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第106章

  克劳苏拉停下话语,看向老矮人。

  “‘主脑龙’。”它重复道,“一般来说,夺心魔族群的活动范围等同于该族群主脑的影响范围。而龙的身躯会让主脑从此能像龙一样行动,一举从盐水池的桎梏中解放出来...”

  “去**的脑壳龙,我问得才不是这个。”

  巴林打断它,老矮人的神情无比严肃,眼神中如同燃起火焰。

  他一字一顿道:

  “你刚才说了‘加特奥勒克斯’,这个名字,对吗?”

  “是的,‘无光衰亡’加特奥勒克斯,一头老年深龙...”

  老矮人的神情,令克劳苏拉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难道你认识这头真龙?”

第72章 原因

  巴林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老矮人和夺心魔站在一起平静地交谈。如此奇景,令雷纳托忍不住想要记录下来。

  可惜他不会速写,伊瑞尔也没有照相机。

  老矮人认识一头真龙?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绘本中的情节,其实就在他的身边?

  明知偷听他人讲话不太礼貌,但雷纳托还是忍不住侧耳倾听,想要捕捉只言片语。

  可惜距离太远,两人的交谈声又被玛德拉的话语遮掩,听不清晰。

  “喂,术士!”

  小深锤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年轻的灰矮人贵族将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不爽地瞪着他:

  “你还想不想要报酬了?”

  雷纳托只得收回目光,开始继续装着钱币。

  明晃晃的金币被他一枚枚数进狮鹫钱袋中。整整一千枚,每一枚都沉甸甸的,在手中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财富大幅提升,可雷纳托早就没了最初在布雷卡镇挣扎赚钱时的喜悦感。

  传奇、九环法术、真龙...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些信息,在一日之中连续听闻了如此多劲爆的词汇,相比之下,金币是何等寡淡无味。

  不过他毕竟只是拿钱的人,对于出钱的人来说,这笔金币还是很肉疼的。

  玛德拉在一旁小声咒骂着,雷纳托能从暗影能量中感知到这位年轻贵族的不舍。

  “巴林这个该死的疯老头...”玛德拉嘟囔道,“明明说好了,又变了...”

  将狮鹫钱袋塞进胸甲里,雷纳托忍不住劝道:

  “玛德拉,你也加入我们吧。等消灭了主脑,你就可以光复滚石城,成为一名真正的杜尔加霸主。”

  “拿着这话去忽悠蠢蛋们吧。”小深锤嗤笑一声,不屑地挥了挥手,“也许你能说服巴林跟着去送死,但我玛德拉·深锤绝不会被三言两语欺瞒。”

  报酬已经支付完毕,经验到账,气氛沉闷了片刻。

  玛德拉转过身,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破碎的新滚石城城墙。

  那半截残塔,那倒塌的民居,那满地的废墟...

  年轻的灰矮人贵族神色未变,只是喃喃自语道:

  “拉杜格、权势、神器...在这片幽暗地域,除了自己的力量外,谁也靠不住。”

  “‘心灵撕裂者’我用不上了,就留在巴林那里吧。既然拉杜格不回应我,我玛德拉也不会继续将资源投入到这个废物火炬上。”

  他看向雷纳托,补充道:

  “神器的活化状态大概还能维持五十天。之后就得继续举行祭祀仪式才能保持作用...不过那时候,恐怕你们也早死了吧。”

  一名深锤亲卫快步走来,低声向玛德拉汇报。

  ‘凿岩者’已经在下方建立好简易营地,地城斥候也侦察了洞窟的各个角落,暂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玛德拉听完汇报,向亲卫指示道:

  “让氏族战士们准备出发,立刻前往下一个地层。”

  亲卫领命而去。玛德拉最后看了雷纳托一眼,灰白色的脸情绪复杂。

  “你那将人吸干的法术令人印象深刻,术士。”小深锤的语气难得带着一丝真诚,“希望你能在死前多杀几个夺心魔...”

  年轻的灰矮人贵族转身离去,又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

  “巴林从一开始就一直念叨着什么誓言,要我说,‘软肤者’就是蠢...”

  玛德拉顿了顿,继续道:

  “但别让他随便死了。至少,别死在誓言完成之前。”

  说完,玛德拉大步走向正在集结的深锤战士队伍,没有再回头。

  没有和巴林打招呼告别,在雷纳托的目送中,玛德拉和他的亲卫们就这样消失在了洞道中。

  留下的‘无用’物资,‘心灵撕裂者’神器...

  矮人都一个样——即使是离别祝福,都不愿意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非要搞得这么别扭。

  巨魔落在队伍最后。它站在洞口处,丑陋的大头歪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跳进那个黑漆漆的深坑。

  它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抬起头,与雷纳托对上视线。

  “哦,对了。”

  ‘大牙’用那口极不标准的通用语瓮声瓮气地开口,嘴巴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辣个高矮人,弗罗里让我跟你说...愿,愿什么来着?”

  巨魔用手在胸前胡乱划拉了一圈,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嘟嘟格保佑你。”

  ————

  三人,不,是四人,在简单收集了灰矮人留下的物资后,决定先在新滚石城的废墟中休整一夜。

  刚刚经历过与‘主脑之声’的大战,即使体能最充沛的巴林,此刻也无法继续在幽暗地域赶路了。

  他们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蕈木块,选择了一块地基牢固的城中高地生火做饭。

  雷纳托用石块支了个简易灶台,搅拌着锅中的热汤。

  他的心中有些无语,其实根本没必要生火做饭,背包里明明有不少可以直接食用的干制食物。

  但在做了几顿热食后,卓尔与老矮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默认了生火做饭的习惯,眼见火都升起来了,他也不好开口拒绝。

  反正深地洛斯兽的生肉还剩不少,不炖了也会坏,吃了也好。

  克劳苏拉似乎对烤火这种行为很是好奇。它学着雷纳托的动作,盘腿坐在篝火旁。

  “夺心魔。”崔丝特娜直接发问,“刚才你和巴林说了些什么?现在不是密谋或者内斗的时候,作为队友,我和雷纳托有权知晓你们交谈的内容。”

  “我只是单纯地向巴林科普了一些有关深龙的基础生态...”

  “我来说吧!”老矮人呼出一口气,小声骂了几句,“地上地下的长耳朵都一样,和怨妇似的,别人的什么事都得刨根问底。”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味随着热气袅袅上升。

  巴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发誓要杀死加特奥勒克斯。”

  老矮人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

  “这便是我抛弃一切,主动来到幽暗地域二十多年的原因。”

第73章 往事

  无人说话,三双眼睛一齐盯着他。

  巴林撇了撇嘴,嘟囔道:

  “看着我干嘛?没了,就这些。”

  “别吊人胃口,矮垛子。”崔丝特娜不客气道,“原因呢?”

  自从灰矮人们撤离后,女卓尔显然立刻将在新滚石城学到的‘谦虚’抛诸脑后,重新拾起了往日的傲慢。

  兴许是罗丝的神谕给了她自信,觉得自己再度得到了神明的宠爱。

  至于女祭司口中那所谓的‘指引道路’,雷纳托觉得更像是替神打工。相较之下,他忽然感觉从不对自己提要求的达库尔,其实倒也算个不错的神祇了。

  两人分别用矮人语和精灵语对骂了一会儿。巴林拿起水袋抿了口水,嚷嚷道:

  “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跟你这长耳朵也没关系...”

  老矮人瞥了一眼正在做饭的雷纳托。人类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好奇却藏不住。

  “算了。”巴林叹了口气,“都是上百年前的旧事了。你们要是非愿意听,我就简单念叨几句。”

  雷纳托停下搅拌汤勺的动作,专注地望向他。

  “那时我还年轻。”巴林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嘴上的毛都没长齐,脾气却又臭又硬,看不起那些在氏族里吆五喝六的老东西。”

  “我父亲不过是个矿工,家里排行老四,没钱送我去当学徒,自然也没有师傅愿意教我手艺。”

  “那时候,和我年纪相仿的人大多都成家了。可哪个姑娘能看上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后来听说,只要加入帝国军团满二十五年,哪怕只是个辅兵,退役时也能领到一大笔钱。足够买一大块地,娶个氏族里胡子最长的漂亮姑娘。”

  老矮人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于是我就偷偷报了名,通过了考核,成了一名辅兵。”

  想起巴林曾提过的话,雷纳托问道:

  “第十军团?”

  “啊,是啊。第十军团。”

  巴林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望穿了篝火,看向极远的过去。

  “军团战功赫赫。”他的语气中透出自豪,“我们不止北伐或西征,铁蹄踏遍过所有险恶之地!无论是西部荒原上的蛮荒兽人,还是大冰川里被邪神之力灌注的诺斯战士...军团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老矮人的声音洪亮起来,恍若又回到了那段铁血的军旅生涯。

  “可后来换了新皇帝,帝国不再向外征战。”

  “第十军团因为缺编严重,几支大队被拆散,分派到帝国境内镇守大空洞,防备地下种族的偷袭...”

  “卓尔的劫掠团肯定让你们吃尽苦头。”崔丝特娜接话道,语气笃定,“萨莫瑞尔城虽然因距离地表太远,未能加入蛛后征伐地表的大计,但一定有许多靠近地表的卓尔城市,会从坑道中发起突袭...”

  老矮人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女祭司的侃侃而谈。

  “长耳朵除了像苍蝇一样不断袭扰,还有什么本事?”

  巴林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手弩和弯刀在面对军团的大盾与板甲,能有什么用处?罗丝的牧师在法术对决上,也远不如随军的帝国法师。”

  “更何况军团还有诸多工程器械,弩炮与战斗魔像,随便一样都能把脆弱的精灵打成肉泥。”

  老矮人顿了顿,摸着胡子回忆道:

  “除了有一头从深渊召唤来的迷诱魔给军团添了些麻烦,其他卓尔不过是军团荣耀的边角料罢了。光我所在的那支百人队,就砍下了至少五十颗精灵的头颅...”

  “谎话连篇!”崔丝特娜猛地站起身,“自欺欺人可不会把假的变成真的!卓尔的军队怎会...”

  雷纳托连忙咳嗽两声,打断了她的话。

  无聊的精灵与矮人粗口他已经品鉴得够多了,此刻雷纳托只想听巴林把往事说完。

  女卓尔瞪了雷纳托一眼,胸脯起伏不定。片刻后,她还是扭过头,坐回地面,闭上了嘴。

  巴林瞥了她一眼,也没再挑衅。老矮人重新望向篝火,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那支百人队,几乎人人都并肩作战了十几年,战火早已把辅兵和正式兵那点隔阂烧得一干二净。我记得百夫长甚至和一个贵族姑娘订了婚,说好一退役就回老家结婚,还要邀请我去喝酒...”

  老矮人的喘息渐渐粗重。透过火光,雷纳托能看见他那双因充血而泛红的眼睛。

  身周的暗影能量告诉他,此刻的巴林正被痛苦和愤恨啃噬...尽管那怨恨并非冲他而来,但雷纳托仍能感受到,那仇恨与杀意几乎凝固为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