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至少要十天!就这都是加急!”
“你寿山上开时序神通不就有了?正常一天能当五天用,再逼一逼自己,你不逼自己,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不知道怎么突破,好了,少废话,赶紧的,越早开始越早结束不是?”
元将军气笑又无奈,伸出龟爪,戳一戳时虫。
“吱!!!”
……
傍晚,火烧云霞。
梁渠抬眼望天,暗暗掐算时辰,再次催促。
七天后对决,时间终究有点紧张,不得不从其它地方找补。
寿山上,两只山魈卷起树叶给时虫喂蜜水,时虫一脸虚脱相,左右抱住露种,尾巴再卷一枚,躺倒在地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龟爪大而灵敏,将时虫送入清泉,十五份融合物塞入小瓶。
“我说,你小子怎么火烧猴屁股,那么猴急的样子?”元将军眯眼,“最近有什么大事不成?不会又要对付谁吧?”
能让梁渠火急火燎,怎么都得是夭龙级的大事,而夭龙级的,没有不引起天下动荡的,要是影响到自己,得提前做个准备。
“对付死人的,你要听吗?”
“哼,你要说我还不乐意听。”
“那就不关你事,东西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给你给你,这波亏死。”元将军好一阵心疼,“我的小宝贝啊。”
时虫来了好几年,它从来不敢这么用,梁渠一开口就是十五份,还要用时序催生,至少相当于七八次编织的量,少说半个多月才能缓过来。
“对了,老元,问你件事。”
“什么事?”
“算了,没事了。”
“?”
青鱼妖变回鱼形,几个甩尾,消失无踪。
觉察梁渠离开,时虫猛地跳动起来,对老乌龟指指点点。
“我窝囊?小祖宗,我能有什么办法?龙宫都让猴子做了,这两个穿一条裤子的。”
时虫一路火花带闪电,乒乒乓乓半天,落回山洞,节肢一指,指挥山魈王去炒菜。
山魈王双爪抱臂,扬起脑袋,后面的山魈一个接一个,全双爪抱臂,摆出姿态。
时虫抱头大叫。
欺天了!
元将军没有注意到时虫的尖锐暴鸣,它默默思索着梁渠的目的,以及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到底要对付谁呢?
哎……
龙君将现、东海大狩会、云上仙岛……
过去万年的事情,都好像一股脑的冒了出来,甚至有种越来越快的感觉。这些东西,完全不同于寻常武圣、妖王的生死,是某种触及到更可怕东西的存在。
夭龙本是世间的顶点,逍遥快乐,但熔炉现象的频繁出现,会让它渐渐回想起自己更弱小的时候,衔着树枝,给龙君赔笑,那种成为妖首后的逍遥感在不断削弱,
这压根不正常,好像看着什么东西从土里钻出来,一点点包围自己。
过去千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在彭泽与世无争,大顺和大乾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也和自己没关系。
“世道不太平啊……”
元将军有些后悔当初勾搭上梁渠,后面一连串的事情,不,不对,明明是这小子不讲武德,跑到彭泽来偷它长气,拉它下水。
以前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自得其乐,什么都在掌控,但现在,隐隐有种无法独善其身的感觉。
见老元不搭理自己,时虫瘫倒,不惩罚山魈,梁渠还时不时来一趟,那种寿山之上,唯我独尊,呼风唤雨的得意崩塌。
良久。
时虫地上跳起,俯瞰彭泽,转头跑入山洞,挑挑拣拣,找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牛皮地图。
以前不识字,看不懂地图,现在的它在今非昔比。
世界那么大,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
回到黄沙河,青鱼妖恍惚回神,环顾四周,意外发现居然天黑了,只记得淮王问自己,想不想赚宝鱼,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完全没明白中间发生什么事。
摸一摸屁股,没感觉到疼痛,青鱼妖见到小蜃龙递来宝鱼,美滋滋的接过,不再关注过程,暗叹淮王的宝鱼好赚,摇尾离开。
伴随梁渠境界的增长,【强御】已经越来越强大,下境妖兽一样可以强行控制,口吐人言,比控制小鱼,靠游动交流方便太多,只是妖兽智慧发达,一般都懂得找靠山,无缘无故【强御】,容易触发矛盾。
一手时虫编织长气的分泌物,一手排开十五个陶罐。
梁渠深吸一口气。
黄泥母,启动!
先取一份时虫分泌物。
虽然有点吃时虫口水的意思,但燕窝还是金丝燕的口水呢,什么都膈应,怎么成名角?
紧随时虫牌胶水,梁渠再食一缕黄泥母,青黄色长气落入丹田,顷刻间,整个云海泛出一丝蒙蒙的土黄,从缥缈的烟云,快速变得“厚实”。
云海中央,桃树郁郁葱葱,摇曳枝丫。
……
血河界,天火宗。
九嶷山老祖步骘、秋叶大能、宗主步擎几人俱在,河神宗副宗主沈仲良、数位长老、宗主亲传劳梦瑶并存,天火宗核心长老费太宇居中坐镇。
除此之外,又有漱玉阁、北斗谷、大觉寺等一品、二品宗门。
逆流虽然罕见,但古往今来不是没有。
有成功有失败,只不过今天这般的,实属罕见,伴随着对赌消息传出,且来者不拒,一概承接,顿时轰轰烈烈。
谁输谁额外出一枚超品血宝?
没有人知道河神宗宗主,一个晋升时长两年半的二阶大能,为什么敢同时对着一位八阶大能和一阶大能夸下海口。
虽然觉得有诈,又想不出问题在哪,白赚血宝的事,吸引来不少宗门。
九嶷山本来想把协议拟定安排在自家山门,没想到河神宗直接邀请天下宗门参赌,地点不得不搬到天火宗来。
“那么……”核心长老费太宇放下毛笔,“按照协议,北斗谷,九嶷山……可有问题?”
“没有问题。”步骘摇头。
沈仲良满头大汗,也说道:“没有问题。”
“好,协议既定,河神宗宗主闭关,不能到场,委托亲传,代为画押,双方签字落款。”
第一次被那么多六境大能围观,沈仲良手指微微颤抖,自己签名,自己画押,有种输了之后,自己偿还的恐怖感,但想到大不了河神宗一拍两散,他牙一咬,脚一跺,签上大名。
劳梦瑶更是浑浑噩噩,莫名其妙来签什么协议,感觉自己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后续北斗谷等宗门依次上前,直至一品宗门大觉寺。
“慧真大师?”费太宇问。
中年和尚止步不前,躬身一礼:“老衲以为,此事不妥,再者,出家人本不该参赌,有违戒律,便将大觉寺从契约上划去吧?”
后头和尚一惊:“师父,这是住持的要求啊?您怎么能私自放弃?”
慧真转头:“此事贫僧一人向住持解释即可,费长老,请划去。”
“师父!”
“师叔!不可!”
费太宇悬笔,看一眼其余和尚:“慧真大师可确定?”
“确定。”
“好!”
费太宇手腕抖动,把大觉寺从契约中取出,后面的宗门自动往前排。
大觉寺的和尚们顿感可惜,白得的超品血宝不要,隐隐嫌弃起慧真,嘀咕住持就不该派慧真大师来,整个大觉寺,就慧真事情多,行事乖张。
沈仲良意外看一眼中年和尚。
中年和尚躬身一礼。
陆陆续续全签名,费太宇收好契约:
“那么,此次逆流挑战,由我主持,将在五天之后,河神宗中举办,双方不得迟到,迟到六个时辰者,视为主动弃权认输,河神宗认输,九嶷山逆流成功,三年后搬迁,九嶷山认输,按契约,各大宗门皆需赔一枚超品血宝予河神宗。”
……
大西北。
楚王拿着密令,要求围攻九嶷山,恨得牙齿痒痒。
昔日封王,让堵在江淮自刎归天,今日阴鬼,还让呼来喝去。
活着让大顺欺压,死了还得让大顺欺压,这不是白死了吗?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云海化沃土,慧真和慧远(二合一)
“大王,咱们这,要去吗……”
昔日鬼母教长老,天人宗师伊辰看楚王额角青筋蛇游,一样为难。
以前在江淮,虽说一样龟缩,可有网大人庇护,轻松自在,也不用去做什么,当个太上长老,哪像现在这样,东奔西走,天天干脏活,昔日国公,真落草成了匪寇,抢来的血宝还落不到自己口袋。
果真应了那句“好死不如赖活”。
阳间再落魄,那也是一王朝的余烬,而不是阴间匪寇。
“去,当然要去,人家淮王都下命令了,怎么能不去?”楚王在淮王二字上咬牙切齿,“你有办法不去?”
伊辰摇摇头,一脸哀愁。
是啊,没办法。
初来地府,历经小心翼翼地摸索之后,他们对血河界有了一个大致认知,浑浑噩噩了好一阵,恍惚间像到大雪山,让上师往天灵盖上开了个窗,冷风吹动脑组织,血管一伸一缩。
等艰难接受地府真的存在,大离太祖几乎成功的惊人事实之后便是愤怒和恐惧,直接去天火宗跟梁渠爆了,大家身上都没有轮回印,是梁渠带他们“偷渡”而来,铁证如山,足以让天火宗惊慌失措。
然而冷静下来。
爆了之后有什么好处?
这已经无关留在阳间的皇后,无关大乾,无关什么地位、权力,而是最本质的,此举有没有用,能不能对梁渠造成杀伤?
梁渠有这个能力来去阴阳两界,偌大的血河界,无一人能做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未必没有办法在天火宗的布置下强行逃脱。
阴间没地方待,大不了回阳间,继续抱着龙女当王爷,他们可就惨了,梁渠不回来,自爆的他们一样得死,血河界绝对不会容忍一群知晓内幕的外来分子继续流窜,有一丝一毫散播真相的可能。
最关键的。
这种来去自如的手段,真的是梁渠能拥有的吗?还是说梁渠只是代表,真正动手的,其实是……
熔炉不爱干预,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假若梁渠真是代理,他们水沐教能出现在这里,同样是熔炉的一枚棋子而已,再努力的蹦跶,都像秋后蚂蚱一样可笑。
光是想想都足以令人战栗。
最后所有可能罗列,一切情绪收束,回归到好死不如赖活……
就这样吧。
只死一次,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阴间再落魄,那也是能跑能跳能思考的匪寇,而不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既然没办法,那就去把咱们抢来的血宝收拾收拾,给那个龙人,你另外派两个手下,去查一查,九嶷山的山门往哪开,宝库在哪,什么情况,大致血宝数量。”
“是,大王放心。”
“九嶷山逆流河神宗,全天下关注,赌注赢一波,让咱们找机会打家劫舍,再赢一波,好深的算计,没了两位武圣和诸多长老,谁能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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