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玉蝶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双翅轻振,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就拜托那些散布在九州各地的‘战友们’,来一场九州大搜捕吧!
许宣对着几位长老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放心,都是专业人士,知道分寸。”
而老狐狸们则是惊讶另一件事。
怎么会有力量可以直接突破福地离开?
“是梦境!是伯奇!”
认出来后几位狐族长老各种惊愕,这位刚才报的那么长一串诗号之中竟然还有所保留?!
殊不知许宣的诗号只报出了一半可以见光的,还有一半都是给死人听的。
另一边。
“保安堂,出击!”
江南,某处人烟稀少的古镇深巷。
封三娘正与范十一娘手挽着手,漫步在青石板路上。
她们计划寻一处山水俱佳的隐蔽之地,布下结界,构筑只属于二人的小天地,从此长相厮守,不问世事,追求那近乎永恒的静谧与欢愉。
就在她们拐过一处爬满藤蔓的墙角时,封三娘脚步猛地一顿,神色骤然转冷,将范十一娘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
前方巷口,不知何时立着一名中年剑客。
此人面容冷峻如岩石雕琢,双目锐利似寒星,一身灰布劲装洗得发白,怀中抱着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股令人肌肤生疼的凛冽剑意。
“来者何人?”
中年剑客抬起眼睑,目光平淡地扫过她,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毫无波澜:
“保安堂,夏侯剑。”
六字落下,无需多言。
铮——!
寒光乍现!
齐鲁大地,莒县郊外,一处荒草萋萋的野坟前。
一位满头银发、面容却依稀可见年轻时清丽轮廓的老妇人,正独自坐在坟前。
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看透一切却又深陷其中的笑容,对着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诉说着陈年旧事,语气时而甜蜜,时而哀怨。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她身上,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诡异。
忽然,一声平和的佛号在她身后响起:
“阿弥陀佛。”
老妇人诉说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絮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浑厚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姑娘,尘缘已了,该回家了。”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
“大师……不是本地人啊。”
她上下打量着来人——一位身材高大、披着朴素袈裟、眼神澄澈如镜的大和尚。
“金山寺,广亮。见过婴宁姑娘。”
“婴宁”二字入耳,老妇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西北边陲,沛国郡。
夜色深沉。阿紫刚刚将她的“爱郎”送回屋中安睡。
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眼中柔情似水,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当她轻盈地退出房间,反手关上门的刹那,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转化为冰冷如霜的警惕与隐隐的煞气。
院落中,月光下,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老道人。
道人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手持一柄古朴的九节杖,身后交叉背负着三柄长剑。
阿紫瞳孔微缩,手已按在剑柄上,声音尖利:
“你是哪来的野道士,敢管我的事情?!”
老道人并未动怒,目光平静地扫过阿紫,缓缓开口:
“姑娘以异术蛊惑西海都尉麾下部曲,使其神智昏聩,擅离职守,已犯了人间的律法,更扰乱了此地的军气与秩序。”
“贫道此来,并非为斩妖除魔。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与此同时,类似的场景,正在九州各地隐秘地上演。
第394章 园长的剑法
封三娘在青丘狐族中,本是被寄予厚望的翘楚。
聪慧机敏,道行深厚,心性坚韧,按理说早该顺利完成入世历练回归福地。
事实上,她在人间的历练本已接近尾声,准备功成身退。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即将抽身之际悄然转动,遇见了范十一娘。
具体细节已模糊,但那种灵魂深处被触动的感觉,封三娘永生难忘。
眼前这位人类女子,温婉娴静,眉目如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灵秀。
范十一娘似乎也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情谊日笃,互换金钗与玉簪,以此为信物,约定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
这本可以是一段佳话。
但狐心难测,情愫暗生。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甚至上演了一出颇为狗血的戏码:范十一娘家世尚可,引得一位富家公子与一位家道中落的穷书生孟生同时提亲。范十一娘心属孟生,但家族迫于压力,倾向于富家公子。
眼看有情人要被拆散,封三娘出手了。
施展狐族秘术,让范十一娘“假死”脱身,暗中安排她与孟生远走高飞,隐居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山村。而封三娘自己也找了个借口,留在附近“照顾”他们。
两人一狐在小山村里,表面上看似乎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孟生读书耕作,范十一娘操持家务,封三娘则以“义姐”的身份陪伴左右。日子仿佛真的能这般“幸福”地过下去。
然而,范十一娘不知道的是,封三娘对她的关爱与呵护,早已超越了纯粹的友情。
在这片土地上男子之间的某些超乎寻常的情谊,虽不为主流社会公开承认,却往往能在史书笔记、市井传闻中留下一抹灰色地带,甚至被当前时代文人雅士引为“风雅逸事”。
魏晋的风流也就到了这种程度,但女子与女子之间的情愫,却是绝对的禁忌。
尤其当其中一方早已心有所属,并且过着世俗认可的夫妻生活时,另一方的感情,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火,只能在暗夜中无声地燃烧,在沉默中疯狂地滋长。
封三娘理智上明白这一切,她知道自己的感情是“错误”的,是“不可能”的。
种族是一关,性别是一关。
但感情若能轻易被理智掌控,那便不是情劫了。
魔性,便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与压抑中,悄然滋生,越来越重。
甚至有了某些非常吓人的想法。
直到今日,夏侯剑拦在了她的面前。
若是保安堂派来的是善于言辞交涉的角色,或许还能周旋一番。
可惜,来的是夏侯剑。
什么真爱?
看剑!
什么为世俗所不容?
看剑!
不要再逼逼赖赖的了,打架呢!
看剑!看剑!看剑!
夏侯剑本就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第二剑客,剑下败过无数高手。
更是曾与许宣有过一战.....被彻底摩擦了一顿后反而从那莫名其妙的如来神掌之中顿悟了许多东西。
又跟随主角团闯入纣绝阴天宫,和吴王的阴兵鬼将们厮杀了一场,于生死边缘的极致压迫下,再次悟了许多。
经此两番磨砺,夏侯剑的剑术造诣早已脱胎换骨,从追求招式的“剑术”层次,一举跃升至洞悉法理的“剑法”境界。
但真正让他完成最终蜕变的,却是另一段看似与厮杀毫不相干的经历。
在“独孤园”中当园长。
众所周知,将许许多多性格各异、精力旺盛、情感充沛又敏感脆弱的小朋友汇聚在一起,那绝对是人世间最磨炼心性的历练。
不亚于任何刀光剑影的战场,甚至犹有过之。
在这里,夏侯剑需要面对的是不能一剑斩之的敌人。
他必须学会耐心、细心、温柔、公正、乃至幽默。
这无异于一座最奇特的心灵熔炉,将“剑心”重新千锤百炼。
夏侯园长虽然很久没有在主线剧情中互动登场,但实力却在这日复一日的“带娃”磨砺中突飞猛进。
对剑道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对“心意”的感悟,都达到了一个返璞归真的高度。
以剑入道,已是水到渠成。
剑如同江南暮春时节的和风细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每一丝剑气都蕴含着斩断金铁、洞穿虚妄的锋锐,更带着一种包容万象却又抚平躁动的奇特韵律。
这“和风细雨”的剑境,比之他当年砍许宣的“乱雨惊龙”,不知要神奇玄妙了多少倍。
封三娘施展的幻术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自行消散;狐族妖法,被剑雨层层瓦解;因情劫而生的惑心魔念,更是被剑意中的守护与抚慰之意冲击得摇摇欲坠。
不过三十六剑之后。
细雨停歇,和风暂止。
封三娘已无力地倒在了被剑气犁出无数细密痕迹的泥泞之中,脸色苍白如纸。
周身诸多隐窍,均被点住,动弹不得。
只有那双美眸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绝望与深深的痛苦。
这TM谁啊,咋一上来就砍我?!
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被无情带走与十一娘永诀,心中被不甘与怨恨填满时……
夏侯剑却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并未立刻押走目标,反而转身亲自去将另外的女主角和苦主孟某请了出来。
然后,三人就像独孤园里闹了矛盾后被园长叫到一起谈话的小朋友一样,在巷子一角相对干净的石阶上,有些别扭地坐了下来。
“说。”夏侯剑言简意赅,目光先看向封三娘。
封三娘一愣。
“现在不说,回去就没得说了。”
夏侯剑补充道,语气平淡,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封三娘那份因不甘而强撑的倔强如同潮水般退去,心想着反正要完了,不如自曝算了。
用假装淡定的声音,对着范十一娘和孟生,说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以及...炙热的感情。
“……对不起。”
经典女主角范十一娘彻底懵了。
看着眼前这位一直被她视为挚友甚至依赖如亲姐姐的封三娘,听着她那声充满复杂情绪的“对不起”,再结合之前隐约察觉的异样、以及夏侯剑那意有所指的话……
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份超越友谊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