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兽收起了神圣结界，退到一边，双手合十，没有说话。
小妖兽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巴尔兽。
麒麟兽打了个响鼻，小声问：“它……会活过来吗？”
程源没回答。
他看着天女兽，也就是现在的守护女神形态。
天女兽站在巴尔兽面前，银白色的面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
安静，柔和。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按在巴尔兽的额头上。
巴尔兽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里有了光，带着泪水。
它站了起来，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贝尔斯塔女神……”
它的声音在发抖。
“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它跪了下去，整个身体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我……我太没用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复活您的办法，可是我什么都找不到……我太弱了，我连您的一缕残魂都保护不了……”
它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憋了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程源见过很多数码兽，有的坏，有的好，有的半好不坏。但他很少见到一个数码兽能为一件事坚持这么多年，哪怕那件事看起来完全没有希望。
天女兽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巴尔兽。
银白色的面罩下，樱唇微启。
“不必介怀。”
她的声音不完全是天女兽的。
程源听得出来，那里面混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更古老的、更悠远的声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守护女神已经湮灭在遥远的历史中。以后不用再供奉了。你们……要寻找新的生活。”
巴尔兽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可是……”
它想说很多话。想说它怎么可以忘记女神，怎么可以不去供奉，怎么可以——
守护女神伸手，轻轻摸了摸巴尔兽的头。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巴尔兽愣住了。
然后守护女神身上的光开始消退。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开始、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褪去，回到了面罩中。
重新恢复成天女兽的它，手从巴尔兽头上收回来，站起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上的面罩。
银白色已经褪去了。
面罩变成了黑色，重新恢复成暴食王冠面罩。
暴食大罪之冠，在守护女神用完了最后的力量之后，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天女兽退后一步，暴食王冠面罩脱落，脸上恢复原来的金属面铠。
“程源……”她手里捏着大罪王冠面罩，“这个面罩……好像还在跟我有联系。但是我感觉不到它的力量了。”
程源走近，仔细看了看面罩。
【财富值-100】
【当前佩戴者数据量不足，属性匹配度：42%，无法激活大罪王冠权限】
数据量不足，属性匹配度不足。
完全体中阶的数据量，撑不起这枚大罪王冠。而且，属性也不匹配。
程源想了想。
如果让妖女兽分身来戴这枚面罩……
或者，等妖女兽和天女兽融合回一体的时候再戴……
可能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把面罩收进了数据空间。
“先收着吧。”程源说，“以后再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铠甲脆响的声音。
程源转头。
救星哈克兽X站在不远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X形态的锐利线条开始模糊，那些额外的装甲和数据结晶一块一块地回缩到身体里。
它的身体缩小了一圈，从那种凌厉的、充满压迫感的形态，退化回了常规的救星哈克兽。
它单膝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它身边漂浮的三剑灵，此时已经支撑不住消耗，回归到它的身体。。
程源走过去。
“没事吧？”
救星哈克兽摆了摆手，站起来。
“没事。X结晶消耗完了，发生了退化。”
它看了一眼狱门兽离开的方向。
“本来刚才就该退化了。但狱门兽还没走，我得保持究极体的样子，至少得让它觉得我还有一战之力。不然以它的性格，说不定会顺手把我们也收拾了。”
程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倒是想得挺周全。”
救星哈克兽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心眼还是有的。”
它转头，看向程源，目光落在他收面罩的位置。
“那枚大罪王冠，选择了你和天女兽，这很危险。”
程源点头：“我知道。”
“它可能会缔造出另一个暴食之主。”救星哈克兽道，“但力量本身没有善恶，核心在于如何使用。希望你能成为对世界有利的人。”
程源看了它一眼。
说实话，他以为救星哈克兽会说“希望放弃大罪王冠”之类的话。
结果人家说的是“成为对世界有利的人”。
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
“你就放心吧。”程源笑了笑，“比这东西更危险的道具，我不是没遇到过。这方面我很有经验。”
救星哈克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它收起剑灵，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暴食魔王的试炼，算是结束了吧。”
程源看了看周围。
暴食猎场还在，但空气中的那种压迫感已经消失了。魔法阵的光芒彻底消散，那些紫色的纹路从地面上褪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传送没有来。
他们没有被送出这个空间。
“奇怪。”小妖兽跳上一块墓碑，四处张望，“试炼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没把我们传走？”
程源想了想。
“估计是其他魔王的试炼还没结束。得等所有试炼都完了，才会统一传送。”
麒麟兽从程源身后探出头，小声说：“那我们要在这里等吗？”
话音未落，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震颤，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发抖。
程源低头看地面。
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宽，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它不是大地裂开的裂缝，而是如玻璃般裂开那种。
然后是第二道裂缝。
第三道。
第四道。
裂缝像蛛网一样从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很快，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爆开了。
“怎么回事？”小妖兽从墓碑上跳下来。
程源用系统扫描了一下。
扫描结果让他心里一惊，他用最快的语速道：
“暴食猎场失去了控制。创造这个空间的禁锢力量正在消散，这片由古代碎片构成的数码空间，正在崩塌。”
“这个空间是建立在暴食魔王殿的基础上的，也受外层的魔王殿的空间力量所影响，一旦崩塌了，我们会被魔王殿的那座传送阵，随机投放到黑暗区域底层的某个地方。”
天女兽的眉头皱了起来。
“随机投放？”
“对。”
“那岂不是说——”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担忧，“我们可能会被分开？”
程源点头。
“很有可能。”
天女兽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空间裂缝，又看了一眼程源，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程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因为此刻，仿佛是空间崩塌的影响，它进不去弧光机了。
“天女兽，你先把炎龙兽和三藏兽收回来。”
天女兽点头。
她抬手，金光从掌心涌出，笼罩住炎龙兽和三藏兽。两只数码兽的身体化作数据流，被收回天女兽的本体。
炎龙兽进去之前还喊了一声：“老大保重啊！”
三藏兽没说话，只是朝程源合十行了一礼。
收完两只，天女兽转过身，看着程源。
这个即将崩塌的空间锁死了召回功能，弧光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储存数码兽的空间装备。空间的崩塌，影响了弧光机的功能。
说实话，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程源的身边。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要么她跟着，要么分身跟着，程源身边至少有一个她。但现在，这个空间要把他们随机投送到不同的地方，她没办法控制会落到哪里，也没办法保证能第一时间找到程源，保护程源。
“那你怎么办？”天女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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