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把六种不同颜色的细沙倒进一个容器里，然后用力摇晃，让它们彻底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轻鸣，从丹田深处传来。
融血之种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然后猛地一顿，又缓缓慢了下来。
但与之前相比，那旋转更加稳定，更加绵长。
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圈圈更加浓郁的金色波纹。那些波纹顺着气血流动，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有些许冲突感的劲力，如同冰雪遇春阳，瞬间消融、调和、归流。
李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冲出数尺之远，隐隐有风雷之声响起，久久不散。
他沉下心神，看向脑海中的技艺面板：
【技艺：百川归海功（第二层）】
【进度：1/3000点】
【特性：拥有融血之种，可将六种不同性质劲力自然转化叠加，常态维持。】
李原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层，成了。
从现在开始，他每一掌拍出，都相当于从前六种劲力叠加的威力。
六倍劲力，常态维持。
他立即站起身子，走到院中。
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
李原深吸一口气，随意地一掌拍出。
“嗤！”
掌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拳头前方的空气明显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和压缩，推得数尺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干都一阵剧烈晃动。
这一掌，他只用了五成功力。
李原收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六种劲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顺畅无比，没有一丝滞涩。
那股力量，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与他融为一体。
他握了握拳。
“咔嚓—”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百川归海功第二层，六倍劲力，成了。
如果再遇到当初那只白毛猴子，他连变身都不需要，常态就能击杀它！
接下来，就是继续推进锻骨，早日达到锻骨大成，甚至锻骨顶点。
等躯干骨骼淬炼完成，再配合金刚淬体诀，应该能承受更长时间的六倍劲力冲击。
甚至，七倍、八倍……
不知道如今的他，火力全开，能否和练脏过上几招。
另外兼修功法，目前也是个问题。
李原不打算去找其他功法了，横练硬功和腿功他已经有了，等他境界起来了，无非就是找更高等级的功法来覆盖罢了。
而拳法他也有五禽拳。
至于兵器的话，李原觉得，若是有一件好的兵器，可以练一下，加强战斗力。
因此李原决定去找门内其他院的掌法来练习。
天罡三十六掌，共分为九种掌法，每一门掌法练到最高层，都能达到铭感。
若是九门掌法齐聚，变成真正的真功天罡掌，其更是不逊色于玄元宗的绝学。
这也能节省他不少的时间。
片刻后，李原收回思绪，转身走回屋里。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原在院子里练功，刚练完一趟五禽功，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郑大力小跑着进来，那张黝黑的脸上堆着笑：“大人，薛公子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李原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郑大力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李原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薛少阳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前，让他帮忙查的事，一直没个信儿。
正好，他要是不来，李原也得去找他了。
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院门口晃了进来。
薛少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他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啧啧有声：“你这小院，倒是清幽，比我那地方强多了，我那边天天有人来烦，躲都躲不掉。”
李原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看了他一眼：“走吧。”
薛少阳一愣：“去哪儿？”
“烟雨楼。”李原迈步往外走，“边吃边聊。”
薛少阳笑了：“不错，果然懂我。”
……
烟雨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了点小吃。
卤牛肉，蚕豆……还有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薛少阳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满足地点了点头：“还是这家的牛肉够味。”
李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纸包，随手丢在桌上。
“你要的东西。”李原淡淡道。
薛少阳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筷子，拿起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淡灰色的粉末，颜色很浅，混在白色纸张上几乎看不出来。
他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是……”
“灰霜散。”李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无色无味，入劲武师吸入之后，大概五秒后开始发作。
发作时呼吸困难，胸腔发紧，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劲力运转也会受影响，越是用力，呼吸越困难。”
薛少阳眼睛更亮了：“好东西！”
他又打开第二个纸包。
里面是几粒米粒大小的淡青色小丸，硬硬的，像是某种药材搓成的。
李原看了一眼：“青萝丸，不是用来吸入的，是用的。”
“用？”
李原点了点头：“提前用温水化开，涂在兵器上，见血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不会有任何感觉。
一个时辰后，药力会顺着血液流到心肺，然后在心肺里凝聚成一小块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那一小块东西，不会立刻要人命。
但会在心肺里待着，时不时让人胸闷、气短、咳嗽。有时候咳出来的痰里会带血丝，有时候没有。
一般人只会以为是受了风寒，不会往别处想。”
薛少阳听得入神，追问道：“那什么时候发作？”
“不会发作。”李原看了他一眼，“那东西会一直待在里面，除非有专门的解药化开。
你什么时候想让他死，就什么时候给解药，不给解药，他就一直咳着，咳个三五年吧。”
薛少阳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手里那几粒小小的青丸，又看了看李原。
“李原，你这手段……”
李原摆了摆手，打断他：“回去自己试，别问我怎么配的，纸包上写了用法，自己看。”
薛少阳点了点头，迅速把那几个纸包收好，贴身放着。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看向李原，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你要我查的东西，也有消息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小纸条，递给李原。
李原接过纸条，迅速打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行小字，工整清晰
“沧澜城内，年三十至四十，名舒的女子，共计三十七人，其中符合条件，共三人。”
下面是她们所在的地方。
李原看着那三个名字，目光微微闪动。
薛少阳见他盯着纸条不说话，忍不住问道：“你查这些干嘛？”
李原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收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要查的这几个人，其实是当初卫霜给他那封信里提到的家人。
李原一直记着这事。
上面只有沧澜城和姓名，甚至连具体地址都没有。
只是沧澜城这么大，他一个人慢悠悠地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所以上次和薛少阳见面的时候，他就把这事说了。
薛家在沧澜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熟。查几个人的下落，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如今结果出来了，果然还是得靠地头蛇。
李原也看向薛少阳。
这小子虽然看上去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办事确实靠谱。
上次要融血鳞豚肉，二话不说就送来了，这次让他查人，也没拖太久。
如今他们两人之间，也算是合作关系。
薛少阳需要他的毒，对付许重也好，防身也好，这些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而李原，也需要薛家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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