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鬼母教,你把功劳都给了河泊所的高官弟子,鬼母教的东西自己却纹丝未动,甚至香邑县的极品血石都能如数纳税。”
梁渠大惊:“陛下,这……”
圣皇微微一笑:“不必惊讶,香邑县的矿脉枯萎不假,记得地方上是谁监管?”
“好像是……一位还根的公公?”
圣皇颔首:“那位老公公本在香邑颐养天年,谁知废弃的矿脉里冒两块极品血石,觉得你这小儿新鲜,又获知你曾得我口谕称赞,便一路上报帝都。
当时我就知道,你有一寻矿异兽,拢共几枚极品血石,还能交出一半,明明是个无人管的废矿,拿走了也无人知晓。
你能给别人带去好处,好处大到别人愿意由着你的性子来做事,简中义也好,巩千青也好,都是如此。
换个人,巩千青至多贬官,大牢都不会进,只是那样你会不痛快,而我觉得,巩千青同南海王的关系,其中价值不如让你痛快来的高。这,才是官。
一个官员德行有亏,欺男霸女,可只要他能办事,能处理问题,一样能风生水起,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假若你今年不是二十七岁,而是六十七、七十七、八十七,好处不那么大,所有的龃龉都会向你扑面而来,哪怕入了夭龙,亦是如此,因为你是夭龙,南海王亦是夭龙。
‘三界不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啊。
所以我想,真当个普普通通的官,你是受不了的,当个普普通通的封王,你也是不满意的。”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王瓜生(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咕嘟。”
喉结滚动,茶杯内茶叶飘转,蒸腾出雾,梁渠吞咽唾沫,豁然起身:“陛下莫非要开天下之先河,将平阳府封给我?”
扫一眼梁渠,圣皇端起茶盏,轻轻刮沫。
“对,不止平阳,下面池州也给你。”
“嘶……太多了太多了。”
“无非一州一府,哪到哪,平阳隔壁的余杭,江淮对角的锡合,上面的天长。”
“咳咳咳……”
“想得挺美。”圣皇吐出茶叶,合上茶盖,“海商、澜州、江川,毗邻稳定大泽……现在的平阳,放眼天下亦是一等一的繁华地,给平阳,朕同意,朝野上下大臣也不会同意,天下封王更不会同意。”
自作多情,略有尴尬,梁渠挠头:“所以臣仍得离开故土?”
“除非你愿意当个‘宗亲王’,那可以维持现状,没有封地,每年朝廷给你一笔钱,大抵等于江南一府之地的赋税,免于案牍之劳形。”
梁渠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好!”
“行。”圣皇发笑,“既然梁卿答应,改天我寻礼部定个日子,把宗室适龄女子召集起来,你看看哪个合适?”
“叫女子做什么?”
“择一良人,吉日完婚啊。”圣皇理所当然。
“啊?”
“不是一个姓,想当宗亲王,自然要尚公主,娥英你得和离,大妇之位需是公主的。放心,容貌身段不会太差,总该有龙女的六七分,当得上一等一,你们之间也不必有什么真感情,将来有个把孩子继承就行,别太亏待就好,莫非一个不够?两个三个亦可,想来有的是宗室女子愿意。”
“噫。”梁渠惊一跳,“这不行这不行,不能和离,不能和离!”
圣皇斜睨:“你这猢狲,这般不行,那般不行,却待怎么?”
梁渠搓搓手:“陛下肯定知晓我不会同龙女和离,尚个公主。先前说的那番话,应当不是指当个宗亲王吧?”
“哈哈哈。”圣皇大笑,指向四色地图,“知晓普普通通的封王,梁卿不会满意,故而朕思来想去,同内阁早有商议,决定为梁卿添上第三个选择!”
梁渠神色一喜,俯身恭听。
“一、成为宗亲王。二、七块封地择其一。至于第三个,我不可同你说,你若要,封王大典之上,自然知晓。如何,选哪个?”
“第三个!”
“如此肯定?”
“臣相信陛下!”梁渠斩钉截铁,“圣心独断,宸衷允协!臣本孤茕,少而成名,一路顺风顺水,正如陛下所言,皆是仰赖大家对我的包容和迁就,如父如兄,臣铭记于心,恩感于心。”
所谓有【水行千里】,天涯若比邻,事实哪有那么简单,一厢情愿的美好寄望罢。真封地在外,治理、统筹、税收,总会牵扯精力。
就像毕业时,说好常聚,真等离开,兴许这辈子不会再见,哪怕事后几年常来往,日子一久,慢慢也会淡薄。不是什么坚持不坚持,走动不走动,而是许多事情没有一同经历,便没有共同话题,大家越见面,越生份。
反之,只要住一块,哪怕梁渠是武圣,陈叔是个普通人,一样能对隔壁新开酒楼的好坏评头论足,侃侃而谈。
何况分到外地,仍三天两头去江淮会见“白猿”,亦不方便。
圣皇先前所言,绝非无的放矢,定是两全法。
“好!既然如此,六月二十七日,乃良辰吉日,便是梁卿封王大典。”
“万谢陛下!”
“恭喜兴义侯、贺喜兴义侯。”李公公适时出面插话,左右躬身提醒,“陛下、兴义侯,晚宴时辰到了。”
“走吧。”圣皇欣然起身,“梁卿随我一同入席。”
“是。”
小径之上,芳草萋萋。
梁渠浑身洋溢着一股子兴奋。
两全其美好啊。
圣皇笑言:“封王之外,梁卿于南疆、江淮,俱立下汗马功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可一并做主,省得另起诏书。”
梁渠想了想:“回陛下,确有一事,臣斗胆为海坊主讨要一份差事,因海坊主身为海商,理当中立,然而她插手外界事宜,导致失去鲸皇庇护,更被南疆、北庭通缉禁商,实属过意不去……”
“你想让大顺替代鲸皇?”
“正有此意,今后海坊主可于近海、内河交易,凭大顺旗帜,同时向朝廷缴纳税收,亦多一份收入。”
“此事不行。”
梁渠愕然:“为何?”
“鲸皇除名,我大顺接纳,此间针对之意太过明显,得不偿失。”圣皇摇头,“你莫要将往日以为的关系,嵌套到熔炉武仙之上。你可知,蛟龙走水鹿沧江时,南疆土司曾去请求武仙出手阻拦?”
梁渠一愣,摇摇头:“南疆武仙,不是因为旱魃出现出手?”
“是因为旱魃,但旱魃出世前,南疆土司也的确求了,知道这么做的代价和好处是什么吗。”
“不知。”
“代价是,如果成功,南疆土司会把自己十八代孙的情分跪没大半,以后有大事,基本不能再请动老祖。
好处是,用没了的情分,换来鹿沧江伪龙的计划依旧可行,他在南疆的位置一时半会依旧稳固,伪龙计划,最初便是当今南疆土司提出。”
静默。
“南疆武仙薄情?”
“非是薄情,你见过崇王吧?”
“崇王前辈英勇非常,能战胜盘峒,功不可没。”
“算起来,崇王也是南疆武仙的子孙,具体第几代不太可考,族谱遗失,但的的确确是。”圣皇语出惊人。
“如此为何……”
“你说不定也是呢?某位武仙后代。”
“啊?”梁渠直眉楞眼,莫名想到了梁广田,好长时间没见到的“叔叔”,莫非……
武仙·广田。
圣皇失笑:“棋盘第一格放一粒米,第二格放两粒米,以此倍增,用不了一列,就多到一个格子放不下。
高手生育困难不假,可不是无法生育,臻象寿三百,三十一代,即十代,尤其前几代,荣华富贵,不缺女子,一个男人能有数十子孙,四代不下数千人,夭龙八百,更倍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些乡人都说一句话,八百年前是一家,八百年是不是我不知道,三千年前基本是,所以,轻易不要劳烦武仙,这是一笔关系账。
海坊主虽失了庇护,但只是做做江淮生意,当下凭‘白猿’关系,也无需大顺庇护,为此冒犯鲸皇……”
“臣明白了。”梁渠不再要求,小本本上记鲸皇一笔。
冤有头债有主。
今时看来,元将军昔日所言不算大错,世上确实罕有事物影响熔炉,非要说有,美景是其一,前路是二。
然前路难行,能影响到熔炉前路的,自然是同等级的熔炉,自龙君消失后,各大熔炉之间的关系,恐怕有了一丝微妙变动,所作所为皆十分谨慎,斟酌再斟酌。
臻象千里追魂,罕少行动。夭龙河中石,更不敢轻举妄动,到了熔炉,则是某种超脱和绝对的平衡,普通人甚至觉察不到武仙存在对世界走势的干预。
“换个其它的吧。”
“臣想请天工匠人们打造一批精美、繁复的船只,功能无需多好,模样上一定要好看。”
“可。”
“臣想要一批罕见的水中异兽,最好一公一母成一对,能繁衍的活物,价值珍贵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种类够多,江淮没有。”
“可。”
“臣想去一趟望月楼。”
“封王可自由出入,望月楼修行室也可任意使用,藏经阁任何功法随意借阅。”
“奖赏上多的都不要,还望陛下造化大药多来点。”梁渠也不客气,给妖王,只有造化大药有用,大药都没作用,剩下来的和草没两样。
“水属?”
“全凭陛下做主!”
全用来给妖王还债的,自己吃不到,水不水属无所谓。最重要的封地圣皇卖了个关子,不清楚是为何物,余下的梁渠真没什么太大需求,见圣皇没问其它重要的事情……
“吼!来了来了,陛下和阿水来了,咱们的最大功臣!”
开席!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脍鲤臇胎虾,炮鳖炙熊蹯。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
南疆边关将士难以到场,河泊所的基本全在,比过年更热闹。
皇宫内,皇宫外,欢庆酒宴,大放烟火,寸寸橘火攀附枝头,照亮积水潭。
河畔旁,百姓围坐酒肆,纵情宴饮,南来北往的马队拉起随身的小琴,年轻的女孩翻出丝绸,别上红花,各地方言的歌谣混杂一块,人声鼎沸。
赤山踏入御马监,趾高气昂,点上两只小母马暖绒毯。
夜。
酒葫芦飘在积水潭上,沉沉浮浮,梁渠没有回家,趁着时间充裕,拉上不明所以的龙娥英,一溜烟跑向望月楼。
“咱们去望月楼做什么?不是天黑不得出入吗?”
“寻两个人,你夫君我有敕令,不怕闭楼。”
今日望月楼挂满灯笼,独为兴义侯庆贺,璀璨通明。
梁渠让小厮开门,先把阴间抄录的功法甩给藏经阁,让他们登记,变成大功,一路跑到三十楼。
“兴义侯!”
天人夫妇恭恭敬敬执礼。
“何需多礼。”梁渠紧忙扶起,“左右两年,二位可是我的前辈。”
“……”
两人不知道这话是梁渠夸自己,还是贬他们,但想想好像大家都这样修行,独梁渠一个异类,应该是夸自己更多。
“兴义侯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若是再往上去,以您身份,已无需令牌,自行前往即可。”
“我就是来找你们的。”梁渠找两个蒲团,娥英一个,自己一个,坐到夫妻对面,将造访目的和盘托出。
“第五重?”天人夫妇大眼瞪小眼,“突破日轮,到第五重?”
日轮堪比造化,比日轮更强的第五重该是什么效果?
“您是如何做到的?”日辉男子急问。
“武圣元阳!”
武圣?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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