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暴食之主残魂说，“‘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老子很欣赏。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老子要走了。”
胃囊纹章飘到程源面前，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当是谢礼。”
暴食之主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轻，它看了天女兽一眼，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算是弥补最后的遗憾，和最初赎罪。”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胃囊纹章的光芒也黯淡下来，静静地悬在半空。
暴食之茧彻底瓦解，肉膜枯萎剥落，骨架轰然倒塌。巨大的骨骼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周围的巨兽纷纷停下脚步。
它们猩红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然后，它们开始散开。
有的朝远处的丛林走去，有的趴在地上舔舐伤口，有的直接躺下，像是累极了。
不再疯狂，不再狂奔，不再朝魔法阵冲锋。
魔法阵的光芒也消散了。
地上的紫色纹路逐渐褪色，最后消失不见。
空气不再压抑，那种无处不在的饥饿感也减轻了许多。
“结束了吗？”小妖兽问。
程源看着面前悬浮的胃囊纹章，没说话。
他伸手，想要触碰。
“等等。”救星哈克兽X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确定要碰那个东西？”
程源回头。
救星哈克兽X站在不远处，三只剑灵环绕在它身边，剑刃上还滴着数码血。它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它问。
“知道。”程源说，“大罪王冠，暴食权限的象征。”
“那你还碰？”
程源没回答。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胃囊纹章。
纹章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贴着他的掌心，温温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奇怪……”救星哈克兽X皱眉，“它没有抗拒你。”
程源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巴尔兽，又看了看手里的胃囊纹章。
“也许，是因为我身上没有暴食的欲望。”
救星哈克兽X沉默了片刻，收起剑灵。
“也许吧。”
狱门兽走过来，看了一眼程源手里的胃囊纹章，又看了一眼程源。
“小子，你知道那东西有多烫手吗？”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源想了想。
“先放着。等找到合适的人，再给它。”
狱门兽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它转过身，朝行宫外走去。
“去哪？”救星哈克兽X问。
“离开这个鬼地方。”狱门兽头也不回，“我的悬赏还没收完，没空在这里浪费。”
顿了顿，它又说：“小子，记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时候欠的？”
“刚才。要不是我出力，那只三头熊没那么容易倒。”
程源：“……行，算我欠你的。”
狱门兽摆摆手，身影消失在骨架的阴影中。
救星哈克兽X看着它离开，又看向程源。
“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救人。”程源低头看着怀里的巴尔兽，“然后找出口。”
救星哈克兽X点头，没再多说。
程源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巴尔兽。
它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到背后的景象，像一块薄冰，随时会碎。
“三藏兽，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刻钟。”三藏兽说，“它的灵魂数据接近清空了，神圣结界只能维持它不散，无法填补。”
程源皱眉。
他看了看手里的胃囊纹章，又看了看巴尔兽。
“这东西……能救它吗？”
三藏兽摇头：“不知道。大罪王冠是权限的象征，不是灵魂的容器。”
程源看向小妖兽它。
小妖兽盯着胃囊纹章，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这东西，很强大。”它说，“有暴食的权限和法则之力。按照它蕴藏的进化链，进化到究极体的时候，能逐渐掌控它的力量，成为新一届的暴食魔王。”
它顿了顿。
“但是，跟我的进化方向不太契合。”
说完，它随手把胃囊纹章丢给程源。
程源接住。
能把大罪之冠——成为魔王的钥匙，随便丢来丢去，也是没谁了。
他把胃囊纹章按在巴尔兽胸口。
没反应。
纹章安静地躺在巴尔兽的胸口，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程源皱眉。
巴尔兽和它没有共鸣。
“看来不行。”小妖兽说。
程源叹了口气，把暴食大罪之冠拿起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天女兽走过来。
她收起神圣之弓，在程源身边蹲下，看着巴尔兽。
暴食大罪之冠忽然亮了一下。
程源一愣。
天女兽也愣了一下。
暴食大罪之冠又亮了一下，这次更亮。
程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纹章，又看了看天女兽。
“它……在跟你共鸣？”
天女兽不确定。
暴食大罪之冠脱离程源的手，缓缓飘向天女兽。
它悬浮在天女兽面前，光芒越来越亮。
胃囊形状开始变形，拉伸，扭曲。黑色的颜色逐渐褪去，变成银白色。
一枚三目竖瞳面罩。
式样与守护女神的雕像的面具一模一样。
天女兽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天女兽体内涌出，与面罩的光芒交融。她的神官服开始变化，变得更加宽松、更加神圣，衣摆上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如同月光织就。
她脸上的金属面铠消失了。
面罩覆盖上去，贴合她的面庞，与她的轮廓完美契合。
众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的天女兽，形象竟然与守护女神的雕像一模一样。
神圣、守护、光明，各种气息在她身上萦绕，如同实质。
巴尔兽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它的身上也冒出银白色的光。
那些已经逸散的灵魂数据，正通过守护女神的手，重新填充巴尔兽体内。
巴尔兽睁开眼睛。
“女……女神……”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天女兽低头看着它。
“辛苦了。”她说。
“您是守护女神吗？”
天女兽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触摸脸上的面罩。
银白色，温润，像玉石。
面罩没有抗拒她，反而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合着她的脸。
“守护女神，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天女兽说：“只是它借暴食大罪之冠，和我的身体，为它虔诚的信徒，送上仅余的最后一份祝福。”
第579章 毛莫兽与小丑皇
“守护女神！”
银白色的光从面罩上倾泻而下，像融化的月光，又像被风吹散的星尘，一点一点地落在巴尔兽透明的身体上。
那些光芒落下的每一粒光点，都在巴尔兽的身体里扎下了根。
透明的轮廓开始有了颜色，从胸口开始，像波浪晕开，慢慢往四肢蔓延。
巴尔兽的身体在重塑。
光点像是种子，落在空荡荡的灵魂容器里，然后生根、发芽、抽枝，长出新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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