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氏族的大公刚刚联系过我,向我打探你的实力底细。”
投影中,罗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个结果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打探到了什么?”
“我告诉了他实话。”
矮人耸了耸肩:
“婚礼上的虚骸碰撞,塞勒斯和艾尔文的惨状……这些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另外,我还告诉了他一些关于塞尔娜和那个伪王的历史。”
“那段历史,对于血族大公们来说……应该会很有启发性。”
罗恩沉吟片刻。
“您想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在那个伪王眼中只是‘食粮’?”
“聪明。”加埃塔诺赞许地点点头:“分化瓦解,永远是最有效的策略。
让他们互相猜忌,担心自己的命运……比我们直接出手要高明得多。”
“不过……”
矮人的表情变得凝重:“在说这些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对‘血王宫’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血王宫——那是艾登的“国度”所在,整个乱血世界最危险、最神秘的禁区。
据他从尤特尔教授的虚骸残构读取的记忆碎片,以及塞尔娜留下的部分资料显示……
“那是伪王的国度核心。”
罗恩缓缓开口:“他的力量根基就在那里,与乱血世界的规则深度绑定。”
“也是他被困的‘牢笼’——既保护他不受外界干扰,也限制他无法离开。”
“不完全对。”
加埃塔诺摇了摇头:
“血王宫不只是伪王的国度,它更像是一个……‘伤口’。”
“伤口?”罗恩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当年塞尔娜开拓乱血世界时,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矮人此时说话中气十足,听不出一点醉意:
“这片位面的‘世界意志’极其薄弱,薄弱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一个正常的位面,即便等级再低,也会有基本的‘自我意识’。
它会排斥外来入侵,会自我修复,会维护基本的规则运转。”
“可乱血世界……”
矮人拳头虚握,像是在模仿一个空心物体:
“完全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只剩下一层皮囊在勉强维持形态。”
罗恩的回忆被触发,这个比喻,让他想起了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经历。
“塞尔娜最初以为这是天然形成的。”加埃塔诺继续说道:
“毕竟在无尽星海中,确实存在一些‘先天残缺’的位面。
它们因为各种原因,从诞生之初就是不完整的。”
“但随着她对乱血世界的深入探索……她发现了真相。”
“这片位面的世界意志,不是‘天然薄弱’。”
“有什么东西,在很久很久以前啃食了这个世界。”
“而血王宫所建造的地方……”矮人的声音变得艰涩:
“就是那个吞噬留下的痕迹,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口’。”
罗恩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艾登会选择在那里建立国度了。
“我明白了。”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他不是‘选择’血王宫那块地方,而是‘只能’待在那里。”
“没错。”加埃塔诺点头:“但问题在于……最近,那道裂口在‘扩张’。”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扩张?”罗恩的语气骤然严肃:“您确定?”
“阿尔卡迪刚才无意中透露了一些信息。”
加埃塔诺的眼中闪过精光:
“心脏氏族内部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阿尔卡迪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探你的实力……”
他看向罗恩:“说明他在考虑后路。”
罗恩沉默了片刻。
“还有别的情报吗?”
“有。”
加埃塔诺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希尔达主动联系了我。”
这个名字让罗恩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伪王已经能够‘投射’自己的意志到外界了。”
“虽然只是碎片化的影响,但足以操控那些血脉纯度较高的血族。”
“‘牙’、‘爪’、‘翼’三大氏族的大公……他们最近的行为越来越激进,越来越……不像他们自己。”
罗恩的眉头紧锁。
如果这个情报属实,那意味着战争可能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我在工业联盟的情报网络,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加埃塔诺补充道:
“‘牙’、‘爪’、‘翼’三大氏族最近有大规模的物资调动。”
“采购清单包括:血晶炸药、攻城器械零件、大量的医疗物资和军粮……”
“这些物资的数量,远超‘防御需求’,它们在为战争做准备。”罗恩断言。
“希尔达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加埃塔诺敲了敲脑壳:
“‘当王的眼睛睁开时,棋子都会按照祂的意愿行动。
但棋盘上,总有几颗棋子可以选择成为棋手。’”
罗恩稍一撕开,很快理解了其中含义。
希尔达在告诉他——有些大公可能还保持着自主意识,可以争取。
“加埃塔诺阁下,您的建议是什么?”
矮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你想在乱血世界站稳脚跟,就必须做一件事。
在那家伙完全苏醒之前,打断祂的复苏进程。”
“怎么打断?”
“毁掉祂的‘锚点’。”加埃塔诺压低声音:
“伪王虽然被困在血王宫,但祂的力量通过十三氏族的血脉在外界保持着存在感。
那些血脉纯度最高的大公,就是祂的‘锚点’。”
“杀掉他们,或者……让他们背叛那个伪王。”
罗恩颔首:“多谢您的提醒,加埃塔诺阁下。”
“别谢我。”矮人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乱血世界变成一片废墟。”
“毕竟,这里的血酒虽然比不上主世界,但胜在种类繁多。”
“如果被那疯子毁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多新奇的血酒来喝?”
………………
心脏氏族与“眼”之氏族领地交界处,一座古堡静静矗立在永恒的黄昏之下。
据说在血族文明的古典时期,它曾是贵族们举办盛大舞会的场所。
那时候,来自各大氏族的俊男靓女会在这里翩翩起舞,在血月映照下交换情诗与誓言。
然而,那些辉煌早已成为过眼云烟,如今古堡只剩下残垣断壁。
阿尔卡迪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
当他踏入古堡大厅时,却发现希尔达已经在那里等候。
女大公的外表,依然是那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
她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裙,银蓝长发垂落,衬托得那张稚嫩的脸庞愈发苍白。
“阿尔卡迪。”
希尔达的声音沙哑苍老:“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您来得更早。”
阿尔卡迪在她对面站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布满灰尘的长方形石桌。
“你来找我,是想知道我的‘立场’,对吗?”
希尔达开门见山。
阿尔卡迪没有否认。
“您是所有大公中活得最久的。”
他直言不讳:
“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的苏醒意味着什么。”
希尔达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不等阿尔卡迪回答,她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从不选边。”
蓝发“少女”拄着拐杖站立,背影在逆光中显得单薄:
“八千年了……我见过太多‘选边’的人。”
“有些选对了,飞黄腾达;有些选错了,灰飞烟灭。”
“但更多的……”
她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阿尔卡迪:
“是那些以为自己‘选对了’,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手中棋子的可怜虫。”
“那家伙当年也是这样——他以为自己在操控命运,却不知道自己也被命运所操控。”
阿尔卡迪皱起眉头。“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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