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常?!”
难道说,他前面查的所有东西……都是错的???!
不对!!
魏皋,三皇子……这些一定不会错。
但具体是哪儿出了问题??
程来运袖下的手不知不觉,攥紧在一起。
第192章 神狐政变
沈映月扛着范同走在巷子里,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范同的脑袋垂在她肩后,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映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斜了一眼范同的脑袋,翻了个白眼。
被打晕了还能打鼾,她这也是头一回见。
她走得很快,步子又稳又轻,扛着一个成年男人跟扛一袋米似的。
回到范同家门口,她推开虚掩的门,把人扛进去,往床上一扔。
范同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脸朝下趴在枕头里,鼾声顿了一下,又续上了。
沈映月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她把被子从床脚拉上来,随手一抖,盖在他身上。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暴。
就像在盖一件不用太在意的行李。
做完这些,她转身,出门,反手把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
范同翻了半个身,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继续打鼾。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范同的眼皮动了动。
他皱了皱眉,又皱了皱眉,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声音猛烈:
“竟敢绑朝廷命官——?!”
他一个激灵就要坐起来,被子被他掀飞了一半,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床上弹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没有铁链,没有牢房,没有那个问东问西的年轻人。
头顶是自家那根他看了十几年的房梁。
左手边是那个他嫌弃了无数次却一直没换的旧衣柜。
窗户纸破了一个角,夜风从那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呃……”
范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光脚,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面。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疼,酸,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
月光从窗户纸破掉的那个角漏进来,在地上划了一小片银白。
书还在,桌还在,茶壶还在,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范同揉了揉脖子,呲了呲牙,又揉了揉。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闯进他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扛在肩上,走过很多条巷子,把他扔进一间很黑的屋子里。
屋子里有铁链的味道,有血的味道,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他对面,问了他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寿宴,阵法,十三皇子。
他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但说了什么,又想不起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范同嘟囔了一声,把枕头摆正,躺了下去。
后颈还在疼,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做梦都不让人消停……”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脖子,闭上眼睛。
鼾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还大。
……
监国司,院子。
沈映月推门进来的时候,程来运还坐在石阶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碎光。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低声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程来运没有抬头。
“送回去了?”
“嗯。”沈映月从腰间布袋里掏出瓜子,磕了一颗,把壳吐在地上:
“醒了。”
程来运抬起头:“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沈映月又磕了一颗:
“以为自己做梦呢,骂了两句,翻个身又睡了。”
她的语气很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程来运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沈映月可以走了。
他要继续思考。
然而沈映月也没走,就站在他面前,磕着瓜子,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怎么了?”程来运皱眉抬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沈映月。
她磕瓜子的声音,让人有点烦躁。
沈映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瓜子收进布袋里。
她低头看着程来运,露出一个“你心里没点数吗”的审视。
“程来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师姐,就只配给你绑人、送人、陪你在这耗到半夜?”
程来运有些愕然的抬起头,看着她。
他没明白沈映月为什么要对自己发脾气?
“佳音来找过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
一听这个,程来运便沉默下来。
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她说,‘师姐,程师弟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好久没见他了。’”
沈映月把“好久”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平平淡淡的调子底下,压着一种替别人不值的情绪。
程来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说的时候,”沈映月移开目光,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眼睛是红的。”
风吹过来,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程来运坐在石阶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叹了口气口开口:
“师姐。”
“嗯。”
“我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沈映月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像钉子:
“你得去。”
程来运抬起头,对上了沈映月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
沈映月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从腰间布袋里掏出那把瓜子,递给程来运。
“佳音喜欢磕瓜子,替我给她送过去。”
程来运接过,点了点头。
沈映月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程来运。”
“嗯。”
“佳音要是哭,我拿你是问。”
说完,她大步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程来运站起来,把瓜子收进怀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迈步朝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确实,许久未见大小姐了。”
“倒是挺想她的。”
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程来运走在长街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快,步子很稳。
他要去工部。
现在。
…………
程来运到工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值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透过那扇半掩的门,他看见许佳音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