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165章

  他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捧着,走到程来运面前。

  程来运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边角已经起了毛,被叠得整整齐齐。

  “这位大人。”韩无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求您……将这些钱,给我妻儿。”

  程来运抬起头,对上韩无疾那双眼睛。

  这是一种乞求的语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韩无疾没有给他机会。

  他忽然退后一步,朝三人深深作了一揖。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韩郎中——”

  柴无恙刚开口,就看见韩无疾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伸手扶住门框。

  然后,缓缓滑落。

  程来运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将韩无疾翻过来。

  他的嘴角,正往外涌着黑血。

  那血浓稠得像墨汁,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毒。

  他已经服了毒。

  程来运眉头皱起。

  他看着韩无疾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还在抽搐的嘴角。

  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柴无恙以及高鹤芸:

  “替罪羊。”

  听到他的话。

  他怀里的韩无疾的嘴唇动了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程来运怀里看了一眼。

  那里,是那张银票的位置。

  然后,他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柴无恙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高鹤芸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有暗流涌动。

  程来运低头看着怀里的尸体,看着那张还没捂热的银票,面色难看。

  爆炸案的“元凶”找到了。

  他们应该松了一口气才是。

  但……

  高鹤芸,程来运,柴无恙三人的眉头,没有一丝松懈。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者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工部官吏。

  工部侍郎,韦世光。

  他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扫了一眼地上韩无疾的尸体,又扫了一眼程来运三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

  “审问也审了,人也死了。还要赖在工部不成?”

  柴无恙与高鹤芸对视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韦大人,此事尚有蹊跷——”

  “蹊跷?”

  韦世光打断他,冷笑一声。

  “柴按察使,本官敬你监国司办差辛苦,才让你们在此审了这许久。”

  “如今人犯畏罪自尽,死无对证,你还要如何?”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些工部官吏立刻上前,将韩无疾的尸体抬了出去。

  “来人,送客。”

  韦世光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从三人脸上扫过。

  “三位,请吧。”

  一旁的吏员也面无表情,上前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柴无恙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说不出话。

  因为韦世光说的是事实。

  人死了,线索断了。

  程来运则是盯着地上,韩无疾的尸体,眼眸之中透着精芒。

  他在暗中对着这具尸体发动忘川引,想从其中找出些线索。

  然而……

  他的眉头却皱的更深。

  没用……

  他的忘川引,居然对这具尸体没用??

  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

  还未等他多言。

  一旁的高鹤芸深吸一口气,她皱眉看着面前的韦世光冷言道:

  “韦侍郎,你觉得我们这般交差,陛下会认?”

  这个案子里的疑点太多了。

  莫说是当朝陛下,就是随便来个稍微懂点查案的人,都知道,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韦世光冷着脸,淡淡的看了一眼高鹤芸:

  “那便与老夫无关了。”

  “该查的,你们都已经查过了。”

  “愿不愿结案,是你们的事。”

  看着他这张脸。

  高鹤芸与程来运二人皆是无言。

  眼前这个叫韦世光的工部侍郎,乃是当朝三品大员。

  他们监国司自来到工部的第一天见查过他。

  但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送客。”韦世光淡漠负手,朝外而行,对着一旁的随从道:

  “工部重地,日后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

  工部爆炸案……终究还是结了。

  官方给的说法,是工部八品郎中韩无疾失职,导致火药库爆炸,现已畏罪自尽。

  于清正无罪释放,回尚书省复职。

  所有人都知道,韩无疾是替罪羊。

  所有人都知道,这案子背后还有猫腻。

  但又能如何?

  当朝皇帝已经点了头。

  结了就是结了。

  程来运想从中寻找关于“魏冼君”这三个字的任何痕迹,却一点都没有。

  …………

  同福街。

  阳光依旧很好。

  程来运,朱远之,海无涯三人如同平常一,照例寻街。

  他环抱着胳膊,眉头紧皱。

  前方,是那片难民聚集的荒地。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小女孩。

  那个卖草蚱蜢的小女孩。

  他说过,还会来的。

  程来运抬脚朝那片帐篷走去。

  海无涯和朱远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帐篷区比昨日更乱了。

  到处是歪歪斜斜的棚子,到处是蜷缩的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药汤混合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程来运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见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坐在一张破草席上。

  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只剩下两截缠着脏布的残肢。

  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他看见一个妇人,躺在棚子角落,盖着一床发黑的棉被。

  她的脸肿得变形,嘴唇溃烂,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偶尔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正用破碗给她喂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和脓血混在一起。

  他看见一个老人,蜷缩在墙根,身上的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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