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渡劫,不仅突破了真仙境,还领悟了三法真意。
更重要的是,精气神三宝圆满,内丹与外洞天进一步融合,
道行也随之提升到了洞天九重,中千世界已达九成。
他将元神收回泥丸宫中,站起身来。
这一站,只觉脚下的大地,都变得轻了几分。
瀑布轰鸣,水花飞溅,清风吹拂,都变得清晰可感。
那天地之间的灵气,也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
这便是真仙境。
真仙之下,皆为凡俗。真仙之上,方为仙道。
他深吸一口气,踏云而起,立于青城山上空。
向那五行山方向望去,只见那山虽在千里之外,在他眼中却如同近在咫尺。
那五行山,五座大山,对应五行。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连成一体。
山体之上,隐隐有佛光流转,那是诸佛菩萨的加持之力。
山顶之上,贴着一张金字压帖,帖上写着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那金字压帖,乃是如来的法旨,也是五行山的封印。
那六字真言,蕴含无上佛法,能镇压一切妖邪。
李晏望着那金字压帖,目光微凝。
他感应到,那压帖之上,有一股浩瀚的佛力,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
若要救那猴子出来,便需先揭开那金字压帖。
可那压帖是如来的法旨,岂是那么容易揭开的?
李晏沉吟片刻,按下云头,落于青城山中。
他盘膝坐于潭边,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他以奇门遁甲开始推演,法力消耗如流水般逝去。
心镜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五行山周围的景象。
他看见,五行山下,压着一个金毛猴子。
那猴子,浑身骨骼碎裂,经脉寸断,却仍在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他的金睛,仍有一丝光芒在闪烁。
他看见,五行山周围,有土地山神日夜看守。
那土地公,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那猴子,吊住他的性命。
那铁丸铜汁之中,有诸佛菩萨的加持之力,能维持那猴子的生机。
他看见,那金字压帖之上,有如来的一缕神识。
那神识虽在沉睡,却仍有感应之力。
若有人靠近那压帖,那神识便会醒来,降下无边佛法,将来犯之人镇压。
“不可强求,便需巧取。”
他喃喃自语。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以法力催动。
那玉牌之上,符文闪烁,渐渐化作一团云雾,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待云雾散去,他已变了一副模样。
只见他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如冠玉,三缕长髯。
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清气缭绕,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此法乃天罡三十六变中的胎化易形,能变化形貌,改变气息,
便是太乙金仙也难以看破。
李晏变化已毕,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清风,向那五行山方向飞去。
那五行山,在青城山西北方向,相距不过千里。
他刻意收敛气息,以清风托身,缓缓而行。
不多时,便见前方五座大山巍然矗立,正是那五行山。
山体之上,隐隐有佛光流转,那是诸佛菩萨日日加持所致。
山顶之上,一张金字压帖在风中微微飘动。
帖上六字真言,笔画遒劲,金光流转。
李晏不敢靠近,只在百里之外按下云头,落于一处山岗之上。
他张目望去,只见那五行山下,压着一个金毛猴子。
那猴子只露出一个头来,双手勉强能动。
浑身毛发黯淡无光,金睛之中光芒微弱。
李晏心中一阵酸涩,却强自忍住。
他在山岗之上寻了一处隐蔽之地,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以心镜感应那五行山周围的情形。
这一感应,便觉四周暗流涌动。
那五行山周围,明面上只有一个土地公在看守,实则暗中还有数道目光在窥探。
天庭的那几道目光,隐匿在云层之中,若有若无。
那是玉帝一方派来的耳目,时刻监视着五行山的动静,
既要看那猴子是死是活,也要看灵山那边有何举动。
灵山的,则隐藏在佛光之中,庄严而隐秘。
那是诸佛菩萨的慧眼,关注着金字压帖的状态,以防有人前来解救。
至于那不知名的几道目光,则更加诡谲。
李晏暗暗凛然。
这五行山,明面上只是一座镇压猴子的山峰。
实则是三界各方势力角力的棋局。
天庭,灵山,还有那不知名的势力,都在暗中盯着这里,各怀心思。
他若贸然出手,便是同时与三方为敌。
思忖间,再次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土地公的所在。
土地公,虽品阶低微,却是地头蛇,掌管一方水土。
这五行山下的土地公,姓张,名福德,
乃是如来亲自点派的,负责看管那猴子,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
此人在灵山之中,不过是个末流小神,法力低微,地位卑贱。
可他在这五行山下,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若能在此人身上做文章,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丹药送到孙悟空手中。
李晏心中打定主意,便感知那土地公的气息。
片刻之间,他便感应到了。
那土地公的气息,在五行山脚下,离那猴子被压之处不过几十里。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门半掩,里面隐隐有烛光摇曳。
李晏化作一道清风,向那土地庙方向飘去。
只见那土地庙不大,只一间石屋,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曰:“五行山下守妖猴。”
下联曰:“三界之中做小神。”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木匾,匾上三个字:【土地祠】。
祠门紧闭,里面隐隐传出叹息之声。
李晏上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
三声之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何人叩门?”
李晏拱手道:“贫道云游至此,见天色已晚,想借贵处歇息一宿,
还望土地公行个方便。”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面色红润。
双目却有些浑浊,眼眶微红,似是刚哭过。
他上下打量李晏,见是个道士,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长请进。”
李晏步入祠中,只见那祠内不大,只一间堂屋。
正中供着一尊石像,乃是一位老者,长须飘飘,手持拐杖,端坐于莲台之上。
石像之前,摆着一只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土地公请李晏坐下,又奉上一杯清茶。
那茶,以山泉泡制,入口清冽,却隐隐有一丝苦涩。
李晏饮了一口茶,目光扫过那土地公的面庞。
只见他面色虽红润,眉宇却隐有忧色,眼眶微红。
“土地公,”
李晏放下茶盏,温声道,
“贫道观你面色有异,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土地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苦笑摇头:
“道长说笑了。小神不过是个末流小神,能有什么难处?”
李晏微微一笑,也不追问,只道:
“贫道云游四方,见过不少人。有些人面上笑,心中苦。
有些人面上苦,心中却安。
土地公虽笑着说无事,但瞒不过贫道。”
土地公一怔,伸手摸了摸眼角,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哭过的痕迹尚未干透。
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道:“道长好眼力。小神……小神确实有一桩心事。”
李晏道:“土地公若信得过贫道,不妨说说。
贫道虽不才,却也有些微末道行,或许能帮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