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视。
好小众的词。
明明单独一个都明白什么意思,但凑在一起,就感觉从来没听过。
龙娥英神色尴尬,脚趾扣紧,悄悄往后挪了挪蒲团,借助身位让梁渠挡住自己。
谈亦风给老婆廖澜清甩一个眼色。
廖澜清组织措辞:“您与龙女早为夫妻,恐有数年之久,迄今未尝……”
“尝了。”
一语双关。
龙娥英再缩。
两人目光诡异起来。
尝了,但是有元阳……兴义侯你这是不是走错路了啊?洞房的时候没人教吗?
廖澜清组织一下措辞:“兴义侯,后面是不能走的,不对,不是不能,是不太对,并非双修正法啊。”
“咳咳。”梁渠感觉后背被娥英发烫的脸颊贴住,咳嗽两声,“并非两位想象那般,这是一次不可复制的机遇,我今日来寻二位,是想请教一番,对于此功法的第五重,有没有构思和展望,互通有无。”
谈亦风坐直:“兴义侯是想……”
“无论灵种培育到哪个阶段,皆是一次性,我认为,这门功法应当还有潜力可挖,远不止如此。第五重我称之为‘圣果’,是第四重日轮暗金桃花扎根气海,生长而成……”
谈亦风和廖澜清逐渐跟上梁渠的思路。
“让圣树扎根,使用圣果……男女修为达成更紧密的联系?一方涨则另一方跟涨?此事颇为艰难啊,实不相瞒,昔日我与澜清不是没有尝试过。”
“机会难得,所以大家才要共同钻研,路永远是人走出来的,我想此事对二位也是有帮助的,昔日阴阳灵种能引渡,免去基础修行,帮助我和娥英直接蕴养,若圣树之法能成……未必不能截取气机,扦插出去。”
梁渠目光炯炯,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龙娥英已经接近天人圆满,余下三步又未踏出,假若现在挥霍,未免浪费,不挥霍,已经憋了一年。若能圣果循环便无碍。
扦插!
天人夫妻眸光大亮,心头大动,毫无迟疑,翻箱倒柜,将类似功法和昔日钻研废稿全部搬出,点亮金明油灯,共同研究,推陈出新。
梁渠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凭他如今境界,足以称得上高屋建瓴,龙娥英亦是功法修行者,龙人族功法更能触类旁通。
藏经阁亦飞速对照,开会,研讨功法完善,惊骇不已。
兴义侯是不是盗了某个皇家大墓啊?而且不止一个,历朝历代的都有。
接连大捷,朝野碌碌。
户部筹措花销、兵部抚恤记录、吏部考察任免、工部制备仪器,刑部羁押俘虏、逃兵。
论最辛劳,当属礼部。
一月三项大典,紧密非常,间或将人喊去,定制衣裳,更有无数大典旗帜排场制备,礼制规划,典籍考据……
积水潭上,花纸浮动,人心也躁动。
日子越来越近,明明是件好事,可亲朋好友,全为他紧张。
六月七日。
甲辰年、庚午月、丙戌日。
黄道吉日:天德合、月德合、时德、三合、临日、时阳。
平南大典。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天命,统御万方,寰宇之内,莫不臣服。然顺七十八年夏,淮渎震荡,妖蛟逞凶。南疆宵小,伺隙北寇,勾结妖邪,凭恃瘴疠蛊术,陷我岭南半壁,荼毒生民,塞途饿殍。南海王负创困守,疆事殆危,朕深为轸念。
兴义侯梁渠,忠勇性成,韬钤夙蕴。当此危难,荷戟请行,实有擎天驾海之勇。甫临战阵,即摧锋陷坚,斩宗师十有五,生致一人,壮我军威……
……擒红水、降黑水,枪锋所向,卅八宗师授首,余众狼奔豕突,贼阵为之夺气,颓势遂成。
旋会都督胥海桃、副将籍炎宇,率五十六宗奋击,众寡虽殊,然将士感奋,争效死力。终破寇垒二百众,复下龙湾,南海王扶创截战……
尔后衔尾穷追,斩盘峒大觋于炎荒,断敌一臂,收复岭南,廓清边徼。尔梁渠运筹决胜,功冠三军,朕心嘉悦。
兹依功勋,特颁恩赏:
崇王隗如河,转赐南海郡为永业,增岁禄……以旌其督饷之功。
兴义侯梁渠,晋爵国公,降等世袭,至二等伯,世袭罔替,授……赐太白长衫一袭,玉带一围,仍录大功两千五百。
都督胥海桃,擢镇南大将军,赐爵一等伯,录大功三百。
副将籍炎宇,擢……
……
余者将士,着兵部从优议叙,伤亡者厚加抚恤。
於戏!妖氛既靖,南疆永宁。尔众将士其恪尽职守,永固边圉。钦此。”
六月十七日。
甲辰年、庚午月、丙申日。
黄道吉日:天赦、母仓、阳德、司命、益后、解神。
平淮大典。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洪宝,临御九围……结寨水府,潜通妖后,僭称楚王,窃据龙器,实乃社稷心腹之患。今赖皇天垂佑,将士效命,一举荡平妖氛,廓清寰宇,朕心嘉慰。
尔国公梁渠,持旌钺而总戎机,督水陆而奋天威。率龙骧舟师破其水寨……亲擒妖后,阵斩楚王,尽收传国重器二十八事,功冠三军。
水河巡抚苏龟山,率河泊健儿为前导,潜行水脉……都指挥使卫麟……佥都御史徐岳龙……
兹依功勋,特颁恩赏:
国公梁渠,授……仍录大功两千。
苏龟山擢漕运总督,封靖波伯……录大功三百。
卫麟晋……封伏波伯……
徐岳龙擢……赐爵安襄伯……
……
江淮河泊所诸员,赏半年俸禄,另拨库银十万两犒军。
於戏!七十年积寇一朝殄灭,九重深巢尽底廓清。尔众将士其永矢忠勤,共保河山。钦此。”
六月二十七日。
甲辰年、庚午月、丙午日。
黄道吉日:天愿、月恩、四相、王日、驿马、天后。
封王大典。
人头攒动。
“奉天承运皇帝、乾坤共鉴武圣,制曰:
朕承昊天之命,武圣秉乾坤之德,共治寰宇,泽被苍生。咨尔平阳国公渠,今悟天地至道,贯通天人,证位武圣。自此日月并耀,山河同辉,社稷得柱石之固,大顺增鼎足之威。
尔以不足而立年证圣境,凭赤心达天道。
此诚开国八十载未有之盛事,武道千年来罕遇之奇才。
兹顺天应人,特颁殊恩:
晋封梁渠为淮王,领淮江上下游一十三处口岸为永业,许建王府于义兴,钦赐冕服九章,金斧符节。
淮江上下游义兴、云阳、龙涔等十三口岸,特许开府置衙,统辖商税漕运。依例所征关税,七成输于内帑,三成留充王府用度,永为定例。
平阳府全境免田赋五年,以示圣泽沾溉乡梓。
此前百姓逋欠,一笔勾销,二十年内不允加赋。
另赐超品龙血一乘,骏马五十乘,钦造武圣牌坊十二座,玄黄牌五枚……
於戏!圣阶既证,当镇山河气运;王爵虽隆,犹怀赤子初心。尔其谨守天道,协理阴阳,使商贾通达于江河,恩泽普施于黎庶。钦哉!”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夏至(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
殿上金砖倒影青年,太白长衫无褶无皱,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今天早上,青年头发被娥英亲手用皂荚水浸泡、梳洗,再用能刮虱子下来的密篦子刮理十数遍,根根收束,笼入白玉冠,面上淡青胡茬也被细细刮个干净。
捧玉轴,受宝玺。
脱胎换骨,白日飞升。
风云改族,日月增华。
“哗啦。”
旌旗猎猎抖动,凝滞的呼吸重新起伏,所有官员对这闻所未闻的“散装”封地感到吃惊,不等对视交流,掌印太监捧上托盘,盘内为象牙轴旨。
宰相两端拿起,徐徐展开,再唱天阶,众人捺住异动,再度俯首。
新人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立极治世,必崇孝义之道;旌德表功,当推恩荫之泽。淮王渠既证圣阶,镇守江川,其家室师友,咸有教辅之劳,朕岂可或忘?特颁恩命,用彰风化。
淮王妃龙氏娥英,系出淮江龙君之门,坤仪毓秀,月室垂精。于淮王潜龙之际,缊袍偕行,寒微共守。既配封王,已正位一品王妃,赐九翚四凤冠一顶,赤罗纻丝翟衣一袭,珊瑚明珠一斛,东海玉璧双对……
师杨东雄,昔西军骁将,屡立战功。解甲设馆授徒,教化乡里。尤以收淮王于门下,传之以文武艺,授之以忠烈心。今弟子既圣,师道愈光。特授‘昭武先生’之号,赏麟袍玉带。钦赐‘国之宗师’匾额。授武德大夫散阶,准建生祠于故里……”
……
“哗啦。”
杨木盆里沫子溢出,毛巾沾凉水,拧干,敷到脸上,抹去入夏的燥热,额门的汗水。陈兆安长舒一口气,让孙子陈同民端走水盆,扶着小桌站起,想去井里捞个西瓜消暑。
“今年的夏税怎么样?咱们镇上总没人交不上吧?”
“爷爷放心吧,早问过了,家家户户都备齐,肯定没有,梁爷厉害,狩虎三年,臻象三年,眼瞅再来几年,不吃喝嫖赌,镇上日子好过的很,哪家哪户没点积蓄?就等人今天上门收粮,情况应当和去年秋税差不多……”
话音未落,屋外喧哗。
陈兆安皱眉:“外头出了什么事,怎么这般吵……”
“我去看看。”
“嘭!”
房门撞开,老头跌跌撞撞进来,大嚎:“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外头打起来了。好几百号人,拿着钉耙锄头,都堵在埠头上啊!收粮的粮官让人敲破了头,都流血了!”
陈兆安、陈同民大惊。
“怎么回事?怎么会打起来?粮官多收了还是怎么?”陈兆安急问。
“不是粮官多征,是有人不想交!”
“不想交?是交不起?家里有人生病?”陈兆安让孙子陈同民去拿梁渠送的黄花梨拐杖,自己被儿子搀扶着快步往外。
“就是不想交!梁爷能耐,免了咱们平阳三年税,到去年夏税为止,去年交了秋税,今年夏税是第二茬……”
“爷爷,拐杖来了!”
陈兆安握紧黄花梨拐杖:“你继续说!”
陈兆安儿子,今年亦有六十的老头抹汗:“五月朝廷不是说梁爷成圣,大脯天下,整整七天,乡里人都谈梁爷封了王,会继续免税。”
“此事不假,但那又如何,再免税也得从今年秋税算,夏税来不及,莫非诏令已经下来?有人想从夏税开始算?”
“诏令没有下来,但爹您忘了?每年不止免税,朝廷还勾销逋欠!两次了,一帮子天杀的有了经验,揪住这点,不打算交今年的夏税,想把这笔拖成欠账,就等朝廷一笔勾销,多赚半年!
横竖被为难两个月,白赚,本来只是几个人带头,但有人这么干,大家心里不平衡,觉得吃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不交,粮官发了火,说了几句重话骂了人,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啊,您快去看看吧。”
陈兆安眼前一黑,握紧拐杖的手青筋毕露,上气不接下气。
“爹!”
“爷爷!”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