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第1283章

  但灵界浩瀚无垠,即便是大巫师级别的感知力,也像拿着手电筒在夜间海洋中寻找一条特定的鱼。

  机遇,出现在一次对众王之音的深层测试中。

  他发现蛾子在播放那些遗言时,翅膜上偶尔会出现某种类似于“根系”的分形图。

  它们转瞬即逝,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罗恩最初以为那是数据噪音。

  但反复观测后,他发现这些“根系”总在特定类型的遗言出现时才会显现。

  那些关于“不舍”的遗言。

  “我还想再看一次日出。”

  “替我跟孩子说,爸爸很爱他。”

  “如果有来生……算了,这辈子已经很好了。”

  每当这类遗言在翅膜上流淌时,那些根系就会浮现。

  似乎在灵界的某个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这份“不舍”。

  罗恩顺着这个线索,以众王之音为导航仪,将灵界感知投射到那些根系指向的方向。

  在灵界极深处,那片普通巫师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区域。

  有一棵树,或者说是一棵树的“回响”。

  它早已不存在了。

  或许在灵界诞生之初,这棵树曾经真实地生长在生与死的交界处。

  但漫长岁月将它消磨殆尽,只剩下一个极其微弱的轮廓。

  这就像一个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人已经走远了,但脚印还在。

  罗恩无法折取它的枝条,更不可能从一个“回响”上收获果实。

  他另辟蹊径,用灵魂锚定术将那个“回响”的核心频率锁定。

  然后以众王之音为媒介,将这个频率“转译”。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灵界深层的烈度,即便是大巫师的精神力,在那种深度也会以惊人速度消耗。

  当意识被强制弹回物质界时,罗恩手心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灰白的种子,指甲盖大小,触之冰冷。

  与“园丁”在残篇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值了。”

  “值个头。”阿塞莉娅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四十七秒,再多十三秒你就大概率回不来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我控制在了四十七秒,还留了十三秒反应时间,很充裕了。”

  “……”龙魂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她最终说:“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玩死。”

  “但不是今天。”罗恩举起手中的种子端详。

  灰白表面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脉动。

  极其微弱,像是婴儿在母腹中

第702章 我这一生,无愧于心

  种子的培育过程,比获取过程更加漫长。

  很长一段时间都什么都没有发生,罗恩每天(格子时间的“每天”)为它注入定量的“安静”死灵气息。

  但它一动不动,就像路边随处捡来的灰石头。

  “你确定它没死?”阿塞莉娅问。

  “本来就不算‘活’。

  这种子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东西,你不能用常规标准来判断。”

  “那你用什么标准?”

  “耐心。”

  阿塞莉娅想翻个白眼,可惜她没有眼睛可翻。

  转机在一次例行观测中出现,种子表面开始变化了。

  罗恩立刻加大了观测力度。

  灵界感知显示,种子的内部正在发生某种结构性重组。

  它在“消化”那些被注入的死灵气息。

  那些特定死灵气息携带的自然死亡记忆——秋叶坠落、老人安眠、潮汐退去……

  这些信息,都被种子一点一点地“吃”了进去。

  “它在学习‘死亡’应该有的样子。”

  很快,种子裂开,从缝中探出一根骨骼般的细丝。

  那根细丝向下扎入土壤,灵界中一条对应根系同步生长。

  物质界的根与灵界的根,互为镜像,同步延伸。

  “双界扎根。”

  罗恩的眼中,此时满是科研成果开花结果的满足。

  巴纳巴斯穷尽一生未能实现的梦想,亚历山大用生命换来的假说……

  无数死灵巫师,前赴后继所追寻的终极目标,此刻正在他面前悄然萌发。

  种子似乎度过了某个关键的“临界点”,一旦开始生长,便再也停不下来。

  其构造,也与任何已知植物都不相同,根系在灵界中的规模是物质界的数百倍。

  “它在‘呼吸’。”

  纳瑞的声音忽然在精神频道中响起。

  使徒虽然远在大深渊,但她对罗恩精神状态的感知是实时的。

  当灵界感知处于全开状态时,纳瑞也能通过链接,隐约“看到”他所看到的画面。

  “什么意思?”

  “你看它的根系……”纳瑞少有地没有撒娇:

  “那种收缩-舒张的节律,很像是呼吸,但它吸入的不是空气……”

  “是灵魂残响。”阿塞莉娅接过话。

  “对~”纳瑞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柔软:

  “它在用灵魂碎片‘呼吸’,把散落在灵界中的残响吸入体内,然后……”

  “然后什么?”罗恩问道。

  “妈妈也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我,它不只是在‘吃’那些残响。”

  验证实验的设计很简单。

  罗恩从存储柜中取出三只实验鼠,将它们放入树根覆盖的范围内。

  鼠们在新环境中嗅来嗅去,对那棵半透明的树毫无兴趣。

  二十分钟后,数据采集符文反馈了第一条异常。

  三只鼠的灵魂表层都与树根相连,像是某种纤细的脐带。

  罗恩的眼睛一亮,马上启动了高精度观测。

  放大到足够精细的尺度后,脐带呈现为一种网格状的结构。

  无数微小单元紧密排列,每个单元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录制”着鼠的灵魂信息。

  就像一台以百万分之一的速度运行的打字机,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把“实验鼠”的全部内容抄录下来。

  “应该是在备份。”

  他等了好一会儿,让树木完成了对三只鼠的完整扫描。

  然后,做了一件残忍却必要的事情。

  一道快如闪电的高能射线,瞬间终结其中一只鼠的生命。

  死亡发生的刹那,数据采集符文记录下了一连串惊人的变化。

  那只鼠的灵魂碎片并没有如正常情况下一样,在数秒内飘散消失。

  树根的能量网络在死亡发生时猛然收紧。

  灵界中那些正在飘散的灵魂碎片被牢牢裹住,沿着根系拉回树干,储存在一个新生成的节瘤里。

  罗恩走上前,将灵界感知深入那个节瘤,发现里面居然保存着那只鼠的灵魂信息。

  记忆、本能反应模式、对多种不同食物气味的偏好程度……大部分信息都能够保存下来。

  “这简直一个活着的灵魂信息储存硬盘。”

  但兴奋之余,罗恩很快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在节瘤中读取到的信息,并不是灵魂本身。

  这个区别至关重要。

  “阿塞莉娅,你来看这个。”

  罗恩将观测数据投射出两组对比图形。

  左边是实验鼠活着时的灵魂结构图,右边是节瘤中储存的信息。

  同样的光点,同样的排列方式,但……

  “是静止的。”阿塞莉娅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对。”

  罗恩的手指在两组图形之间划过。

  “这更像是灵魂的'拓印',换句话说,它所做到的事情,类似于龙种的集体记忆库,但有一定区别。”

  每一条龙在临终前,可以选择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记忆注入记忆库,供后代查阅和学习。

  关键是在“选择”上。

  龙种上传的内容是经过筛选的。

  一条活了几千年的古龙,可能也就上传十几段记忆。

  它龙生中决定性的战斗或是重要的人/龙、抑或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珍藏之物。

  其余那些日常的琐碎,以及不愿被后龙窥见的隐私,都会随着灵魂消散而永远消失。

  但这棵树的机制完全不同。

  “它是强制性的,而且是全量的。”

  罗恩一边记录,一边理清思路:

  “只要你活在其根系覆盖范围之内,它就会不间断且自动铭刻你的信息。

  不需要你的允许,也不需要你的配合。”

  “无论你是在思考、在战斗、在入睡、还是在发呆,每一个瞬间的灵魂状态,都会被逐帧记录。”

  “但记录下来的……终究只是信息。”

  他在实验笔记上重重写下一行字,然后画了下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