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见证了某人的崛起。”
希尔达缓缓说道:
“第三纪元末期,我还只是塞尔娜家族的一个远房旁系。
那时候在家族里根本排不上号,只能做些边缘的研究工作。”
“那时候的某人……”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还是个有些阴郁但并不疯狂的年轻人。”
“他对塞尔娜的崇拜近乎狂热,对其所有研究成果和伟大事迹都倒背如流。
每次家族聚会,他都会滔滔不绝地讲述塞尔娜的伟大——她的成就、她的理念、她的远见……”
“很多人都以为,他会成为塞尔娜理想的继承者。”
“可他这么做不是为了‘继承’。”
希尔达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他要的是‘吞噬’。”
“他崇拜塞尔娜,可不是因为敬仰她的伟大。”
“那种扭曲的欲望,在虚骸残构被窃取的那一刻,终于暴露无遗。”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风穿过残破的墙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亡灵的低语。
希尔达点了点自己手里的拐杖,突然开口:
“阿尔卡迪,你是心脏氏族的大公,也是十三氏族中实力最强者。
但我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当王完全苏醒时,你们这些‘子嗣’,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时回收的‘零件’。”
“他不会在乎什么血脉情分。”
希尔达语气冷漠:“因为他本身就是通过‘背叛血脉’而崛起的。”
阿尔卡迪的拳头在袍袖下悄然握紧。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希尔达说的是事实。
自己这个大公,其实在当初的同辈中,最多算得上平庸。
这个大公之位落到头上,只因为那些同辈中的过于“出类拔萃”者,都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失踪”。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明白——那些人被“王”带走了。
至于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想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战争,这是无法避免的。”
希尔达驻着拐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如果忽视其少女般的稚嫩外表,她看起来就和寻常腿脚不便的老人别无二致。
“‘牙’、‘爪’、‘翼’三大氏族,已经被侵蚀太深。
卡萨诺你也知道,他平时一直是个狡猾却理智的人,懂得权衡利弊。”
“可现在的他……”她摇了摇头:“眼中只有疯狂和杀戮。”
“他们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
这个判断让阿尔卡迪的心沉到了谷底。
“牙”、“爪”、“翼”三大氏族,加起来的军事实力几乎占了十三氏族的三分之一。
“你可以选择。”希尔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站在王那边,成为祂苏醒的‘养料’。”
“或者站在黄昏城那边,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当然……”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有第三个选择。”
“像我一样站远一点,看看风往哪边吹。”
阿尔卡迪低下头,陷入深思。
古堡外的风仍然在呼啸,穿过残破的墙壁,发出尖锐的啸声。
“如果我选择第三条路……”
他终于开口:“您会支持我吗?”
“支持?”
希尔达似乎被他的逗笑了:
“我从不支持任何人,但我至少可以……不反对。”
她驻着拐杖站起身。
“等等……”
阿尔卡迪想要再问些什么,但女大公已经消失在暮光之中。
古堡重新陷入了沉寂。
他独自站在残破的大厅中,久久没有动弹。
艾登的苏醒已经不可避免,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
站在艾登那边?
那意味着成为“王”的爪与牙,在祂苏醒后被当作“养料”吸收。
站在黄昏城那边?
那意味着与自己的血脉为敌,与整个传统秩序决裂。
而第三条路……
“观望。”
阿尔卡迪在心中吐出这两个字。
不选边,不表态,静观其变。
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是最安全的策略,也是希尔达八千年来一直奉行的生存法则。
然而……真的能一直观望下去吗?
第690章 祭品
黎明塔,作战室。
魔力灯被刻意调暗,为了更好地呈现悬浮在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一幅足有三米见方的乱血世界势力分布图。
罗恩端坐在主位。
米勒则站在地图前,老兵今天没有带酒壶,眉头紧锁。
“根据我们在三大氏族内部的眼线汇报……”
米勒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三个红点依次亮起。
那三个光点分布在黄昏城的东面、北面和西面,如三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牙'、'爪'、'翼'正在秘密集结兵力。”
“规模呢?”
“算是倾巢出动吧,至少就精英战力而言。”
米勒将地图放大到东部海域:
“先说'牙'氏族。”
全息投影中,一片幽蓝色的海域清晰地展现出来。
那是“血雾海”——乱血世界唯一的大洋,常年笼罩在一层猩红薄雾中。
传说那雾气是古代某位大巫师与原始血族大战时洒落的鲜血所化,至今仍带有微弱诅咒效果。
“他们集结了八艘'血帆战舰',每艘都足以搭载上千名精锐士兵。”
他用手点了点那些战舰的图标:
“更麻烦的是……他们从海底召唤了'利维坦'。”
这个名字落下,让作战室其他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利维坦?”
希拉斯此时也坐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种被血脉契约束缚的远古海兽?”
“正是。”
米勒调出一份影像资料。
画面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深海中缓缓移动。
那身影……用“庞大”来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的躯干简直是一座沉入水底的山脉,鳞片在深海微光中泛着冷冽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发”——无数条蛇一般的触须从头顶延伸出去,每一条都有成年人腰身那么粗,在水中缓缓蠕动。
“根据古籍记载,利维坦的体长超过两千米。”
米勒有些忧虑:
“它的头发,可以延伸到岸上十公里。”
“也就是说……”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只要这头怪物靠近海岸,我们的港口区域就会完全暴露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罗恩看着那道黑影,陷入思索。
他刚刚来的时候,黄昏城的疆域还局限在内陆。
那时候他就预见到,城市的发展必须打通出海口——贸易、资源、战略纵深,每一项都需要海洋来支撑。
于是,经过几十年的经营,黄昏城终于将版图扩展到了“血雾海”的边缘。
新建的港口成为了经济的重要支柱,每天都有上百艘商船进出,带来滚滚财富。
但此刻看来……这份发展,也让黄昏城多了个软肋。
“战舰上还配备了'血能潮汐炮'。”
米勒继续说道:
“据说威力惊人——一炮下去,足以击沉一座小型岛屿。”
“八艘战舰,加上利维坦……这不是来打仗的,这是来灭族的。”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思考对策。
“北面呢?”
罗恩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投向地图的另一个方向。
“'爪'氏族,刺杀势力。”
他将地图切换到北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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