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18章

第120章 毛神吐尽千般怨 方外轻传一味禅

  土地公看着李晏,目光之中,有几分犹豫,又有几分希冀。

  他在这五行山下守了不知多少年月,日日夜夜面对那被压的猴子,早已厌倦。

  可他只是个土地,三界之中最低微的神祇。

  上头有山神管着,山神上头有城隍管着,城隍上头有司职仙官管着,层层叠叠,

  如同那五行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违抗如来的法旨,不敢得罪天庭的仙官,更不敢招惹那些暗中窥探的大能。

  他只能每日按时喂食那猴子铁丸铜汁,然后回到这小庙之中,对着那尊石像发呆。

  “道长,”土地公声音沙哑,“小神在此守了这许多年,见过不少人来。

  有天庭的仙官,有灵山的罗汉,还有些……小神看不出跟脚的大能。

  他们来了,都是给小神下命令的。

  这个说,看好那猴子,莫让他跑了。

  那个说,那猴子的死活,每日要报与我知。

  还有的说……”

  “还有的说,若有人来救那猴子,即刻报信,有重赏。

  可小神心里清楚,真有人来救那猴子,小神便是第一个死的。

  那些大能,岂会让小神活着出去报信?”

  李晏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这土地公,看似愚钝,实则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清楚自己是个棋子,知道自己在那些大能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卒子。

  可他逃不掉,也不敢逃。

  “土地公,”

  李晏温声道,

  “贫道观你面色红润,眉宇间却有一股青黑之气,可是肝气郁结,木气不舒?”

  土地公一怔,随即点头:“道长说得不错。

  小神这些年来,确实时常觉得胸闷气短,夜不能寐。

  也请过几个游方郎中看过,吃了些药,却总不见好。”

  李晏道:“肝主疏泄,喜条达而恶抑郁。

  土地公常年郁结于心,肝气不舒,久而久之,便会影响脾胃。

  贫道看你方才那杯茶,入口清冽,却有一丝苦涩,可是胃火旺盛,口中发苦?”

  土地公连连点头,眼中已有几分信服之色:

  “道长说得丝毫不差。小神近来确实口苦咽干,食不知味。”

  李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青碧,如同翡翠雕成,上面隐隐有木纹流转,散发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此丹名曰青木养肝丸,乃贫道以青城山中的何首乌为主药,配以柴胡、白芍、当归、茯苓等十余味灵药炼制而成。能疏肝解郁,养心安神。”

  土地公接过丹药,仔细端详。

  只见那丹药之上,隐隐有青光流转,药香扑鼻,闻之便觉心胸开阔,郁闷之气消散了几分。

  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却仍是犹豫。

  毕竟,他在这五行山下多年,见过的诡诈之事太多。

  那些大能,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是各怀心思。

  他一个小小的土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道长,”土地公将那丹药托在掌心,目光直视李晏,

  “小神斗胆问一句,道长从何处来?

  往何处去?

  为何偏偏在这五行山下,寻小神借宿?”

  李晏闻言,心中暗赞。

  这土地公,看似大胆,实则心思缜密。

  毕竟,这一问,既是在试探李晏的底细,也是在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若是寻常道士,被他这一问,只怕就要露馅。

  可李晏是何等人物?

  他在方寸山学艺多年,又在天庭为官,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知多少。

  此刻听土地公这一问,非但不慌,反倒微微一笑,从容答道:

  “贫道从青城山来,往昆仑山去。

  青城山与昆仑山,皆是洞天福地,灵脉汇聚。

  贫道云游四方,只为寻一处灵脉汇聚之地,闭关修行。

  至于为何在此借宿……”

  目光望向那五行山方向,淡淡道:

  “贫道方才在云头之上,见这五行山下金光冲天,佛光普照,知是有大能在施法。

  贫道心生好奇,便按下云头,想一探究竟。

  不料天色已晚,便来贵处借宿一宿。土地公若是不便,贫道这便离去。”

  说罢,他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土地公连忙拦住,连连摆手:“道长莫怪,莫怪。

  小神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

  道长既是从青城山来,想必知道那山中的天师洞?”

  李晏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天师洞,贫道自然知道。

  那是张道陵天师修行之处,洞中有天师留下的符文禁制,寻常人进不去。”

  土地公点头道:“正是。

  小神当年未得道时,曾在青城山脚下住过几年,听过不少关于天师洞的传说。

  后来得道封神,被派到这五行山下,便再也没回去过。”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那枚青木养肝丸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那清凉之气所过之处,郁结的肝气渐渐疏散,胸口的闷气也随之消散。

  土地公只觉混身舒坦,精神大振,那浑浊的双目,也清明了几分。

  “好药!好药!”土地公连声赞叹,

  “小神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从未有过这般效果。道长真是神医!”

  李晏笑道:“土地公谬赞。贫道不过是略通岐黄之术,算不得神医。”

  土地公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李晏行了一礼:

  “道长,小神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道长恕罪。

  小神在这五行山下多年,见过太多不怀好意之人,不得不小心。”

  李晏扶住他,道:“土地公不必多礼。贫道理解你的难处。”

  二人重新坐下,土地公又奉上一杯新茶。

  这一回,那茶中再无苦涩之味,入口清甜,回味悠长。

  土地公道:“道长,小神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晏道:“土地公请讲。”

  土地公沉默片刻,低声道:

  “道长,小神在这五行山下,除了看守那猴子,还有一个差事。

  那便是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那猴子,吊住他的性命。

  可那铁丸铜汁,需以五行之力炼制,小神法力低微,每日炼制都要耗费大半法力。

  这些年来,小神的修为不但没有精进,反倒日渐衰退。

  小神担心,再过些年,小神便连这铁丸铜汁也炼不出来了。

  届时,那猴子无人喂食,必死无疑。

  小神……小神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李晏闻言,心中一动。

  这土地公,看似是在诉苦,实则在试探。

  他在试探李晏是否愿意帮他,也在试探李晏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若是寻常道士,听他这一番诉苦,要么敷衍几句,要么拍胸脯打包票。

  可李晏听出了土地公话中的深意。

  “土地公,”李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铁丸铜汁,贫道倒是略知一二。

  此物以五行之力炼制,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

  土地公法力低微,每日炼制,确实力有不逮。

  贫道有一法,或可助土地公一臂之力。”

  土地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强自按捺,只道:“道长请讲。”

  李晏道:“贫道观这五行山,五座大山,对应五行。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连成一体。

  那山体之中,五行之力充沛至极。

  土地公何不借山之势,以山之力炼制那铁丸铜汁?

  如此一来,既省了法力,又事半功倍。”

  土地公闻言,连连摇头:“道长有所不知。

  那五行山虽蕴含五行之力,却是如来的神通所化,蕴含无边佛法。

  小神法力低微,根本无法引动山中的五行之力。

  强行引动,只怕会被那佛光反噬,魂飞魄散。”

  李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那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

  “此牌名曰五行令,乃贫道以五行之术炼制,能引动天地之间的五行之力。

  土地公只需将此令贴于山体之上,便可借山之势,

  引动山中的五行之力,炼制那铁丸铜汁。”

  土地公接过那枚五行令,仔细端详。

  只见那令牌之上,符文密密麻麻,如同蝌蚪游动。

  他将令牌贴于掌心,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

  片刻之间,他便感应到那令牌之中,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