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3章

  但李察走近的时候,日之座里的温热颤了一下。

  以太浓度在砖面前方陡然升高,从溪底暗涌跳到了河口湍流的程度。

  “就是这里。”文森特拉开围巾,把脖子露出来。

  “走墙的方式因人而异。”他活动了两下肩膀:“我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频率从正常值拉升到了过度换气水平。

  面色迅速转灰,额角血管鼓起来。

  李察看到了和今天晨练一模一样的状态切换,区别在于这次没有冰水桶。

  下一秒,青年抬脚迈了出去。

  他的身体撞上砖墙,李察以为的砖头碎裂或人弹飞的画面都没出现。

  文森特肩膀碰到墙面后就陷了进去,像踏进了齐腰深的泥沼。

  砖面在他身体周围泛起涟漪,整个人很快就被墙面吞没了。

  人进去后,墙面恢复原样,该黑的地方还是黑,该长苔藓的地方苔藓照旧。

  李察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前,慢慢靠近砖面。

  指尖距离墙大约三寸的时候,阻力出现了。

  空气变得黏稠,类似于把手伸进冷却到半凝固状态的糖浆里。

  同时,一股混乱的感知干扰涌了过来。

  方向感首先被扰乱,他知道自己面朝墙壁站着,但大脑收到的信号是“你正在转圈”。

  平衡系统开始抗议,胃里的早餐翻了个身。

  视野边缘出了雪花点,大脑在处理矛盾信号时产生了乱码。

  这是雾墙术,但比他手里那截灰蕊草能施放的雾墙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任何没有以太内循环的普通人碰到这层干扰,第一反应就是头晕恶心,本能退开。

  就算硬撑着往前凑,方向感被彻底打乱之后,他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自己就会转着圈走回街面上去。

  还以为是自己身体突然不舒服,该看医生了。

  李察收回手,退了半步。

  文森特用燃血爆发硬闯,是用以太灌注去碾压干扰场。

  打个比方,在冰雹雨里穿着厚羽绒服往前冲。

  冰雹打在身上也疼,但羽绒服够厚就能硬趟过去。

  他没有羽绒服。

  以太微循环才刚成型,总量和文森特那种准从业者级别的猎手比,差了好几个量级。

  硬闯大概率走不到一半就要被干扰场彻底打晕。

  那就换个思路,冰雹里穿羽绒服冲是一种走法,在冰雹间找缝隙也是一种走法。

  李察闭上眼睛,开始做四重呼吸。

  吸气四拍,屏息四拍,呼气四拍,屏息四拍。

  日之座里的温热从紊乱中稳定下来,凝聚成那枚铜扣大小的光点。

  他用内循环的节律去对抗干扰场的混乱。

  干扰场本质是向目标的感知系统输入乱码,而四重呼吸本质是在自身内部建立一个极其稳定的秩序。

  秩序对抗混沌。

  只要内部秩序足够坚固,外部输入的乱码就会被自动过滤掉。

  他第二次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黏稠的空气层,感知干扰再次涌来。

  方向感开始偏转,视野边缘又出了雪花……但这次他没被带走。

  四重呼吸节律在胸腔里稳稳转着,日之座像一枚锚,把他的意识钉在原地。

  干扰信号打过来,被内循环的节律拨开了。

  拨不干净,大概能挡住七成,剩下三成还是会让他轻微眩晕。

  但七成够了,李察睁开眼睛,迈出了第一步。

  砖面在掌心前方变得柔软,手指陷了进去。

  触感和刚才看文森特穿墙时想象的完全不同,手像推开一道极厚的棉帘。

  棉帘在身体两侧挤压过来,带着潮湿和冰凉,以太触感从外往里渗透。

  他的皮肤表面每一寸都在接收信息。

  这段路大约只有两步远,但走起来像是过了很久。

  棉帘阻力在最后半步突然消失了,李察右脚踏上了硬实的石板地面,左脚跟着跨过来。

  空气清冷干燥,耳朵里的嗡嗡声停了。

  他睁开眼,花月街还是花月街。

  同样的街道宽度,同样的两层老楼,但什么都不一样了。

  头顶天空被半透明穹顶遮蔽着,街面两侧的铺面数量少了大半,留下来的每家门面都很安静。

  行人也少得多,三三两两走在石板路上。

  穿着打扮各异,有长袍的、有西装的、有披斗篷戴兜帽的。

  但没人大声说话,也没人驻足张望。

  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目标很清晰的。

第49章 拜火神庙立柱

  文森特靠在街口灯柱上等他。

  看到李察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他点点头,没问对方具体是怎么进来的。

  “走吧,七号在这边。”

  李察跟上他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

  墙内花月街的以太浓度整体比外面高了一个台阶。

  没有某个点特别突出,整条街都浸泡在更浓稠的以太环境里。

  建筑也有区别。

  外面那些花哨的橱窗和鲜艳的招牌全没了,墙内铺面一律门脸素净。

  招牌是嵌在门框上方的小铜牌,字号很小,不凑近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路过几家铺面的时候,李察刻意放慢脚步扫了两眼。

  一家铜牌上刻着“R.T.矿物鉴定”,门面没开,窗户里黑洞洞的。

  旁边一家写着“格里芬档案代管”,透过毛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

  再隔两个门面,一家连铜牌都没有,门口却站着个壮得跟衣柜一样的大个子。

  大个子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李察的时候停了半秒,随即移开。

  这里每家铺子做的大概都是和帷幕沾边的买卖。

  矿物鉴定可能是给神秘学相关资源估价,档案代管可能是加密文书的保存和转运。

  至于那家连招牌都不挂的,以及门口杵着的保镖……这种店里卖什么,想想就知道不会写在牌子上。

  文森特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框上方铜牌氧化得很厉害,绿锈把字迹盖了大半。

  凑近了才看清楚:“唐纳·古物与杂项,7号。”

  推门进去,铜铃叮地响了声。

  这和克莱门特古物店的铜铃几乎是同一个音,李察有些感觉亲切起来了。

  靠门口左侧摆着一排铜烛台和旧相框,和外面世界的古董店没什么两样。

  再往里走,物件开始变得不太寻常了。

  几只石碗搁在架子中层,旁边码着一摞皮册子,书脊上的字已经褪成了鬼影。

  角落里竖着两根拐杖,其中一根雕刻着缠绕的蛇。

  摆医神的蛇杖,说明这家店是守规矩的,不是黑店。

  柜台后面坐着个小个子男人。

  他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用根细链子挂在脖子上。

  头顶光秃秃的和霍兰德先生有得一拼,但脑型不太一样。

  霍兰德的地中海是均匀后退型的。

  这位是中间区域直接放弃生长,只留了太阳穴两侧各一圈头发,像给光溜溜的山丘围了条毛线围巾。

  李察心里暗自吐槽,这边秃头的人真的好多。

  霍兰德先生秃,这位唐纳先生也秃。

  据说帝国境内水质普遍偏硬,对头皮不太友好。

  不过自己父亲作为布里斯顿的工程师,在更硬的水质条件和更恶劣的工作环境下头发依然茂盛。

  外祖父一把年纪了,头发也没见怎么稀疏。

  秃头基因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倒是好消息。

  唐纳抬起头来,先认出了文森特:“小文森特,你可好久没来了。”

  “唐纳叔,今天带我表弟来的。”文森特拍了拍李察的肩膀。

  唐纳的目光从文森特身上移到李察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目光先在他的衣着上多停了一秒:衬衫加马甲,袖口卷了两折,鞋面有轻微磨损。

  打量完毕后,他面上笑意淡淡的,没有特别殷勤也没有特别冷落。

  “店长先生,是外祖父介绍我来的。”李察从书包里取出那封火漆信,放在柜台上。

  唐纳伸出短粗的手指捏起信封,态度明显热情了些:

  “杰拉德先生亲笔写的信,少见啊。”

  凳子腿太高,他索性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来,到后面看看。”

  唐纳领着两人穿过前铺,走向最里面那面墙。

  墙上有张旧挂毯,织的不死鸟涅槃,线头已经抽了好几根。

  他把挂毯掀起,后室比前铺小得多,目测只有前铺三分之一。

  四面墙上同样钉着架子,但架子上的物件数量明显少了,间距也拉得更开,每件东西之间都留出了充足空间。

  李察跨进后室那一瞬间,日之座就开始微微震颤。

  以太密度在这个房间里高得多,比外面整条街加起来都浓。

  但每件物品都有封印。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架子。

  左侧第一排:一只绿锈斑驳的铜手镜,镜面磨得看不见人影了,背面刻着卷草纹和动物图腾。

  面板纹丝不动。

  第二排:两枚银质胸针,款式是帝国早期的军官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