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175章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本杰明走到他身边。

  “钥匙我已经给你了。为什么不进去?”

  芬恩摇了摇头:“我不想见到她。”

  他攥紧了拳头。

  “那个意识在大部分时间里占据着她的身体。赛丽娅真正的自我出现的时间很短暂。而且精神失常。无法交流。”

  “她现在这个样子,”芬恩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甚至连直面我的怒火都做不到。”

  他重重一拳捶在墙上。

  砰的一声,墙壁裂开几道缝隙。

  芬恩转过头看向本杰明,眼神纠结而脆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他人也来劝过我。告诉我赛丽娅过去是在那个恶灵的影响下做出选择的。那不是她的意愿。她无法控制自己。”

  他的声音拔高了。

  “但——但只是这样,就能让那些发生过的事情过往不纠?”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我做不到。”

  那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对她的恨,货真价实。它就存在我的内心。让我彻夜难眠!”

  他看着本杰明,眼神里带着痛苦。

  “我怎么能去原谅?我怎么能去和一个直到现在都在逃避的女人和解?”

  本杰明看着他开口道:“我不是来让你放下仇恨的。”

  “我没有那个资格。所以我才把那把钥匙交到你的手上。”

  他直视芬恩的眼睛:“选择权在于你。”

  芬恩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证明这座城市还在运转。

  “但我能这么做吗,本杰明?”

  良久后芬恩给出回答:“如果我就这样把门打开,把剑抵在她的脖子上,一了百了。我大仇得报,心里是痛快了。”

  他看着本杰明:“但你又会怎么看待我?其他人又会怎么看待我?”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不要说你不在乎。没人会相信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已经失去她了。难道还要再让我失去你吗?”

  芬恩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我会看在朋友的情分上,暂时将这份恨意藏起来。”

  “但我和她——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本杰明看着他的背影:“你要去哪里?”

  “回游击队。回到河地。”芬恩说,“那里汇聚着许多活不下去的人。他们需要我。”

  他语气认真:“就当做是朋友的请求吧,将南境变一个样子。变成更公正、更安稳的样子。”

  “我答应你。”

  “对了。去见见她吧。她偶尔会呓语出你的名字。”

  然后他离开了。

  本杰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知道,自己可能很久都无法在看见这位朋友,看见这位老师了。

  但他也知道,当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一定又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那是一个不需要让自己担心的人。

  本杰明转过身,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牢房。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金属打造。那是一整块金属,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盏灯,散发着光。

  赛丽娅坐在墙角。

  她的上半身被一副枷锁束缚着。那枷锁由特殊金属制成。布琳华说这是阿普顿的收藏品,专门用来囚禁危险的神眷者。

  本杰明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来的这个时间很幸运,这具身体的主导意识,是赛丽娅本人。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恍惚中度过。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行为接近于一个几岁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成年人。

  “赛丽娅。”

  本杰明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没有反应。

  那双淡红色的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空洞而茫然。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但没有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本杰明叹了一口气。

  他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面空白的墙壁。

第379章 干枯花束

  本杰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赛丽娅单独待在一起。

  他们的身份就像发生了完全的转变。自己成为了大人物,而对方成了阶下囚。

  他当然想要当一个大人物了。

  在他当农奴、当杂役的那些日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时候他和赛丽娅的身份差距太大,对本杰明而言,两个人连朋友的身份都很难维持。

  自己对这位王女,一直都保持着尊敬的态度。

  对方将自己从最糟糕的生活中拉出来,让自己体验那些原本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冒险。见识精灵与矮人,走过山川与河流,见证传奇。

  现在自己站在了更高的位置,心里比起高兴,更多的却是惆怅。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赛丽娅。

  她的精神状态很难说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安莉洁摧毁了她的精神。也许是自己在全力压制安莉洁的时候,顺带将她的精神一并伤害。也有可能是她本能的逃避,不想去面对现实。

  什么时候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谁也说不准。

  本杰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一只攥着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本杰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那是赛丽娅的手。那只手攥得很紧,微微颤抖着,像是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

  赛丽娅开口了。

  那声音很细,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能吹散。

  “给你……”

  本杰明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那双淡红色的眼睛,依然空洞而茫然。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杰明觉得那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地、艰难地闪烁着。

  “不要……”

  “讨厌……我……”

  她的手摊开了。

  掌心里,躺着两枚圆形的木片。

  那木片打磨得很粗糙,边缘还有一些毛刺。看得出来是用什么东西……也许是床板?也许是桌椅?掰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磨成的。

  本杰明不知道赛丽娅是从哪里找来的材料。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工具磨的。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才磨出这两个圆片。

  但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

  本杰明伸出手,从她掌心里拿起那两枚木片。

  那木片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但他的心,却沉甸甸的。

  他的目光一时不知道看向哪里。最后,他看向赛丽娅的脸。

  那张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依然是那种空洞的、茫然的样子。

  本杰明的表情,最终化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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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尔文的遗体被安置在棺材中。

  那棺材是上好的木料制成,表面刷着深色的漆,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棺材里,加尔文穿着他生前的铠甲——那些铠甲已经被仔细擦拭过,黑色结晶的痕迹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他的剑放在身侧,和他的身体一起,安安静静地躺着。

  在本杰明看到时,棺材上放着一朵玫瑰的标本。

  那玫瑰已经干枯了,颜色褪成了暗红,花瓣边缘卷曲着,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模样。

  本杰明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阿布罗狄。

  阿布罗狄耸了耸肩。

  “生者离世,应伴有鲜花。”他说,“但现在这季节,鲜花难找。只能用我带的这朵应付一下了。”

  “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本杰明看着那束干枯的玫瑰,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而且,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这个人还挺喜欢花的。”

  阿布罗狄挑了挑眉。

  “哦?”

  “以前在旅途中的时候,经常有小孩子们送他花环。”本杰明说,“他每次都戴在头上。虽然嘴上会说——只是不想看见小孩子哭哭啼啼的样子。”

  他笑了笑。

  “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挺高兴的。”

  阿布罗狄想了想那个画面,也笑了。

  “那还挺有趣的。”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本杰明是专门挑无人的时候来的,不过很碰巧,阿布罗狄正好在这。

  但他也没有避讳对方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那顶王冠。

  凛风王冠,那漆黑的冠冕。

  阿布罗狄看见那王冠,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王国历代传承的冠冕?”他凑过来,“他为什么会带着这个?”

  本杰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