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顺臻象苦练的合击技?那就不用担心,他们挡住了。
可……
孟熠骗不了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他在黑龙身上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瘟煞失神:“阳谋,他要一个人耗空我们三百人的气海!”
“不可能!”骨煞尖叫,他看上去有几分精神失常,“一个人,一个人不可能有那么多气海,他三境,心火,最多一千六,哪怕天赋异禀,一境不是二十,也不可能三千!”
“……”
一境臻象修行圆满,恢复满二十倍气海要十天。
二境圆满,恢复满八十要八天。
三境圆满,要六天。
三境心火三天。
那个人呢?
只要三天,蛊毒煞之外的人将无气海可用。
挡不住今天会死,挡得住明天会死。
完全没有办法了。
孟熠蹲在地上,使劲揪自己的头发。
堂堂正正的阳谋,什么偷袭,什么下雨,不用了,都不用了,这是一个臻象境的武圣啊。
谁来都没用,谁来都没用。
“哈哈哈,说什么让他折戟沉沙,大败而回,大败而回……哈哈哈!”骨煞仰天大笑。
“咔嚓。”
巨木折断,无人收拾。
南岸士气,崩解。
“将军,我感觉可以直接上啊。”
近卫眺望南方,靠上发怔的胥海桃。
虽然计划不是这样安排,但感觉今天就能赢的样子。
硬碰硬,两方实力实际相差不多,对面现在明显下降三成有余。
胥海桃回神,强制自己静气思考:“能赢得轻松,为什么要多费功夫,照这样来三天,不和捡人头一样,听兴义侯的。”
北岸无声,南岸无神。
……
“撤离钦州?”盘峒大觋回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卑职知道!”孟熠硬着头皮,“可事到如今,大顺已不能力抗,坚持驻守临江便是钝刀割肉,待那梁渠放干了血,顷刻毙命,无力回天,唯有化整为零,继续和大顺盘旋,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百足蜉蝣采血捕捉到气机了?”
孟熠摇头:“没有,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至少……散开来不会被一网打尽。”
“武圣仪轨呢?”
“黑蝉预警不利,武圣降临慢于水龙,且……”
“且什么?”
“武圣降临终究不是武圣,没有无量海,无人愿去硬抗。”
“不是还有一个防守?”
“大顺亦有一神箭仪轨,二者共用,只会相互抵消,依旧无人能防。”
静默。
“孟熠。”
“卑职在。”
“你是土司钦点的大将军,依你之见,莫非真没有破局之法?”
孟熠欲言又止。
盘峒挥袖:“但说无妨。”
“说了还请大觋勿恼。”
“说!”
“事到如今,是无人与梁渠兑子,仪轨不行,大觋玉牌不行,臻象更不行,唯一的办法……”孟熠顿了顿,“虽然会有冒险,还请盘峒大觋挪步前线,亲自兑子梁渠。”
死寂。
“夭龙兑子臻象,滑天下之大稽!”
孟熠低头。
盘峒并拢双指,叩动桌子:“继续说。”
“大觋挪步,大顺崇王亦挪,然那梁渠无非一击之力,大觋挥手可挡,自不会溅起半点水花,那钦州便还守得住,还能同大顺谈条件。”
“笃,笃,笃……”
指关节叩动桌案。
孟熠的心脏随节律跳动。
……
心脏内的气机愈发浓厚,“草种”顶着岩石,茁长而长,只差一个契机,破土而出。
惊蛰。
天气阴沉。
空气中带着静电,小蜃龙拿木尺摩擦鬃毛吸纸片。
龙延瑞掀开帘子,冲入帐篷:“姐夫,和你说的一样,崇王来前线了!”
梁渠睁眼,扶膝起身。
“终于上当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黄鹂鸣(求月票,二合一)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震为东方之卦,斗柄指东为春,春时万物出生也。
“啁啾、啁啾……”
掀起帘帐,梁渠忽闻林中鸟鸣,此起彼伏,手指回头。
“延瑞,这是什么鸟叫?”
“黄鹂吧?黄鹂叫声挺好认的,抑扬顿挫。”龙延瑞摸摸后脑勺,竖起耳朵听,“姐夫你一个陆上人,连这个都听不出来?我一个水生人,来地上没两年都知道。”
“哈哈哈!”梁渠大笑三声,“你啊你,炳麟就没你有意思。”
龙延瑞不解。
没有多说,收没小蜃龙入涡宫,梁渠大踏步向中军大帐。
惊蛰有三候,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蛰前响雷,百物不成。
雷打惊蛰,米如泥!
树荫茂密,斑斓毒蛇探首,咬住张翅黄鹂,脖颈一缠,卷成蛇团,待鸟雀没了声息,自头部往下,大口吞咽。
哗啦。
清风漫卷入帐内,尘埃舞动。
“崇王。”
“兴义侯。”
“可是大觋盘峒到了前线?”
“然。”
“百足,枯骨呢?”
“百足、枯骨于后方左右,各一千五百里外;兴晋、南海以于中军左右,两千里外策应,成掎角之势,若是全力爆发支援,百足、南海三息即至,枯骨、兴晋十息。”
梁渠和崇王对视交流,开门见山,好似视一旁的胥海桃等人不存在。
胥海桃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渠一上来问南疆大觋方位做什么?崇王还回答的那么详尽,连支援要多久都说了出来,过于充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为不显得站在旁边太呆板,他出言附和。
“武圣很少亲临前线,毕竟身为‘河中礁石’,天地绕行,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方动,另一方必有对手对峙。
夭龙相距数十里,同贴面无异,万一对面忽然暴起,就好似两人吃饭之际,对坐者拔刀暴起,纵使身穿铠甲赴宴,仍难免发生意外,故而多有缓冲,至少间隔前线千里开外。
说来盘峒大觋会降临前线,恐怕是因为兴义侯您啊,昨日一发水枪太威风,横压三百人,无人能挡,简直是钝刀割肉,让南疆臻象束手无策,不得已夭龙兑子臻象,天下奇闻。”
“当然是因为我。”梁渠承认。
“呃……”
胥海桃这下真有几分诧异。
兴义侯和光同尘、与时舒卷的一个人,换做平日,一定会谦逊几句,今天怎么锋芒毕露,马上要拔刀出鞘似的?
虽然二十七的年龄,走到如此地步,有锋芒才是正常的。
等等……
联系前后内容,胥海桃脑子糊涂了一下,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认知让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潜意识里搁置,不敢触碰。
绕开话题,胥海桃递出一封书信。
“兴义侯来得正好,来看这封书信。”
“什么书信?”
“昨天子夜南疆发来的,言语之间,大抵是想向我们投诚,且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此人身份非同一般,意图来咱们这里换个侯爵。”
“侯爵?”梁渠简单扫视,正反两翻,“这也没有写是谁,要干什么,怎么看出来这人想换侯爵的?”
近卫上前解释:“因为寄信的时候,不单单是一封信,还夹杂了一篇文章,就是兴义侯您初来南海郡,贬斥南疆蛊毒煞,北庭八兽十二狼称号的那篇。按照地位,我们怀疑恐怕投诚之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有多非同小可?盘峒大觋?准备投诚献出钦州?”梁渠咧嘴。
“咳,兴义侯这就顽笑了,我们猜测是二十四煞里的其中一位,只是大家没有信任基础,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诈降,对方也担心事情不成,反被离间,没有完全表明身份。”
“二十四煞……那就无关紧要。”梁渠指关节夹住信纸,弹飞旋落桌案。
“无……无关紧要?”
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什么叫无关紧要。
二十四煞啊。
虽然兴义侯你碰到能直接碾死,对比起来,的确不算什么,但堂堂天人宗师投诚,多大的士气打击,多好的政治宣传,对大顺亦是添一股力量,怎么会无关紧要呢?
胥海桃脑子更混沌。
他的想法再一次拐到那个不敢去的角落,愣在原地。
“今天是几号。”梁渠问。
几个近卫面面相觑,外面都说兴义侯喜欢找人问日子,问一遍不够,过一会遇见人再问,果不其然,厉害的人都有几分怪癖吧。
“回兴义侯,今天是五号,说来按节气是惊蛰天。”
“几时了?”
“几时?”近卫回头,看向铜壶滴漏中箭矢浮水刻度,“现在是巳时六刻,还有两刻钟到午时,兴义侯您不是说正午才来,是打算提前投枪?可要再恢复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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