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尊师重道,严禁同门相残!”
陈庆站在一旁候着,心中将这些规矩一一记了下来。
“走,跟我去领套练功服。”
最后,孙顺带他来到杂物房,取出一套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处密密的针脚显示它已被缝补多次。
不多时,用罢午膳的周良踱步过来:“初学乍练,根基最为紧要,这几日,由我亲自指点你。”
陈庆心头一热,重重点头:“多谢师父!”
他对这方世界的武功,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是否真如前世话本里那般神奇?
“习武之前,先得明白何为真正的武功。”
周良带他走到一排木桩前,沉声道:“武功,行话叫作‘挂子门”,江湖卖艺的,往往就是所谓的腥挂子,也就是假玩意,这种武术要求是好看,精彩,卖弄很多功夫。”
“这些动作虽神气十足,却全犯了真武术的忌。只能专门糊弄不懂的外行乡下人。而正宗的‘尖挂子’,根本吸引不了看客。”
“因为真正的武功是杀人技。”
周良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陈庆的心中却是泛起波澜。
杀人技!
这正是他想要学的。
毕竟在这世道,如果学习花拳绣腿是没有任何用的。
周良继续道:“习武筑基,首在蓄养气血。熬练筋骨、站桩行气,皆为壮大气血之法。待气血充盈至顶点,方可叩开明劲之门。
“看好了。”
周良突然跃上梅花桩,枯瘦的身躯竟如猿猴般轻盈。
他摆开一个奇异姿势:左臂前探如猿揽月,右拳后收似豹藏锋,双腿微曲,似坐非坐,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凝又欲扑的张力。
“通臂桩功,讲取意'猿臂通天'。”周良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头顶悬,尾闾正,松腰坐胯如凳空.......”
“你来试一试。”
“是,师父!”
陈庆模仿着踏上木桩,立时便觉天旋地转。
这看似简单的姿势,竟要求全身肌肉如麻绳般拧紧,彼此角力。
不到三息,他就栽了下来,手肘在青砖上蹭出条血痕。
这通臂桩功并没有那么简单!
陈庆喘着粗气,问道:“师父,您刚才说的气血,叩关,突破明劲........”
周良解释道:“习武分为两个过程,一个是积累,另一个则是叩关。”
“站桩,熬力都会蓄养自身气血,当气血到达一个顶点之后,你就可以进行叩关,让自身实力得到升华,我通臂拳修炼至圆满境界,可以进行三次叩关,分别是明劲,暗劲,化劲。”
“每一次叩关,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失败的风险也很大,同样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损伤,越是后面叩关越是困难。”
陈庆听到这,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叩关不就是突破瓶颈吗?
自己想要练成,岂不是要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次叩关?
想到这,他不禁再次问道:“师父,这第一次叩关成功概率高吗?”
周良淡淡的道:“寻常弟子在两三成左右吧,根骨越高,资质越好,家底越殷实的人成功率越高。”
陈庆听到这,心头一震。
这叩关成功率竟然这么低?
要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次叩关!
明劲,暗劲,化劲显然要叩关三次。
“我通臂拳内练桩功,外练打法,内外合一才是真正的通臂拳。”
周良淡淡的道:“你先从桩功开始,等气血熬到一定程度,到时候再传授你通臂拳打法。”
“是!”
陈庆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木桩。
霎时间,一股酸涩刺骨的剧痛自脚底炸开,闪电般窜遍全身。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却如磐石般死死维持着那扭曲的姿势,纹丝不动。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陈庆感觉自己的肺部仿佛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双腿在木桩上颤抖如筛糠,脚趾却死死抠住桩面,指节都泛出青白。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臂桩功入门(1/500)】
通臂桩功小成,大成,圆满对应也是明劲,暗劲,化劲三个境界。
陈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语道:“其他人习武需要叩关突破瓶颈,但是我只要勤奋苦练,必定能够叩关成功。”
按照周良所说,平常人只有两三成左右的概率,但是陈庆却不同,只要修炼就必定能够成功。
这就是命格的不凡之处。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陈庆顿时有了动力,开始勤奋的修炼起来。
晌午时分,院中其他弟子都在三三两两地交流休息,唯有他仍在一遍遍重复枯燥的站桩动作。
几个同门过来打招呼,他应和了几句,很快又投入修炼。
下午,院子都是喘气发力的声音。
又练了一遍通臂拳,陈庆只觉浑身筋骨如同散了架,酸软无力。
每挪一步,脚下都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恰在此时,弟子们纷纷寻了背风的角落歇息,取出捂在怀里的饭食。
院子里的温度让食物很快失了热气。
陈庆目光扫过,只见家境窘迫的弟子,缩着脖子,就着冰凉的咸菜疙瘩,费力地啃着早已冻得梆硬的棒子面窝头,每咬一口都显得艰难。
而那几个家境好些的,则拿出裹得严实的油纸包,小心揭开,里面是尚有余温的白面饼子,甚至还有几片凝固了油花的卤肉。
若有若无的荤香在寒气中飘过来,更勾得人腹中空空。
陈庆摸了摸肚子,一阵剧烈的痉挛抽搐感袭来,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陈师弟。”
孙顺快步走来,拿出了两个刚出笼、还冒着白气的雪白馒头,“头一天来,怕是没带饭食吧?院里每日晨练前会供应些吃食垫补,有时是杂粮饼子,有时是这等白面馒头,都算在束脩里了,我特意给留了两个馒头。”
“这天寒地冻的,练功耗力气,可不敢空着肚子。明儿起,你记得按时去伙房领便是了,如果消耗大,想要吃好,那就要自己带了。”
说着,他将馒头塞进陈庆手里。
武院不比武馆,有不少弟子都是穷苦出身。
周良此举,心里头念着的,怕不是那几两银子,而是这些人的一条生路、一个盼头。
“多谢师兄!”
陈庆眼中顿时亮起光,忙不迭地接过。
那馒头入手温热、松软,一股带着甜意的麦香热气扑面而来。
白面精粮,在这寒冬里,对出身渔户的他来说,是难得的暖意和奢侈。
“客气啥,赶紧垫垫。”孙顺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开。
陈庆捧着馒头,再也忍不住,张口便咬了下去。
松软滚烫的内里带着粮食的香甜,瞬间温暖了口腔。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将两个馒头囫囵塞进了肚子。
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疲惫带来的寒意。
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下短暂地歇了口气,身体的酸痛并未完全消失,但那股虚浮无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看着院中大多还在休息,或吃着饭的同门,陈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再次来到了木桩前。
他知道,对于身负【天道酬勤】命格的自己而言,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汗水。
一遍接着一遍,很快汗水就将他的衣衫全部浸湿。
直到暮色四合,院子里只剩他一人。
【通臂桩功入门(5/500)】
.......
第6章 麻烦
陈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哑子湾。
陈庆推开吱呀作响的舱门,韩氏正缝补渔网。
听见动静,她立刻抬头,“阿庆,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陈庆笑道:“娘,成了。”
“真的!?”
韩氏心中一喜,随即担忧的道,“那……那拜师费……贵不贵?师父人可好?”
“师父人很严厉,但讲规矩。”
陈庆走进舱内,拿起水瓢灌了几水,“束脩......用了蕙娘表姐给的那些银子,暂时够了。”
韩氏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拿出热好的杂粮豆子,“快吃吧。”
陈庆搁下碗筷,道:“娘,明晚我回来帮你一起织鱼网。家里的生计也不能落下,毕竟习武也得吃饭不是?”
“嗯。”
韩氏应了一声,昏黄的灯火在她脸上跳动。
她像是忽然记起要紧事,抬眼看向陈庆,“我听说又新来了个老虎帮,正和金河帮打得不可开交,你平日可要当心些。”
陈庆眉头拧紧,沉默地点点头:“知道了。”
这世道!
母子二人再没说话,只默默扒拉着碗里热乎的杂粮豆子。
.........
翌日。
陈庆天还未亮便来到了周院。
他再次踏上木桩,摆开那扭曲而充满张力的通臂桩功姿势。
酸、麻、胀、痛........熟悉的折磨感瞬间席卷全身。
陈庆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臂桩功入门(6/500)】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