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日级巫师,依然受制于“肉体”的限制;
而大巫师,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概念。
他们的“身体”,只是虚骸的一种“表现形式”;
他们的“存在”,才是真正不灭的“核心”。
“终于……”
罗恩缓缓站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起:
“成为大巫师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混沌宫殿的穹顶,穿透深渊第五层的无光之海,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一直“看”到了主世界的天空。
在那里,那道由他突破引发的光柱依然在熊熊燃烧。
无数巫师正抬头仰望,无数凡人正跪地祈祷,无数势力正紧急商议……
整个主世界,都因为他的突破而为之侧目。
………………
光柱持续了许久。
在这段时间里,大深渊和中央之地周围的天空始终被那道恐怖光芒所笼罩。
最初是惊恐。
普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通天光柱”,如神明降世的征兆。
许多人以为是灾难降临,纷纷躲入地窖或防护设施中。
然后是敬畏。
当消息传开——这是一位巫师在突破更高境界时候的异象时,普通人的恐惧逐渐转化为虔诚。
他们走出家门,跪在街道上向那道光柱祈祷。
在他们眼中,能够引发这种异象的存在,与神明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接着是狂热。
当“罗恩·拉尔夫”这个名字被公开时,无数年轻学徒为之疯狂。
他们聚集在学院的广场上,高声讨论着这位“传奇巫师”的事迹:
“叙事魔药学的开创者!”
“不到百岁就成为大巫师!”
“还拥有‘成王之资’!”
“他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传奇!”
“不,他将成为超越传奇的存在!”
学徒们的崇拜如野火般蔓延。
罗恩的名字被写进了无数日记、信件、甚至是少女少男的情书中。
有人开始收集关于他的一切资料:
从他在黑雾丛林时期的学徒记录,到他创立“叙事魔药学”的学术论文,再到他在观测站的各种事迹……
一本名为《罗恩·拉尔夫传》的非官方传记,在短短数天内就被抢购一空。
而正式巫师们的反应,则更加理性。
“成王之资……”
在某个学派茶会上,几位正式巫师正低声讨论着:
“你们觉得,他真的有可能成为巫王吗?”
“很难说。”
一个年长的巫师摇摇头:
“拥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有史以来总共出现了不到三十位。”
“可其中真正成为巫王的,只有不到一半。”
“剩下的要么在冲击过程中失败,要么被其他势力‘清理’,要么自己放弃了晋升……”
“‘成王之资’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可罗恩·拉尔夫不一样。”
另一个巫师接过话茬:
“他背后站着的势力太多了。”
“王冠氏族——他是伊芙殿下的未婚夫,这层关系就足以让他获得荒诞之王的全力支持;
记录之王——据说祂对罗恩·拉尔夫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照’;
幻景之王——也在某些场合表示过对他的‘兴趣’;
还有大深渊中的那位……”
“如果消息属实,她现在已经是准巫王级别了。”
“这么多势力的支持,足以让罗恩·拉尔夫在晋升巫王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更顺畅。”
第三个巫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当一个拥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同时还拥有这么多势力支持时……
他的意志是否会逐渐成为整个巫师文明的‘主流’,当第二个卡桑德拉?”
“我们这些没有背景、靠山的普通巫师,以后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巫师们的反应则更加复杂。
他们能够感受到,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这种压缩度,至少是五十倍以上……”
一位老资历的大巫师,在自己的实验室中有些感慨:
“五十倍啊……”
“当年我突破的时候,魔力压缩度才不到三十倍……”
“而他……一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
他苦笑着摇头:
“我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被一个后辈比下去了。”
类似的感慨,出现在无数大巫师的心中。
他们不是嫉妒。
在巫师世界,实力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嫉妒毫无意义。
他们只是感慨。
时代在变化,天才在涌现,而他们这些“老家伙”,正在被历史的车轮逐渐抛下。
“不过……”
一位大巫师在感慨之余,突然想到了什么:
“‘成王之资’的出现,也意味着……”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纪元的变化,可能真的要来了。”
在巫师文明的历史中,每当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出现时,往往都伴随着某种“时代变革”的征兆。
这不是迷信,而是规律。
因为“成王之资”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出现时,意味着旧秩序正在动摇,新格局正在形成。
“乐园……”
那位大巫师的目光投向某个虚无缥缈的方向:
“那位执政者……还能撑多久呢?”
………………
“Mors antiqua transit, vita nova surgit……”
“死亡消逝,生命升起……”
这首名为《Carmen Renascentiae(新生颂)》的民谣,据说诞生于第三纪元末期。
彼时,巫师文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内乱。
无数学派覆灭,传承断绝,曾经辉煌的名字如流星划过历史的夜空,然后永远坠入黑暗。
可也正是在那片废墟之上,第四纪元的曙光开始萌发。
新的学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新的理论在争论中诞生,新的传奇在血与火中崛起……
于是,某位半精灵诗人写下了这首歌。
他用古精灵语,吟唱着死亡与新生的轮回。
歌词流传至今,历经无数岁月的洗礼,却从未被人遗忘。
只因为它唱出了最深刻的真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死亡不是终点,只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
而新生,也从来不会凭空降临。
它总是建立在旧秩序崩塌的废墟之上,汲取着腐烂的养分,最终破土而出。
……
法鲁克王国,王都。
那道冲天光柱的余韵,早已消散殆尽。
可它所带来的震动,却如投入湖面的巨石,至今仍在激荡着层层涟漪。
“罗恩·拉尔夫……”
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念出这个名字。
曾经英俊潇洒的面容,如今已被岁月刻满了皱纹。
金色长发早已褪成灰白,稀疏地贴在枕头上。
这是安德烈·法鲁克。
法鲁克王国的国王,赤血飞龙血脉的传承者,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骑士……
如今,只是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凡人。
即便拥有血脉骑士的体质,但因为各类暗伤累积,也让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
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安德烈能够感觉到,那股曾经在血管中奔涌的灼热,如今已经变得如此微弱。
就像是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一阵微风吹灭。
“外公……”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安德烈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巫。
女巫有着一头棕发,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小艾萝……”安德烈有些欣慰:“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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