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建泰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点点头:“见到了,也说了。”
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进一步试探:“知道梁祖年岁?”
“嗯,知道,都知道了。”葛建泰含糊道,“葛祖还有庆幸,夸赞了梁祖天赋呢。”
“嘶,不愧是我们楼观台老祖,有大毅力者,古往今来最接近抱丹之人,轻易就接受了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三人已经不再惊奇梁渠本身,而是惊奇于自家老祖居然如此快的就能接受这件事。
葛祖不比他们。他们是在外修行,在世俗中成长,眼睁睁看着梁渠一点点成长,从梁渠狩虎开始,不断破纪录,大顺朝廷就有大脯天下,一次一脯,天下皆知,虽然同样很震撼,可好歹是一步步提升上来的,有一个过程。心理建设逐渐形成。
葛祖不一样。
四十七年埋,八十三年醒。
一前一后,拢共三十六年,梁渠才三十一岁,换言之,葛祖修行沉睡时,梁渠甚至没有出生,还得再等五年。
睡一觉,嘎巴一下,冒出来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年轻人,走完了自己辛辛苦苦,花七百年走的路,比传说里的霸王都厉害,龙象王是媲美,淮王直接超越。
换做是自己,肯定得难受好一会,说不定心态失衡许久。
“难怪葛祖能抱丹,能将阴阳造化法修行到此等地步,光这份沉稳,我等远不及。”
“宠辱不惊,云淡风轻,天真烂漫,返璞归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仙人之资,这才是真正的仙人之资!”
“一个葛祖,一个梁祖,我楼观台何德何能,我何德何能,有生之年,有机会见证两个仙人同时抱丹飞升。”
三位道长交口称赞葛祖修为,敬仰非常。
黎大觋和狼主两相对视,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葛建泰沉默了很长时间:“好了,文长,周正,敬仰的话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为老祖护法,改换仪轨。”
“是!”
洞内氛围再度紧张。
不是此前担忧的紧张,而是生怕懈怠出错。
道士忙碌,空间更窄。
梁渠等人暂时离开这逼仄的山洞,出来喘口气。
【获转生气一缕……】
【获转死气一缕……】
先用天关地轴无形的大手把灵机梳理一遍,将两条长气重新拿回来。
这两条气,貌似很有用处。
类似灾气厄气,一个能增加逢凶化吉、绝处逢生的可能,一个能增加敌人彻底死亡,陷入天不应地不灵的死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套装,但可能性不大,套装没那么容易获得,这两条长气,听上去有关联,看上去一正一反,强行编织,可能效果更强没有,直接相互抵消。
梁渠直视天上二日。
“等两天,就能再收获一条赤气……”
树木幽深,楼观台的弟子们盘膝祈福,个个狩虎境界。
梁渠坐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百思不得其解:“葛祖到底是怎么往返进出阴间中枢,不被大离太祖发现的呢?莫非是靠阴阳造化法?这法门比想象的更加特殊?还是说,不是没被发现,而是大离太祖刻意放纵?图什么?没觉察出有什么后手啊。”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要重视起来,前者或许能成为某种奇袭方式,再次重创血河界,即便不行,当个硕鼠也不错,葛祖千次往返,绝对吃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拖慢大离太祖复苏。
时间就是金钱。
后者同样要及时搞明白,免得突然让大离太祖找到破局办法。
“可就算前者,没办法让葛祖继续修行啊。”
梁渠脑袋疼。
之前好说,纯当一个人生的时间空档删除,现在阴间和现实相互干涉,纯纯关禁闭,不想疯就直面太祖。
“哦,我明白啦!”三王子以爪砸爪,一声欢呼,“应该是三十一减三十六,他减反了,算数还不如我呢,这个葛祖,就是逊啦!”
望着得意洋洋甩尾巴的小蜃龙,梁渠搓一搓它蓬松茂密的鬃毛,忽地灵光一闪,莫名想到一个他曾经有过的想法。
入梦对敌!入梦后,人的思维会无限加快,外界一分钟,思考十分钟,如此对敌,思维比反应更快,自然能取得无与伦比的时机优势。
梁渠一度想开发出来,奈何生活忙碌,加之他的战斗力一直都非常“充裕”,导致需求大减。
“葛祖意识去到仙岛,阴阳造化法没有崩溃,依旧有效,是否能把意识单独脱离开来,不受肉体所困?如果意识能脱离,是不是可以和至尊胎联合,让肉身自己修行?”
“阴阳造化法是成仙法,葛祖从夭龙初开始修行,我修行会怎么样?还需要十二次吗?能不能直接速成?”
“楼观台里应该有人尝试过,这法子一开始就不能停,敢修行,而且修行到五次以上的少之又少,但未必没有寿命将尽的人去尝试,留下经验。
五大真统之所以是真统,就是历史悠久,从来没断绝过夭龙,虽然不多,小猫三两只……”
一个接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烁。
了解的越多,各种奇人法门相互碰撞,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像老元的时序和藻王的滚石成丹,以及壶王的粘贴固。
梁渠自己肯定不会用,那相当于分身了,自己的肉体才是最好的,但他不用,不意味着别人不用。
如果能成功,相当于“挂机修行”了,失败了不用怕,再换一具,超品血宝足够,至尊体足够,总能持续试错到成功!
“我去,莫非这就是尸解大法?”梁渠震惊。
舍弃肉体或托物升仙,这不就是尸解成仙的基本原理?
积累多个夭龙遗骸,给他们统统炼制成至尊胚胎,或者超品血宝,就能进行一次阴阳造化法的试错,反复积累,反复炼制,就能一直试错到成功!
必胜法,必仙法,必成法!
臻象没法靠资源堆成夭龙。
夭龙居然能靠资源堆成仙人?
想到这里,梁渠彻底坐不住,立即提出了想看一看阴阳造化法的具体法门。
道士前去通报葛建泰,自然得到应允。
未几,一个一掌厚的小木箱转交到了梁渠手中,里面一共六本册子,这就是楼观台全部的心得体会,甚至是原本。
道士嘱咐,千万不能带离,要拿走,也只能拿走拓本。
梁渠体会到诚意,同样不敢大意,真罡护持,小心翻看。
“先聚法体,再葬己身,十二次死中求活,抓的羽化之机,凭借羽化之机,完成一转。至此,身进一阶,气涨一百,丹聚一分,非法体,不得抓羽化之机,非十二转,不得超脱……”
梁渠皱眉。
必须十二次?
貌似有点不一样啊……
类似于千倍根海法,必须三阶前千倍,后续再借助境界提升拔高质量才能成……
半日一晃。
“陛下、汗王、土司……”道士前来呼唤,“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呼啦啦再入山洞。
适才的一泻千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又一份沉稳,没有最初雄浑,可已经较之先前稳定许多。
棺材伫立中央,大顺、南疆、北庭、五大真统,多方汇聚,所有人目光炯炯,潜心参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观摩位果成型。
是日。
整个河阳府及周遭半省,看到了冲天而起的气柱。
天山上下,无不听闻了雄浑有力的心跳。
群鸟惊飞!
七月一十六。
一声低低的咳嗽从棺材中发出。
众人激动。
葛建泰闪身上前,轻轻揭开棺盖,一阵轻微的碰撞声,淡淡的血烟顺着缝隙吹出,慢慢在空气中流转。
棺材很深,黑暗笼罩,看不真切。
一只极其特殊的,不是什么枯瘦、健硕、亦或者什么白净、红润的手,而是一只似乎脱离了固体形态,液体一样粘稠,基本保持着手掌形态的肉手伸出黑暗。
伴随着这个诡异的过程。
在场所有夭龙猝然发现,葛承的“河中石”,竟然同样“液化”起来。
假若说正常人的是一块坚固的、耸立的石头,那葛祖的就是一滩水液,这摊水液貌似存在,可又流向四方。
乍一看能看出方位,实际感知探索过去,遇到无形之水一样,什么都碰不到!
在这只手缓缓伸出的过程当中,液体不断凝聚,坚硬,最终恢复成固态的,和常人无异的枯瘦手掌!
梁渠惊觉,问题貌似的的确确出在阴阳造化法上,这门成仙法,非常有特殊之处!
“教诸位久等了。”
干巴巴的,含糊口音的语句挤出嗓门,回荡在洞穴中。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生死并存,赚人上山(二合一)
黑白二色的气柱贯通楼观台,荡开层云。
偌大天山,宛若春秋同时降临,时而繁茂,时而枯萎。
无数飞禽走兽惊慌失措,体会到体内虚弱,疯了似的往外逃离,楼观台弟子同样战战兢兢,直至有师长出面召集。
“放开心神,不要抗拒,体会造化!”
惊呼连连,见到师长,骚乱逐渐停止,胆大的弟子盘膝修行,不再抗拒虚弱,其后意外发现,每每虚弱结束,便会有新生力量增长,反复之间,变得比原来更加强大!
一经发现,众人渐渐安定,整个楼观台陷入修行的狂热之中。
祖师馈赠。
安稳住众多弟子,葛建洪回到山洞。
皮肤半透明,五脏六腑裹有一层筋膜,隔膜往上,鲜红的心脏让血管吊悬住。
心脏每一次蹦跳,铅汞般沉重的血浆流淌到四肢百骸,过程中,铅汞血每转一个周天,半透明的皮肤便会逐渐凝实,像冬天轻轻哈出一口气的镜面,缓慢遮掩住。
葛祖闭目端坐,静静造化,整个人蝉蜕一样,飞快的坚实,飞快的填充“色彩”,往正常人的方向演变。
天地之间,原本感知不到,液化的“河中石”重新聚拢,凸出水面!
狼主、黎大觋、肃王、悬空寺、洞天庭……
所有人密切注视,放出感知和意识,体会着葛祖躯体每一寸的变化,烙印心间,同时一样体会到了虚弱和生长并存,企图参悟一二,摸索出前路。
梁渠眸光闪烁,参与其中。
在春天和秋天并存的枯荣当中,他的根海又一次迎来增长。
甚至于此过程意外的契合,短短半刻钟,已经增长了一倍,达到了两千三百一十六倍。
金目熊熊,常人不可见,不可摸,不可改的天地气机在天关地轴下变成一团团朦胧、流动的色彩,让他看的比旁人更真切。
而葛祖周身完全散发着黑白二色,黑白没有明显的疆域,是一团光,由浅到深,边缘毫针一样,无论什么气机闯入其中,都会被同化。
葛祖当下的状态,极其类似于蚕蛹,吐丝包裹自己后,原本半固体,逐渐自我液化,重新构建。
与其说是一个个体,不如说是一个会自我蠕动的胎盘!
“厉害!是否是这个液化的状态,让葛祖的‘独立性’消失,融化在天地里,导致站在脚趾头上都发现不了?”
“生死中成长,有点像枯木逢春,只是枯木逢春没有这种增长感,对环境有好处,起步是中位果无疑了,甚至于和我当下的天元成长度相差无几,不知道会是什么……”
梁渠双目炯炯。
他修行《万胜抱元》,从葛祖的变化当中,看到了一种似是而非,更加高级,更加复杂和离奇的“罡炼”!
整个过程不断和他的功法印证,梁渠飞速汲取、学习,尝试对《淮王经》进行第二次修改和增强。
目前来看,能不能挂机不知道,可想修行《阴阳造化法》,必须十二次齐全,环环相扣,否则是没有一次羽化,卡住bug就成功的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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