兽有底牌。
权天使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古神兽、骏鹰兽等：“走，追上去。”
天使军团展翅飞起，朝着神圣天使兽的方向追去。
秃鹫兽也展开黑红色的翅膀，紧随其后。
程源和鬼牌兽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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