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封姐姐对我,竟有这般心思?
可是……我……
范十一娘心中乱成一团,有震惊,有无措,更有一种本能的不适与无法接受。
虽然抗拒父母之言,虽然假死脱身,虽然...其实她还是很传统的。
比如...喜欢男人。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那个一脸凶相的夏侯剑客再次介入。
“她即将回归自己的家中,不再与你们相见,所以不用担心后续。”
“只是她道歉了。这个时候,你要说‘没关系’。”
范十一娘:“……”
孟生:“……”
封三娘:“……有病。”
范十一娘被凶恶剑客看得心里发毛,又觉得眼下这情况诡异得难以形容,而且虽然封三娘那些想法不太妥当,但到底是没有实施,就算了吧。
“……没关系。”
“嗯。”夏侯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宣布,“好了,这件事,了了。”
在简单的调解流程下,一场可能纠缠许久的爱恨纠葛就这么被简化成了两步走。
至于那个从头到尾最懵逼的男配角孟书生,全程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除了最初的惊吓,后面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他内心深处对封三娘这位美丽神秘又一直帮助他们的“义姐”,未必没有过一些旖旎的幻想。
毕竟,齐人之福,哪个男人心底没偷偷向往过呢?而且范十一娘还主动提议过此事。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
被剑气犁得千疮百孔的巷壁,地上散落的显然是法术造物破碎后的残渣....以及狐狸这种种族的不同...
不是所有人都敢跨越种族谈恋爱的。
明智地将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死死按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战战兢兢。
夏侯剑处理完“纠纷”,确认封三娘再无反抗意志,便示意将人带走。
另一边,沛国郡。
茅道长镇压阿紫的过程,也是轻轻松松。
身负三柄神剑,虽未出鞘,但剑意相连,自有一股自然之礼护持周身诸邪不侵。
手中九节杖看似路边随便捡来的东西,但持在手中意外的合拍。
似乎神道书医治天下的时候就缺一根这个东西,挥舞之间如神兵利刃,可以破开诸多虚幻。
手中的诸多符箓这几年也是威力大增,这和自己的修行之路有关系。
只要帮助越来越多的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心念汇聚,那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搭上保安堂这艘船后,茅道长的境界突飞猛进,到了一个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地步。
阿紫那点惑心妖术与狐族小巧身法根本不够看。
不过几个回合,便被破了护身妖气,一道镇妖符箓顺势贴上,顿时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呲牙怒视。
道长随即进入房中,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清光打入那年轻军官的眉心。
很快,士灵孝眼中那层呆滞痴迷的薄雾散去,恢复了清明。
第395章 大练兵结束
茫然四顾,看到地上被制住的阿紫,又看看眼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清醒过来的男人在短暂的惊愕后,脸上竟浮现出焦急与不舍,猛地扑到阿紫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住,对着茅道长怒目而视:
“住手!不许伤害阿紫!她……她待我极好!”
甚至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那维护之意异常坚决。
茅道长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
但心里想的却是:要搁在以前老夫跟着许公子混的时候,似你这等被妖术迷惑、清醒了还色欲熏心的蠢货,少不得挨上几个清脆响亮的大巴掌。
只是眼下任务在身,道长懒得与这凡人军官多费唇舌,正准备施个定身法,将阿紫强硬带走。
“且慢!”
一声沉稳有力、带着军伍杀伐之气的喝声传来。
只见一位身披轻甲、腰挎环首刀、面容刚毅、四十岁上下的军官,带着一队亲兵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来人正是此地最高军事长官,都尉陈羡。
都尉目光如电,先扫过被制住的阿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看了看恢复清醒却依旧执迷不悟的部下士灵孝,最后落在一身道袍气度不凡的茅道长身上。
“道人既然有这一身降妖伏魔的好本领,为何不报效朝廷?”
“如今国师普渡慈航大人已向天下张贴榜单,重金招募、乃至封官许愿,延请四方民间奇人异士,前往荆州前线,助朝廷大军平定‘神凤’乱军。正是英雄用武、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惜才招揽,实则暗藏机锋。
沛国前段时间并不太平,不知怎么得先是搞了一出“日夜出”的惊天异象,惹的朝野关注。
后脚就查出蕲县闹了白莲,祸及了不知多少人,他就这个时候上位的。
现在突然冒出一位法力高强的陌生道人,尽管是除妖,也由不得陈羡不心生警惕。
必须先探探这道人的底细和意图。
茅道长闻言,心中了然。单手稽首,不卑不亢地回道:
“无量天尊。贫道山野之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朝廷拘束。此次出手,乃是受友人所托,处理这狐妖惑人之事,并无他意。”
“至于荆州战事,自有朝廷王师与国师统筹,贫道方外之人,不便插手。”
陈羡目光闪动,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从茅道长手中那隐隐有雷纹流转的九节杖,扫到他身后那几名虽作寻常布衣打扮、但气息沉凝、眼神精悍的“追随者”脸上,心中快速权衡。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且实力深不可测。
自己今日虽带了亲兵,但看这几人的架势,真动起手来,恐怕讨不了好。
念及此处,忽地哈哈一笑,侧身让开道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等人走了再去追踪就是,何必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
道长笑笑,看得出眼前军官气运亨通,以后可能还会有打交道的时机,也没有多说什么。
提起阿紫,便带着人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屯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又一只狐狸,被顺利“回收”。
就在茅道长、夏侯剑等人行动的同时,经营了三年多早已盘根错节的保安堂体系全面发力。
这不仅仅是一个医馆或情报组织,更是一个触角伸向九州各行各业,黑白灰三道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许宣背后那更为惊人的儒门影响力、佛门潜在号召力,乃至小青如今统御的四湖水族势力,也都在或明或暗地协同运作。
一张无形却覆盖极广的巨网,在九州各地悄然收紧。
一道道指令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递,一份份情报被飞速汇总分析,一位位或明或暗的“合作伙伴”被调动起来。
他们或许是地方官吏,或许是商会首领,或许是帮派头目,或许是游方术士,或许是山野精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搜寻着那些符合描述行为异常的目标。
很快,从江南水乡到西北边塞,从齐鲁大地到巴蜀山川,一只只或癫狂、或偏执、或试图隐藏的狐狸,被以各种方式“找到”,然后被“礼貌而坚定”地“请”上了前往青丘的路途。
效率之高,覆盖面之广,令人咋舌。
青丘福地内,几位长老接到接连传来的“捷报”,看着名单上一个个被寻回的名字,甚至有些是他们之前派出去多次都无功而返的“硬骨头”时,彻底瞠目结舌了。
这能量可不是一般的高僧可以解释的了。
必须重新评估这位来自涂山的‘盟友’!
然而,世事难料,并非所有行动都一帆风顺。
莒县附近。
广亮大和尚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荒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带着讥诮与狡黠的狐妖气息,脸上有些凝重。
他,又又又翻车了。
起初也确实顺利,找到了伪装成老妇人在坟前絮语的婴宁,并点破了她的身份。
对方似乎也放弃了抵抗,愿意随他回去。
可就在稍松警惕时,异变陡生。
婴宁身上忽然爆开一团浓郁的粉色雾气,光影扭曲,景象变幻,仿佛有无数欢声笑语、悲泣哀鸣、市井喧哗同时响起,扰人神智,混淆五感。
等到广亮口诵真言,以佛法金光驱散这诡异雾气时,原地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广亮大和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大和尚自从认识了许宣之后就开始倒霉,先是弟子被宁采臣提纯了一波,然后又被血魔胖揍了一顿连庙宇都没了,去了金山之后稀里糊涂的就变成了双道统,在禅宗内部就有些不协调的声音出现了。
现在好了!
连捉拿一只看起来不算顶尖的狐狸,都出了意外。
许宣在青丘福地接到关于广亮和尚失手的消息时,也是颇感诧异。
要知道,为了协调这次“捉狐”行动,并与青丘方面深入沟通后续事宜,已经在青丘逗留了五天。
虽然按照常理,这效率已经堪称恐怖,足以让青丘上下对他顶礼膜拜。
但许宣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焦灼感。
五天!这可是整整五天!
他仿佛能看见,某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此刻不知又潜伏在哪个角落,联络了哪些老怪物,布下了什么阴险的局,实力又偷偷增长了几分。
“不能再耽搁了!”
许宣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只是个小插曲,却也说明这些狐狸的状态比预想的更诡异,可能还有变数。
不搞什么“添油战术”,直接上最简单粗暴的手段。
搜山检海!
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追踪与探查力量,尤其是那些精于此道的“专业人士”。
很快,经验最老道的祁利叉被从地下给请了出来。
祁利叉果然不愧是二号特工,捕捉到了婴宁那极其微弱且被某种强大“愿力”层层包裹隐藏的踪迹。
小青毫不犹豫借用两界烈日神梭飞出,顶着炙烤到了地方。
一双金色竖瞳光芒大盛,金辉迸射,照射方圆数十里。
洞穿迷雾,直窥本源。
迅速锁定了一处看似寻常的枯树残骸。
那里,一股至纯至烈却又带着偏执与哀伤的“心愿之力”正扭曲着现实,将一只蜷缩的白狐身影与周围环境完美“缝合”,几乎达到了“心想事成”般的隐匿效果。
“找到你了!”小青眼中厉色一闪。
直接探出素手,那只纤纤玉手在空中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覆盖方圆百丈的晶莹龙爪!
龙爪之上,鳞片清晰,指节如山,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真龙的威严。
“给本君——出来!”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强行捏碎,那扭曲现实的“心愿之力”场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剧烈波动,随即崩溃。
一道白色的狐影尖叫着被从隐匿状态中强行摄出,如同落入如来佛掌心的孙猴子,渺小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